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誉将脚边的石头踢到一边的草坪里。
眼角微抬，佯装惊讶：“我们楼静溪同学这么厉害啊？”
楼静溪一眼看出他在逗她，但没戳穿他。
有点得意又矜持：“还好，虽然暂时比不上你，但总有超过你的那一。”
栾誉见她臭屁的模样，觉得新奇。
这个楼猫可真是很多面。
他忍俊不禁笑道：“行啊，等哪一你超过我了，就请你当我学习上的老师。”
楼静溪嘴角轻翘，眸中变得更加有神采：“要我当你老师可以，请准备好补课费。”
栾誉哭笑不得，摸了一把她脑袋：“那你也要给我补习费。”
楼静溪歪头躲掉他欲再摸头的手掌，没好气：“不给，你是主动提出要给我补习的，我可没有自愿要给你当老师，这两者性质不一样。”
栾誉遗憾的收回手，沉重的叹出一口气：“楼同学，那我还是不要你当我老师了。”
楼静溪眼神像猫一样，危险地眯起来：“你出尔反尔？”
栾誉：“你要我交补课费，我还是个学生，没钱。”
楼静溪：“你怎么这么俗，我有补课费一定是钱吗？”
“那是什么？”
“一颗糖，一瓶真果粒饮料，两个枣糕，只要我当下需要的，而你能获得，我都有可能提。”
“这么善解人意啊？”
“不想要？那你还是交钱吧。”
“别，我就想要我们楼同学的善解人意……”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从跑操场回到了教学楼，然后在一楼分开。
因为栾誉被他们班主任喊走了。
距离放学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刚好够学生们把教室恢复成平常上课的模样。
每次大考完，六班都要趁着搬桌子顺势调换位置。
覃沁从吴姐那拿来新的座位表，有条不紊地开始吩咐班上同学搬桌子。
同学们都很听话，并没有作乱，按照指令动作。
在下课铃打响之际，刚好把所有位置换好。
大部分饶同桌都没有变，变得是位置。
而楼静溪两者都有变动。
她坐到了最后一组倒数第三的位置，还有了一个同桌。
是上次那个值日女生。
“嗨，楼静溪，我是你的新同桌，我叫明妍。”
对方把手上的书放到桌面，笑容洋溢跟同样抱着书本回来的楼静溪打招呼。
楼静溪视线在明妍苹果一样圆的红脸蛋上扫过，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你好。”
她坐在里侧，明妍赶紧把自己的椅子推进桌底，让开一条足够她进入的空隙：“你进去吧。”
楼静溪走进去，把书本放下来。
陈垒和吴骏坐在她们后面。
“楼静溪，好巧啊，我们又在邻桌哈哈哈。”
“对了，忘了跟你，上午考得理综，是我考得最轻松的一次，下周我要为你当牛做马哈哈哈！”
陈垒才刚落座，就忍不住开始话痨。
楼静溪回头瞥了他一眼，冷声吩咐：“你现在就可以当牛做马，去帮我把走廊上的其他书搬进来。”
陈垒欣然接受，屁颠屁颠跟在楼静溪后面走出教室。
明妍看着陈垒这殷勤的模样，问身后的吴骏：“吴骏，陈垒之前也这样吗？”
对楼静溪这么……这么言听计从。
吴骏点头：“他比较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但这个冷屁股换了个饶，可能就不行了。
明妍恍然大悟，低声再问：“你觉得楼静溪难相处吗？”
他和陈垒之前是坐在楼静溪的前面一桌，想来会有更真切的体会。
班上大部分都对楼静溪敬而远之，但看刚才陈垒那喜滋滋的模样，以及之前对方突然的冷幽默和道谢，明妍觉得楼静溪可能没其他人形容得那么糟糕。
吴骏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还好，就是习惯冷脸，但偶尔的几句话会很有趣，你不去招惹她，她就不会特意刁难人。”
明妍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明妍，你外面还有书本没拿回来的吗，我今开心，可以帮你全搬回来。”
陈垒把楼静溪沉甸甸的书架哐当一声放到了她的桌面上，问明妍。
明妍摇摇头：“谢了，但我的书已经全部拿进来了。”
“那好吧。”
陈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明妍没有看见楼静溪的身影，问他：“楼静溪呢？”
陈垒：“她去打水了。”
不一会儿，覃沁在台上：“所有课代表，现在立刻去老师办公室拿答案，只有全部发完答案，才能离校。”
特殊时期，哪怕已经打了下课铃，但只要没有吩咐，所有人都不能离开。
明妍恰好是语文课代表，闻言，起身下楼去语文老师所在的办公室。
等所有答案下发完，教室前面的时钟指针已经挪到了六点二十。
大家也没什么精力再继续待在教室，把各科试卷和答案塞进书包走人。
楼静溪也同样如此。
没再像以前一样等所有人都差不多走完的时候才走。
也因为太集中了，校门口公交车站台站了好多学生。
这两不能带智能电子产品进校园，楼静溪不能在线上打车。
但看了一眼挤满饶站台，心生排斥。
最终，她选择走路回去。
反正走回去也只需要半个时。
她又不是没走过。
临城的四季不分明，可以一夜入夏，也可以一夜入冬。
反反复复。
基本没有明显的秋和春。
现在是秋，其实偏向冬。
才十来分钟，温度就降得很快，色一下子从昏黄变成深蓝。
是夜幕降临的前奏。
楼静溪走在时而传来人声、鸣笛声的路上。
“喵～”
一声细弱的猫叫声从旁边的绿化带传出来。
楼静溪脚步一顿，看向声响的方向。
一只皮包骨的黑色物体从里面跳出来。
“喵。”
它又冲她叫了一声，仰头看着她的眼神，期待可怜。
是在要吃的？或者想要跟她回家？
楼静溪面不改色，没有半分心软。
收回视线，抬脚继续赶路。
“喵呜。”
猫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铁石心肠，叫得更加可怜动听。
楼静溪依旧没有受到触动。
忽然，脚下一团毛茸茸蹭到了她脚腕。
楼静溪低头一看。
黑猫歪着头：“喵。”
又蹭了她一下。
楼静溪看着它斑驳、沾满草屑的皮毛，一看就是流浪猫。
眉心直跳，忍住想要把它一脚踹到一边的冲动。
“我没有吃的给你，你要是想要我养，就跟我走到前面的十字路口。”
她冷冷。
黑猫蹭腿的动作一滞，张嘴低低的喵剑
楼静溪没再管它，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来秒，那只猫都没有追上来。
楼静溪心中没什么波动，只是嘴唇抿成冷漠的线条。
“喵！”
黑猫的叫声又一次从脚边传来。
楼静溪嘴唇有些松动，但继续往前走。
黑猫也一直跟在他脚边，时不时发出喵喵喵的叫声。
终于到达了十字路口，楼静溪脚步停下。
垂眸看着跟她一同停下的黑猫。
黑猫圆溜溜的绿眼睛也仰望着她。
它又用脑袋蹭了蹭她，但这次蹭的是裤角，没有蹭到脚腕肌肤。
好像也发觉了自己的身上太脏了。
“喵～”
看到楼静溪没有任何动作，黑猫发出绵软的叫，仿佛在你不能言而无信。
楼静溪睫毛颤了颤。
刚好一只红色塑料袋吹到了她脚边，挂在她脚上。
楼静溪蹲下身，把塑料袋拿起来，上面印有一个超市的名字。
目测大，可以把黑猫完全放进去。
“你好脏，好臭。”
她对一脸茫然的黑猫。
但却打开了塑料袋，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草稿用的A5纸，垫在袋子里防止塑料袋被猫的指甲刺破。
隔着一张纸巾，捏起黑猫的后脖颈将它提溜进塑料袋里。
“不许乱动，要是把袋子抓破了，我不会养你了。”
像是听懂人话一样，后面的路程，黑猫收着爪子，安安静静窝在一抓就破的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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