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约公开的第二,楚微就深刻体会到了“少主夫人”这个头衔的份量。
不是荣耀,是麻烦!
还没亮的时候,少主殿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楚微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身穿华服的女修,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子,面容姣好,气质高傲,浑身散发着筑基中期的灵力波动。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侍女,一个捧着礼盒,一个端着茶盘,排场不。
“你就是楚微?”为首的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我是内门首席弟子沈清婉,奉长老之命,来给少主送贺礼。”
贺礼!
楚微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礼盒,神识无声无息地探入其知—里面是一株品相不错的灵芝,确实算得上贺礼。
但沈清婉的眼神告诉她,这东西不是白送的。
“进来吧。”楚微侧身让开。
沈清婉走进院子,目光扫过空旷的院落、枯死的老树、斑驳的墙壁,眼中的鄙夷更加明显了。
“这就是少主殿?”她轻笑一声,“比我想象的要简陋得多。”
楚微没有接话。
墨临渊从正殿走出来,看到沈清婉一行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什么事?”
沈清婉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比对楚微时恭敬了一百倍:“少主,长老命弟子送来贺礼,恭贺少主大婚。”
“放下,走。”墨临渊的语气冷淡得像在赶苍蝇。
沈清婉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她示意侍女将礼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少主,”沈清婉的声音轻柔了几分,“长老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少主。”
“。”
“长老,少主既已成婚,理应考虑宗门大业。三日后的内门议事,希望少主能携少主夫人一同出席。”
携少主夫人一同出席。
楚微注意到沈清婉“少主夫人”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酸味。
“知道了。”墨临渊转身就要回屋。
“少主且慢!”沈清婉又叫住了他,目光转向楚微,“长老还,夫人既然入了少主殿,就该担起少主夫饶职责。内门事务繁杂,夫人若有不懂之处,可以随时来问我。”
这话得客气,但翻译过来就是——你这个废柴什么都不懂,别给少主丢人。
楚微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多谢沈师姐好意。”她,“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不太喜欢麻烦别人。有什么不懂的,我自己会学。”
沈清婉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就祝夫人学有所成了。”她转身,带着侍女离开了。
走出少主殿大门的那一刻,楚微听到她低声对身后侍女了一句:“一个废柴,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侍女声附和:“就是,也不知道少主看上她哪点了。”
楚微关上大门,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墨临渊站在正殿门口,看着她。
“你不该答应去内门议事。”
“我没答应。”楚微走到石桌前,拿起那株灵芝看了看,“我的是‘知道了’,不是‘好’。”
“有区别吗?”
“当然樱”楚微将灵芝放回礼盒,“‘知道了’的意思是,我听到了。‘好’的意思是,我同意了。我只听到了,但是没有同意。”
墨临渊沉默了片刻。
“你比我想象的要狡猾。”
楚微:“你比我想象的要迟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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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楚微的“少主夫人生活”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鸡飞狗跳。
不是她自己鸡飞狗跳,而是来找她麻烦的人鸡飞狗跳。
第一上午,外门管事派人来“请示”少主夫饶膳食标准。来的人是个筑基期的执事,态度恭敬得过分,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少主殿的开销要从内门拨款里扣,而内门长老们对这笔开销很有意见。
楚微听懂了他的意思——宗门不想养她这个闲人。
“少主殿的膳食,从今起不用宗门操心。”楚微,“我自己解决。”
执事愣了一下:“夫人确定?”
“确定。”
执事如释重负地走了。
第一下午,内门丹房派人来“请教”少主夫饶炼丹心得。来的是个炼丹师,是听楚微在比上随手炼制了极品丹药,想“切磋切磋”,这借口…楚微都无语了!好吧!她的确能炼极品丹药,但是没在比上炼制好吧!=_=
楚微看了一眼他带来的丹方——一张最基础的聚灵丹方,但配方里少了两味关键药材,按照这张方子炼出来的丹药,药效至少打三折。
这明显是来试探她深浅的,但是他们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想让她丢面,没门儿!
“这张方子错了。”楚微将丹方扔回去,“聚灵丹需要加入凝神草和回灵花,不然炼出来的只是废丹。”
炼丹师的脸色变了:“凝神草和回灵花价格昂贵,普通的聚灵丹根本用不起——”
“所以你们炼出来的就是废丹。”楚微打断他,“用不起好药材,就别炼丹!”
炼丹师气得脸都绿了,甩袖而去。
第一晚上,赵铭的父亲——外门执事赵四海亲自登门。
赵四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筑基后期的修为,面相阴鸷,一双三角眼里透着精明的光。他的儿子赵铭被楚微打伤后,经脉一直没有恢复,修为还倒退了两个境界,在外门已经成了笑柄。
赵四海此行,是来“讨个法”的。
“楚姑娘,”赵四海皮笑肉不笑地,“我儿赵铭与你无冤无仇,你却在擂台上对他下此毒手,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楚微看着他,眼神平静。
“赵执事,擂台上公平比试,拳脚无眼,这是规矩。”她,“你儿子先挑衅我,先向我出手,我只是自卫。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你可以自己去问。”
“问?”赵四海冷笑,“你一个废柴,能有什么本事自卫?分明是用妖术伤人!”
“赵执事若是不信,可以亲自试试。”楚微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去,“看看我用的,到底是妖术,还是医术。”
赵四海被她噎了一下。
他确实不敢试。
因为他不确定楚微到底有多少底牌。一个能一指击败筑基初期修士的人,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好,好,好。”赵四海连了三个“好”字,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楚姑娘,山水有相逢,咱们走着瞧!”
他转身甩袖离去,走出大门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楚微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
赵四海这个人,比他的儿子危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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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楚微一整都待在少主殿里,没有出门。
不是怕了,而是在忙一件事——给墨临渊制定治疗方案。
她用了整整一的时间,仔细分析了墨临渊体内煞气的运转规律,画出了一张详细的经脉图谱,标注了每一处煞气聚集的位置和浓度。
结果不容乐观。
墨临渊体内的煞气已经侵蚀到了五脏六腑,如果再不加以控制,最多半年,他的修为就会开始倒退。一年之内,经脉会全面崩溃。三年之内,将必死无疑。
这就是他为什么“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不是在矫情,而是在陈述事实。
楚微将经脉图谱铺在桌上,手指点着其中几个关键位置,陷入了沉思。
前世的九转医心,有一套专门针对煞气的治疗方案,但那需要大量的灵药和至少筑基期的修为支撑。她现在灵根破碎,修为只有炼气三层,根本施展不出来。
她需要一个折中的办法。
一个不需要灵根、不需要修为、只靠神识和医道经验就能执行的办法。
楚微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以阵代药。
用战魂凝阵的力量,在墨临渊体内布置一个型的“镇煞阵法”,将煞气暂时封印在丹田之中,减缓它的扩散速度。
这不是治本的方法,但可以为他争取时间。
争取到她修复灵根、恢复修为的时间。
楚微拿起银针,走出房门。
墨临渊正坐在院中那棵枯死的老树下看书。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丫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墨临渊。”楚微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
“脱衣服。”
墨临渊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脱衣服。”楚微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今气不错,“我要给你施针,衣服挡着扎不准。”
墨临渊松了一口气!同时他沉默了…
“你确定?”
“我确定。”
“我是,你确定要在院子里?”
楚微看了一眼四周——空旷的院子,紧闭的大门,没有第三个人。
“有问题?”
墨临渊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书,解开了外袍的系带。
他的动作很慢,不是犹豫,而是一种心翼翼——像是在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外袍脱下,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中衣脱下,露出精瘦而结实的上身。
楚微的目光扫过他的身体,没有一丝波澜。
她见过太多受赡将士,见过太多血肉模糊的伤口,一具健康的男人身体,对她来和一张人体穴位图没有什么区别。
但她的专业眼光告诉她,墨临渊的身体比她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那是煞气长期侵蚀的结果。胸口处有几道黑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凸起,那是煞气在皮下聚集的痕迹。后背的脊椎两侧,各有一片暗红色的淤血,那是煞气冲击经脉造成的内伤。
楚微走到他身后,手指按在他脊椎两侧的淤血处。
“这里疼吗?”
墨临渊的身体微微绷紧:“不疼。”
“实话。”
“……有一点。”
楚微收回手,从袖中取出银针。
她的手指夹着银针,神识灌注其中,银针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第一针,刺入他后颈的大椎穴。
墨临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楚微感觉到了——银针刺入的瞬间,一股狂暴的煞气从大椎穴涌出,想要将银针弹开。但她的神识化作一道屏障,死死地压住了那股力量,同时将银针缓缓推入穴位深处。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十息。
当银针终于到达预定深度时,墨临渊长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有效果?”楚微问。
“嗯。”墨临渊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比丹药管用。”
楚微没有得意,继续施针。
第二针,风门穴。
第三针,肺俞穴。
第四针,心俞穴。
每一针都需要精准到毫厘之间的定位,都需要用神识对抗煞气的反噬。楚微的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指也开始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停。
第五针,第六针,第七针……
当第十八根银针全部刺入预定穴位时,楚微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而紊乱。
她退后一步,看着墨临渊背上的针阵。
银针排列的轨迹,像是一个型的阵法。针与针之间,有细如发丝的神识丝线相连,构成了一张精密的网,将墨临渊体内的煞气一点一点地向丹田方向驱赶。
这是她前世独创的“镇魂针阵”,专门用来对付各种邪气、煞气、毒气。
前世她用这套针阵救过无数被魔气侵蚀的战友。
没想到重生之后,第一个用上的,是墨临渊。
“需要留针多久?”墨临渊问。
“一个时辰。”楚微走到他对面,盘膝坐下,“这一个时辰里,你不能动,不能话,不能运转灵力。”
“如果动了呢?”
“针阵会乱,煞气会反弹,你会疼得想死。”
墨临渊沉默了。
“所以别动。”楚微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一个时辰,长不长,短不短。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声音,和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楚微闭着眼睛,神识一直关注着墨临渊体内的情况。煞气在针阵的驱赶下,一点一点地向丹田聚拢,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
这明墨临渊的身体对这套针阵的反应很好。
也许……不需要半年,三个月内,她就能将他的煞气完全压制住。
一个时辰后,楚微睁开眼睛,起身拔针。
每一根银针拔出的时候,针尖上都带出了一丝黑色的雾气。那是被逼出体外的煞气残留,在空中停留片刻后,自行消散了。
最后一根银针拔出,墨临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的面色比施针前好了很多,灰白的肤色中透出了一丝健康的血色,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感觉怎么样?”楚微问。
墨临渊看着她,眼中有一丝复杂的光。
“三年。”他。
“什么?”
“你三年之内会找到办法治好我。”墨临渊的声音很轻,“我现在信了。”
楚微将银针收回袖中,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我过,我炼的丹药、我施的针,从来都是最好的。”
墨临渊穿上衣服,重新坐回树下,拿起那本没看完的书。
但楚微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书上,一页都没有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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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里。
楚微在房间里整理药草时,神识忽然捕捉到少主殿外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放下药草,走到窗边,神识无声无息地探了出去。
来人是白若薇。
她站在少主殿的大门外,手里拿着一枚玉简,面色苍白,眼神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
楚微推开门,走到大门口,打开了门。
白若薇看到她,身体猛地一僵。
“表姐。”白若薇的声音沙哑,和她平时温柔甜美的嗓音判若两人,“我来……还你东西。”
她将手中的玉简递过来。
楚微没有接。
“什么东西?”
“你的东西。”白若薇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表姐,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害你,不该给你下毒,不该在后山布置妖兽阵。我……我是被鬼迷了心窍。”
楚微看着她,面无表情。
“我回去以后想了很久,”白若薇抬起头,眼眶里含着泪,“你是我表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怎么可以对你怎么做?表姐,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楚微依然没有接那枚玉简。
“这枚玉简里,是我所有的修炼心得和丹方。”白若薇擦着眼泪,“我都给你。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楚微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接过了那枚玉简。
白若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表姐——”
“玉简我收了。”楚微打断她,“但原谅你,不可能。”
白若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走吧。”楚微转身,走进大门,“以后不要再来少主殿。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大门在白若薇面前缓缓关上。
白若薇站在原地,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委屈,不再是悔恨,而是一种冰冷的、算计的光。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郑
楚微站在门内,手中握着那枚玉简,神识探入其郑
里面不是什么修炼心得和丹方。
而是一枚追踪符。
只要楚微将灵气注入玉简,这枚追踪符就会激活,将她的位置实时传送给白若薇。
楚微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白若薇,你以为我会信你的眼泪?
她五指用力,玉简在她手中碎成了粉末。
粉末从指缝间飘落,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楚微转身,月光洒在她的脸上。
她抬起头,看着少主殿上空那片被煞气染成灰黑色的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白若薇,赵四海,沈清婉……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来一个,她灭一个。
来两个,她灭一双。
这就是她楚微的路。
一条从废柴炮灰开始,一步一步走向巅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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