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霜走到郑泽面前，没有停，直接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挨得很近，膝盖碰着膝盖。
她转头往次卧那边看了一眼，王源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地板上，跟儿子一人一辆玩具车在地上推来推去。
她收回目光，突然把手搭在郑泽大腿上，指尖轻轻抠了一下他裤子的布料，压低声音问了句，“他什么时候走？”
郑泽伸手把她的手从腿上拿下来，搁回她自己的膝盖上，没话，只是朝次卧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刘霜翻了翻白眼，站起身扯了扯毛衣的下摆，转身又回了厨房。
灶台上的汤锅已经咕嘟咕嘟冒了泡，她拿起汤勺搅了两下，力道比平时大了不少。
郑泽听到了，也没有回头，目光反而往次卧的方向偏了偏。
王源还像个正常父亲一样陪儿子玩，似乎这就是他今过来的真正原因。
郑泽看了两秒，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越发警惕。
次卧里断断续续传来话声，王源压低了嗓子给玩具车配音，“呜…嗡…”，偶尔夹杂一句“该你啦”，儿子顿时咯咯笑起来。
但没过多久，王源的声音渐渐没了，只剩下他儿子不停“呜…嗡…”的声音，以及轮子碾过地板缝时细碎的咔嗒声，他儿子似乎玩车玩得入了迷。
郑泽察觉到次卧的变化，刚要看过去，王源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王源顺手把门虚掩上，只留了一道巴掌宽的缝，好随时听见里面的动静。
然后就快步走到郑泽右边的单人沙发旁，坐了下去。
他后背靠进沙发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坐得很放松。
“最近忙不忙？”他一边问一边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郑泽也没看他，就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还校”
“还行是什么意思？”王源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赚得多就忙，赚得少就闲，你这还行是哪一种？”
郑泽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王源也不在意，吸了一口烟，朝厨房的方向看了看，声音压低了半度，“她最近怎么样？”
厨房里传来汤勺碰锅沿的声响，一下一下的，节奏还是不太对。
“老样子。”郑泽。
“老样子是什么样？”王源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着烟的手指搭在茶几的烟灰缸上，指尖轻敲了两下，“脾气还那么大？”
郑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目光落在他脸上，直直地看着他。
“你今过来，到底什么事？”他问，语气不重，但问题本身已经把路堵了一半。
王源被他看得有些发虚，拿起烟猛吸了两口，话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能有什么事，就是…来看看儿子。”
他完，还假模假样地偏头往次卧那条门缝看了一眼，里面玩具车的声音还在响，轮子碾过地板缝，咔嗒咔嗒的。
“那你看了，陪也陪了。”郑泽。
王源转回头，烟在嘴上歪了歪，露出一嘴大黄牙，“你这话的，好像催我走似的。”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淡了下去，把烟拿下来，朝厨房那边又看了一眼，像是确认刘霜没出来，才压低声音，“对了，吴总跟你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郑泽却没急着开口，他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肩膀往下松了松，之前眼神里的那点警惕也散了大半。
原来这货是来给吴广厚那个混蛋当客来了，就这货怎么会突然想看孩子。
“这事和你没关系，你还是去陪你的儿子玩吧。”
王源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又笑了，喉咙里挤出两声干哈哈，但一句话都不出。
他嘴唇动了动，又合上，来回了好几次才终于发出声音，“其实吧…这事也不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樱”
郑泽没应声，只是看着他。
王源被他这眼神压得有点坐不住，屁股在沙发上挪了一下，身子往前探了探。
“吴总了，要是那个新建的商业综合体完工了，物业经理的位子，他让我来坐。”
到这，他停了一下，似是想等郑泽接话，可等了几秒没等到，他只好自己又补了一句，“只要你愿意帮这个忙。”
王源完这话，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但他身子还往前探着，屁股也只坐了沙发前半截，拘谨得不像是在自己前妻家里，倒像是头一回上门求人办事的生客。
郑泽看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不是生气，也不是厌烦，就是没意思。
一个大男人，为了一个物业经理的位置，在自己前妻家里，对着自己的表弟算计来算计去的，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拿来当见面的由头，实在是难看。
他的目光从王源的脸上移开，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客厅里的电视，里面正放着午间新闻，还是没意思。
“这事要再等一等。”郑泽终于开口，手里的遥控器还没放下，拇指在换台键按了又按，“和吴广厚那种人打交道不能急。”
王源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暗了下去，郑泽这话得模棱两可，既没点头也没摇头，他一时不知道该把这话当成有门还是没门。
他嘴巴张了张，想再什么，郑泽却已经站了起来。
“你来一趟不容易，还是多去陪陪孩子吧。”郑泽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去厨房搭把手，午饭应该快做好了。”
他完也没再看王源，转身就往厨房那边走，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往里探了个头，对着刘霜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王源在客厅里没听清，只听见刘霜笑了一声，接着郑泽就走了进去。
他在沙发上不安地坐了一会儿，烟头在指尖慢慢捻灭，最终还是起身走向了次卧。
推开门的时候，他儿子正趴在地上推那辆蓝色的卡车，头都没抬。
他也没话，在儿子旁边坐下，拿起那辆红色的玩具车在儿子面前晃来晃，然后就低头推了出去，像是他从来没有出去似的。
厨房里，刘霜往门口瞥了一眼，确定王源进了次卧，这才转过身来。
她把手里的捕搁在案板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两步凑到郑泽跟前，近得鼻尖差点儿碰到他身上。
这个位置刚好卡在厨房门框的的侧面，次卧那边就算有人走出来，也一眼看不到两人。
“他跟你了什么？”刘霜几乎贴在他的身上，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给他任何后湍余地。
郑泽背靠在墙面上，低头看着她，心里莫名有点燥，“没什么，你不用搭理他。”
刘霜撇了撇嘴，忽然伸手在他胸口上戳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戳得很准，“那你还让他过来？你真没良心。”
郑泽没话，只是握住她的手指，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刘霜那根被他握住的手指在他掌心挣了一下，没挣开，就不动了。
但她的另一只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郑泽的腰侧，隔着毛衣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就开始往下滑，滑到毛衣下摆都不停。
郑泽身子僵了一下，赶忙用空的那只手去捉她那只不老实的手，急得声音都有些发飘，“别…别闹，表哥还在外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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