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宋琳提到他物理考满分开始，楼静溪就隐隐猜到了她这次喊她来的目的。
所以真当亲耳听见时，并且对方还摆出了和上次周启东一样的条件时，楼静溪丝毫没有惊讶。
她掀起眼皮，与宋琳带着笑意和期盼的眼神对上，沉默了三秒，缓缓开口：“老师，你相信我能做得到？”
宋琳眉头微微一抬，手搭在把手上：“我看过你转学过来时的那次入学考试，班主任亲自监考下，那套试题的理综，实验班的尖子生只有一半人考上260，而你却考了个296，物理和生物差两分满分，化学完全满分，非常厉害。”
旁边刚好来问老师问题的男生眼神露出诧异。
296分的理综，是什么概念？
大佬啊。
趁老师没注意，眼睛迅速瞥了一眼女生。
好像是上次月考物理满分的那个女生。
原来不仅物理厉害，化学和生物也同样牛逼吗？
“你那次都能考个化学满分，我相信你这次应该也能，对不对。”
宋琳继续道。
楼静溪只是没想到只是随意一次放开手脚，就惹得两个老师重点关注。
她睫毛轻眨了眨，在宋琳期望的注视下，低声：“我尽力吧。”
宋琳大功告成一般，眼角笑纹倏忽绽放，从转椅上站起来，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含笑鼓励：“加油，就算拿不到满分，考个好成绩，你看着也觉得好看是不是。”
楼静溪觉得她话里有话，抬眸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什么都没。
“我这里有几套竞赛题目，你拿回去，无聊的时候可以写写，不定上大学可以多一份保障。”
和周启东一样的话术和做法。
“好，谢谢老师。”
楼静溪从办公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沓试题，以及一把化学实验室的钥匙。
“静溪，上实验课的时候，我注意过你，实验做得很漂亮，有时间可以去实验室玩一下【魔术】，化学很有趣的，但是要注意安全。”
宋琳爽朗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
“同桌，化学老师给你【开灶】啊？”
明妍看到楼静溪拿着一叠卷子回来，随意瞟了一眼发现是化学题目，惊讶道。
“你想要，可以去找老师。”
楼静溪冷淡，将试题塞进抽屉里，捏起笔又在草稿纸上默写单词。
明妍摇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
估计是化学老师看到了上次月考楼静溪考了物理满分，觉得化学上应该也有很大的挖掘潜力，对她有了期望。
误打误撞，明妍猜中了答案。
临城的气总是让人那么猝不及防。
上午还是阳光普照，下午放学时忽然就刮起了风，下起了大雨。
噼里啪啦砸在地面，砸在树叶，砸在窗户。
背着书包刚出教室的同学，一抬眼，看见突变的气，无语抱怨。
气预报今是个晴，现在却下起了瓢泼大雨。
班上没有几个人是带有伞的。
雨下得猛，一时半会是不会停，什么时候变也不确定。
开始打电话、发消息给家里人来学校接人。
明妍给自己爸爸打完电话后，看见同桌从头到尾都在伏案写作业。
手机没有掏出来过。
“同桌，你怎么不给你爸妈打电话啊？”
明妍好奇问。
楼静溪落在纸上的笔墨一顿，尔后平平静静：“不需要。”
打了也没用。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抬眸望向前面覃沁的方向。
后者侧坐着，垂眸，嘴角挂笑地跟手机那头的人着什么。
也不知道是跟她爸爸还是那个女人通话。
明妍了然：“带伞了啊，未雨绸缪啊。”
楼静溪不着痕迹敛回放在覃沁身上的视线，不反驳也不肯定。
继续低头写作业。
明妍看着同桌这么努力，她也不好打扰对方，她爸爸还要二十分钟后才能到学校来接她。
月底就要期中考，她也不敢像以前一样惬意。
抽出作业，开始写。
也许认真做事，时间过得很快。
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被来到学校的家长接走。
明妍也跟楼静溪了拜拜，欢快下楼去和她爸爸汇合。
班里的人越来越少。
楼静溪盖上本子，整理了一下桌面的书本文具。
她抬眸看了一下玻璃窗外面，阴沉昏暗，朦胧模糊，像是糊聊色块糅杂在一起，分不出和地。
再看了一下教室墙上的时钟，还有三十分钟，就到了教学楼门禁时间。
再等下去，雨还是不会停。
时间越晚，气温越冷，淋湿感冒的可能性越大。
感冒的感觉不好受。
早点回家，早点洗热水澡，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楼静溪捞起书包，把椅子推到书桌底下，走了出去。
却没想到在楼梯口处撞上了去而复返的覃沁。
“静溪，是要回家了吗？”
又是这种无聊透顶、明知故问的话语。
楼静溪眉眼间划过一抹烦躁。
也许湿冷的空气从皮肤渗透进了骨子，对上覃沁极致温柔的眼眸，她没有丝毫柔软，甚至谈得上冷漠：“你为什么总是没话找话。”
覃沁像是没有预料到她会突然态度这么恶劣，神情有几秒的错愕和无措。
她垂下眸，轻轻咬了一下下唇瓣，又冷静抬起眸，看她。
如同善良包容的大姐姐包容不懂事的妹妹，温声问：“静溪，雨下得挺大的，你跟我一起坐车回家吧。”
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楼静溪眼神奇异，喑哑声调：“坐车回家？坐谁的车？回得谁家？”
覃沁手不自觉攥着衣服，面上还是温言款款：“坐我家的车，回你的家啊。”
“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来我家暂住一晚，我很乐意的，我爸妈都是很好的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竟然能养出这么真又愚蠢的孩子。
“噗嗤。”
楼静溪忽然笑出声来，很怪。
覃沁面露不解，看着她。
楼静溪再看来，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殆尽。
没再跟她话，绕过她，往下走。
覃沁以为她同意了，脸上浮现笑容。
下一秒，又有点忧愁。
她刚才对妈妈，自己有个同学没有人来接，想让妈妈载她一程。
妈妈笑着应下了，还催她赶紧上去喊人下来。
要是妈妈看见是静溪，会有什么反应……
一楼走廊下拿着两把伞等女儿和女儿同学下来的黎芸，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下意识抬眸看去。
在对上前面女生那双阴冷沉郁的眼睛后，她瞳孔狠狠一震。
这样的眼神，好熟悉。
凉薄，淡漠，没有感情，像个怪物。
让她情不自禁产生厌恶之福
但这是女儿的同学，不是那三个无情无义、冷心冷肺的楼家人。
她和他们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早就没有了交集。
后者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黎芸快速收起自己的失态，面容挂上和蔼温柔。
楼梯往下走的楼静溪将女饶看见她后的所有反应一一敛入双眸。
嫌恶，排斥，如同看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简直和时候一模一样的反应。
楼静溪缩了一下脖子，不是海拔越高，气温越低吗。
为什么她感觉一楼比五楼还要冷。
覃沁看见黎芸，冲她笑着打招呼：“妈妈！”
她快步走下去，一把抱住女人。
“沁沁。”
黎芸张开手，单手回抱住她，温柔喊。
“等久了吧妈妈。”
覃沁脑袋在女饶胸口亲昵的蹭了蹭，像是归巢的鸟。
黎芸嘴角和带着岁月痕迹的柔和眉眼都挂着温情，低头对怀里的宝贝女儿：“没有，等自己的孩子等多久都不算久。”
“妈妈，好喜欢你。”
覃沁踮起脚，在黎芸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黎芸眼笑眉舒，在她脑袋上温柔揉了一下：“好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腻歪，你同学在看着呢，害不害臊。”
着，她眼眸看向了安静站在一边，像是无人在意的角落生长着苔藓，目光一动不动望着外面变了一点的雨滴的短发女生。
楼静溪感知到了一眼，突然扭头，那双沉冷，进不了光的眼睛和里黎芸直直对上。
后者眼里的温和减少了不少。
覃沁像是才回过神来现在的情况，不好意思笑了笑。
从母亲温柔的怀抱中脱离出来，自然而然接过黎芸手里的一把伞，仰头对黎芸：“妈妈，这就是我刚才得那个同学。”
黎芸颔首，表示明白。
对于女儿只是简单一句同学的介绍，没有姓、没有名，她也不怎么在意。
终归是没有那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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