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长安新区主会场。
平整宽阔的水泥观礼台上，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豫王李越三人并肩而立。
身侧是大唐礼部官员以及大疆公司一整队身着工装的技术专家。
王德气喘吁吁地从石阶下跑上来：“殿下！梁国公遣人来报了！”
李越扬眉：“老王，二伯人呢？这庆典马上就要拉开大幕了，他跑哪儿去了？”
王德擦着冷汗苦笑：“梁国公……陛下正在街市棚子里跟耿大使吃粉条呢！陛下带了话，他今夜就在百姓堆里‘与民同乐’，让殿下不必等他，直接放便是！”
李越闻言整个人都无语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迟来的叛逆期，二伯可真会挑时候。”
他转头看向身侧有些拘谨的李承乾：“既如此，索性不等了，高明你乃大唐储君，由你代表朝廷按下这启动键，也是正理。”
李承乾有些犹豫：“王兄...由我来启幕，礼制上是否有些逾越？”
李越白了他一眼：“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子让你看着办，你身为太子挑大梁理所应当,胖雀，你那边的烟花准备好了没有？”
李泰正有些酸溜溜地望着李承乾，闻言哼了一声：“早备妥了！本王的科学院为了今夜，调了三千斤高纯度火...烟花，长安四门与新区四角同步联动，绝对让那群老顽固开开眼！！！”
“行了别酸了，知道你们科学院立了大功。”
李越拍了拍李泰浑圆的肩膀，“吩咐下去，各点位听令，一刻钟后全城礼花齐放，大疆编队同步升空！”
“诺！”
……
在主会场紧锣密鼓做着最后筹备之时，漕渠河畔的露食摊前人声鼎沸，一处挂着避风油布帘的桌上，围坐着四名男子。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三五同僚好友趁着上元放夜，寻了个临水僻静处吃酒划拳，不过桌上摆着一壶浊酒、两碟胡豆与几块炖羊肉，但筷子都没动过。
然而背靠河堤的年轻男子脸色苍白。
坐在他对面的，是名面容刚毅的青衫汉子，汉子随意地将手搭在木桌上，身旁两侧各坐着的随从，隐隐将年轻男子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孟先生怎么不动筷子？这河畔的羊肉可鲜灵得很。”
对面的汉子声音在周遭的喧哗声掩护下，每个字都钻进年轻饶耳朵里。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被唤作孟先生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
“在下……在下乃是大唐科技大学的讲席，今夜是与同窗约好出来看灯的……”
青衫汉子轻笑了一声，从袖中露出半截漆黑的玄铁腰牌，上面刻着令满朝官吏闻风丧胆的四个篆字——“廉政总署”。
“廉政总署长安稽查四队，在下姓周，不过是个领俸禄当差的队正。”
自报家门后，周队正甚至没等对方回过神便继续道：“孟川，今年二十有四，若是按规矩，我们该直接去学舍拿人，铁镣一锁塞进囚车，任凭谁也挑不出毛病。”
“但知道为什么选在这元宵灯会单独请你一坐吗？”
孟川咽了口唾沫，眼神无处安放。
“因为我们来了就是证据坐实了，但能不能保住体面就看你自己了。”
周队正给自己倒了半盏浊酒，悠然道：“豫王殿下惜才，曾立下严令，各大院校生员教习若非首恶元凶，廉政总署务必给人一次机会。”
“我们调阅过你在科学院的卷宗底册，你本是陇右贫户出身，家中只有老母和长兄孟大，孟大本也是农民，这两年在路桥公司民夫营做工，他所有的薪俸都拿来供你读书，后来你考入大唐科技大学，从学费到每月的廪米补助全凭豫王殿下设立的奖学金撑着。”
“你既是顶尖的生员，又因格物算学出色被破格留校，升了初级教习……”
“别了……求你别了……”
孟川抬手捂住脸，声音里已然带了哭腔。
可周遭实在太热闹了，满街的笑语直接将他淹没在喧嚣里。
孟川别过头，看着身侧那条泛着灯影的漕渠：“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对不起朝廷，对不起豫王殿下……都是我的错……”
“吧，趁着我还有耐心听。”
周队正抿了一口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孟川抽噎着交代：“最开始……最开始那些人找上我的时候，真没有让我犯法。”
“他们仰慕我的文采让我写一些文章……那些文章既不指责朝廷，也不批判豫王殿下，只是针对些政令细节发表不一样的观点。”
“朝廷在《大唐日报》上也常鼓励百家争鸣，本就是合规允许的……他们许诺给我大笔银钱，甚至答应在老家照顾我生病的老娘。”
“后来他们自家办了报，需要我这样在大学里有真才实学的先生掌笔……我……我真的以为没什么事啊！”
孟川痛苦地抓着头发：“可后来……他们给的银钱越来越多。”
“再到后面，他们拿给我的题目开始越界，甚至明确要求我攻击新政、抨击工商与税法！”
“我那时终于察觉不对劲了，我想收手，可他们直接亮出磷细，拿我此前签过字的底稿与收据威胁我，还反过来给我灌输那些‘大义’……我已经上了贼船，根本下不来啊！”
“直到前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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