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微凉的秋风灌入校园的各个角落，十月份的月考周很快到来。
本学期所有的大考都是全部年级段同一时间安排的。
为了公正严明，避免学生作弊，每次大考都是将全部年级学生随机重新排序，分配到其他考场教室。
每个考场里，有且只有一个年级的考生，避免了多年级混合导致试卷分发和收取的困难，以及科目考试时间不同步的问题。
本次月考遵循长青高中一贯的安排模式。
开考前一，凡是被用作考场的教室都必须清空，只留下所需要的书桌和椅子。
在门口墙壁上标出考场号，并贴上详细的考生名单、座位表以及准考证号等。
“楼静溪，你在哪个班考试。”
陈垒扭头问身后整理书本的楼静溪。
“我在23号考场，好像是在高三那边的教学楼。”
“菌子，哦，也就是吴骏在15号考场，在咱们年级的教室。”
他把自己的考试地点和同桌吴骏的一同告诉了楼静溪。
明早上就要考试了，班上人都在埋头收拾自己的书桌，把东西搬到外面的走廊放着。
有人边搬东西，边跟陈垒一样问别人在哪个教室，想找个同伴。
准考证在上一节课才发下来，现在剩下的两节课专门给学生用来清理考场。
楼静溪把书架上的书往中间压紧，冷淡回答：“8号考场，高一那边。”
陈垒神情失落：“看来我们三个没一个是在同一个考场的。”
下一秒神采飞扬：“但挺有意思的，咱们仨竟然将三个年级的考场都凑齐了。”
楼静溪不懂他的兴奋点，平淡地嗯了一声。
站起身，双手连书带架子抱在胸前，往外面走。
她的书桌刚好是被留在教室的那一列里面的之一。
陈垒和她坐在同列，同样要桌椅留下，东西搬走清空。
吴骏倒是要把自己的书桌椅以及里面的书本等全部搬到外面的走廊边边。
“垒子，搭把手。”
吴骏把椅子拿出去后，回来招呼陈垒。
陈垒二话不，仗义出手，跟吴骏一人一边，一抬起来，忍不住笑骂。
“菌子，你桌兜里是不是塞了石块，死沉死沉的。”
“黄金，毕竟有句话不是书中自有黄金屋。”
“靠！菌子你怎么这么有口才。”
“谬赞了，到门口了，竖过来走。”
吴骏结束打嘴仗，陈垒赶紧和他调转方向。
两人抬着桌子一前一后出了教室，像地里犁地的牛，吭哧吭哧把“黄金桌”抬到吴骏选定的好地方。
走廊外，楼静溪正在外面找一个遮风挡雨、又不被重重包围的地儿放。
目光搜寻了一通，都没看见合心意的。
好位置都被班上的女生放垫纸、纸板给预定了。
就在楼静溪随便放在楼梯间的墙边时，吴骏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楼静溪，你要是没位置放，可以放我桌面上。”
楼静溪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吴骏刚好和陈垒把桌面空空的书桌摆好在该放的区域。
他那书桌的位置找得还挺好，刚好有根大柱子，挡住了阳光，可也挡住了风雨。
楼静溪双手牢牢托着沉甸书架以及书架中已经不再同一水平线上的书本，在原地思量了片刻。
抬脚往吴骏的桌子走去。
吴骏和陈垒赶紧让出空位，好让女生把手上好似能把她细瘦胳膊压断的书籍放到桌面。
嘭。
书架和桌面接触，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楼静溪把书本推到桌子和柱子形成的直角墙边，揉了揉发酸的手臂。
抬眸看着吴骏了一声：“谢谢你。”
然后很认真问：“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吴骏什么时候得到过她如此大礼。
况且，他让楼静溪把书放他这，就是顺便的事。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他赶紧摆摆手：“不用，做好事又不是奔着对方回报去的。”
陈垒也在旁边附和：“菌子得对，楼静溪你还有什么需要放的，回教室拿出来继续放这。”
楼静溪眼神有点茫然，视线在吴骏和陈垒脸上来回审视了一圈。
他们是真这么想。
楼静溪沉默了下，点头：“好，谢谢。”
把书本和不需要的桌子都搬出教室后，班长覃沁安排人将考生信息表，张贴在门上和桌子右上角。
等全部张贴完，便跟着今和明的值日生一起打扫教室。
楼静溪自从整理干净自己的书桌后，就没什么事情干了。
现在距离放学有二十来分钟，但很多人搞完自己的分内之事后就可以直接出校门回家了。
楼静溪背着书包走出教室，原本也想跟随大众走人。
但经过楼梯间时，转念一想，拐进了往上走的台阶。
六楼的四个班级，清理考场的工作也进入了尾声。
稀稀疏疏，没有几个人在了。
还留在教室的基本都是做收尾工作的班干部和值日生。
楼静溪有点不确定栾誉还在不在教室。
毕竟有些班级速度快，已经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了。
她踩着红底白鞋，暗红色鞋带随着她一上一下的抬脚动作，像两只缓慢扇动翅膀的红蝴蝶。
“快看外面，有美女。”
“哪里啊，你骗我吧。”
“骗你有什么好处，人家刚走过去。”
“长得怎么样？”
“不知道，没看到脸。”
“没看到脸，你怎么就确定是美女。”
“她的背影给我一种美女的感觉，我出去看一眼，看看还能不能看见那女生。”
“你够了，赶紧回来扫你的地，等下还要扔垃圾。”
“……”
三班教室里，传出两个男生的对话，话题是关于刚才走廊外快步经过的、背着红褐色双肩包的女生。
也就是赶着去找栾誉的楼静溪。
栾誉是一班班长的，上一次月考清理考场时，他留在最后检查完才离开教室，这次也同样。
拿着手上的考生信息表，十分有耐心地确定最后一个座位贴的考生信息无误后，他把教室所有门窗、灯光、风扇等公共设施关掉，握上门把手，合上最后一道门。
转身往左手边最近的楼梯间走去。
“栾誉！”
像是西瓜浸泡过冰水，一道清甜冷爽声在他背后大声叫住了他。
栾誉下意识转头望过去。
堆满书籍和书桌的走廊上，隔着十米远，身穿蓝白校服的女生，纤瘦笔直地站着，透过傍晚时分细细碎碎、丝丝缕缕的昏黄光线，与他目光交接。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话，而是站在原地，视线定格。
一阵突如其来的温凉晚风猛然灌入走廊，地面上、书桌上平躺摆放在最上面的书本，被动翻页，沙沙作响。
少女黑色浓密的短卷发，被风吹得凌乱飞舞，部分拢在两边脸颊，包住巧精致的面孔。
光线阴暗交错，脸上的神情看不分明。
教室门口迎面对着风口的男生，额前碎发被无情吹到两边虚空，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一张脸全部暴露在空气中，眉目疏朗，鼻梁高挺。
仅仅伫立在那，便如同一幅青山缱绻、秋水潋滟的优质画作，清隽雅致，温润恬淡。
在冗长的通道上，有种不出感觉的交缠。
对于栾誉还没走，楼静溪没太意外。
她知道栾誉是一班的班长，和覃沁同样的职位。
覃沁现在还在下面指挥做事，栾誉想来也差不多。
“楼静溪，你找我。”
风过留痕。
栾誉首先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含笑的嗓音清清缓缓钻入楼静溪的耳膜。
他全部身子转了过来，面向女生的方向。
楼静溪揉了揉有点发麻的耳朵，把贴在脸边、嘴唇的发丝捋回原来的大致位置。
红底白鞋抬起，往栾誉那里走去。
脚步声停下，她站在了距离栾誉一臂之远的地方。
仰起冷白的脖子，与栾誉垂落下来的视线对接。
“你在哪个考场考试？”
声音又轻又冷。
但这种冷不是伤饶那种冰冷，而是一种浑然成的清冷。
栾誉分得清。
他伸出手抚平女生被刚才那阵风吹得翘起来的几根发丝，“8号考场。”
楼静溪嘴角微微勾起：“哦，那你猜猜我是哪个考场。”
栾誉收回手，没错过她转瞬即逝的笑容，装作思考状。
五秒后：“10号考场？”
“不是，比10的数字。”
“9号？”
“也不是。”
“那7号？”
“……”
“你为什么跳过8号，是觉得我不可能和你同一个考场吗？”
楼静溪有点不满道。
栾誉没再逗她，“好了，你是8号考场。”
楼静溪黑眸盯着他：“你高兴吗？”
栾誉看着她，认真点头：“挺高心，我们可以一起去考场。”
“哦，那我也很高兴。”
楼静溪眼里喜色亮起，下巴微微仰起。
栾誉看着她这副矜傲的模样，心里软塌了一块。
“走吧，我亲爱的楼静溪同学。”
“等一下。”
“怎么了？”
“我鞋带松了。”
楼静溪停在原地，黑溜溜的杏眼直勾勾看着栾誉。
栾誉见她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对她突如其来的娇贵感到好笑的同时，任劳任怨地蹲下身来：“我帮你系上。”
楼静溪自上而下看着在她面前俯首称臣的少年，蓝白薄款校服下是散发着淡淡荷尔蒙的劲实身躯。
性感又致命。
她眸中情绪翻涌，在少年起身抬头之际，又遮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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