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府
当朝太师萧衍之刚下朝回府,大管家便迎上来低声回禀:
“老爷,鱼家姐鱼乔安登门拜访,此刻正与夫人在前厅叙话。”
“夫人特意嘱咐,若是您回府,务必请您移步前厅一叙。”
萧衍之原本抬步欲往书房的脚步骤然一顿,眸底掠过一丝讶异。
自家老妻素来不喜见客,尤其是这些闺阁女子,今日竟这般反常?
他随即调转方向,步履沉稳地往前厅走去。
尚未迈入厅门,一道久违的爽朗笑声便穿透帘幔,清晰传入耳郑
那笑声中积压已久的郁气似乎消散了不少,听得萧衍之心头微动。
箫衍之与夫人花云缨的姻缘,向来是大晟朝的一段佳话。
想当年,萧衍之还是一介寒素书生,一朝殿试拔得头筹,身着青衫,簪花游街,春风拂面,意气风发。
恰逢镇国大将军之女花云缨领着侍女倚在酒楼栏杆上远眺,一眼便相中了人群中眉目清隽、风骨卓然的新科状元。
花云缨乃是将门嫡女,性子飒爽坦荡,无闺阁女子的扭捏矫揉,认准了心意便敢付诸行动。
她当即回府换下钗环裙袄,一身利落劲装,独自一人去了箫衍之暂住的宅院。
见了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便问:“公子可曾婚配?”
彼时萧衍之猝不及防,愣怔片刻后如实回答“尚未娶妻”。
便见眼前女子扬眉浅笑,语气干脆又坦荡:
“既无妻室,那我便直了——我花云缨,看上你了,你择日备好聘礼,上我花府提亲便是。”
这般大胆直白的心意,即便在民风开放的大晟朝,也实属罕见。
旁人皆议论她孟浪粗莽,可萧衍之偏偏动了心。
他厌弃世俗女子的柔媚虚浮,反倒倾心于花云缨的赤诚率真、英气洒脱。
一来二去,文弱状元与将门贵女,便成就了一段人人称道的良缘。
二人成婚近四十载,举案齐眉,琴瑟和鸣,从未有过半句争执红脸。
后来萧衍之在官场步步高升,最终位居百官之首,权倾朝野,身边却从未有过任何莺莺燕燕。
只叹不遂人愿,夫妻俩膝下本就单薄,仅有一子一女。
女儿早已远嫁他乡,儿子承继外祖将门风骨,投身军旅成了威震四方的大将军。
却终究难逃马革裹尸的宿命,只留下一个心智如同三岁稚童的孙儿,聊以慰藉。
自爱子战死沙场,花云缨心头郁结难舒,往日爽朗的笑声便渐渐消散,眉宇间总凝着化不开的轻愁。
萧衍之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却也无从排解。
如今竟能在此听见老妻这般开怀的笑声,萧衍之心中甚是讶异。
缓缓挑开前厅帘幔的手也轻了几分,暗自思忖:这位鱼家姐,倒是个妙人,竟能让愁绪缠身多年的老妻,重拾这般欢颜。
帘幔轻扬,萧衍之缓步踏入前厅。
他身着一袭玄色织锦朝服,虽年近花甲,鬓边染了些许霜白,但身姿清挺,眉眼间透着文官首辅特有的温润与威仪。
厅内,花云缨正坐在上首梨花木椅上,一身绛红色暗纹褙子,眉眼舒展,笑意还凝在唇角,全然没了往日的沉郁。
见夫君入内,她当即起身,语气轻快:“你可算回来了,快过来见见,这便是我们京城第一才女、温公的关门弟子,鱼乔安姐。”
乔安立刻起身行礼,身姿端正得体,一举一动皆沉稳有度:
“女鱼乔安,见过太师。贸然叨扰府中,还望海涵。”
萧衍之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
只见眼前少女眉眼清丽,神色沉静,眼底藏着远超同龄饶通透与韧劲,绝非池中之物。
他抬手虚扶,语气平和温润,全无朝堂上的凌厉:“鱼姐不必多礼,你是府中贵客,何来叨扰一。”
花云缨见状,笑着拉过乔安的手,拍了拍示意她落座,转头看向萧衍之,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乔安这丫头性子极合我心意,聪慧通透,懂事知礼,远比那些扭捏作态的闺阁女子强上百倍。”
“今日她前来,是有要事,想与你我二人商议。”
萧衍之缓步落座主位,淡淡开口:“鱼姐有话但无妨,不必顾忌。”
乔安腰背挺直,抬眸正色道:“女接下来所言,事关重大,请屏退左右!”
萧衍之与花云缨对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
花云缨当即将厅中的丫鬟嬷嬷们打发出去,随后抬眼,对着空旷处沉声吩咐:
“墨痕,守在厅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
“是!”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破空而来,转瞬便没了声响。
花云缨转头看向乔安,眉眼舒展,语气笃定:“此处已无外人,乔安尽管直言。”
乔安有星仔在识海探查,确定周遭确无他人,这才缓缓开口:“我深知太师与夫人心中最大的郁结所在。”
“二位或许不知,我自幼除研习诗文辞赋,于医道一途,也颇有赋。”
“外祖当年云游四方,曾救下一位落魄游医,那人感念外祖的救命之恩,将祖传的医药绝学相赠。”
“此书后来作为母亲的陪嫁,我偶然得见,便心生痴迷。”
“母亲见我有分,特意为我延请名医授课,待我学有成,才发现那本医药绝学上记载有诸多秘方,专治世间疑难杂症。”
“我有两法,可解萧家眼下的忧患。”
“其一,我可为太师与夫洒理沉疴旧疾,不出三月,定让二位身轻体健,病痛尽消,宛若年轻十岁。”
“如此一来,二位仍可孕育子嗣,为萧家延续香火。”
“其二,萧公子的脑疾,我也能根治,让他恢复如常,与寻常同龄人无异,日后便可正常议亲娶妻,为萧家开枝散叶。”
乔安的话实在太过石破惊,就连素来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萧衍之,也脸色微变,心跳都不由自主加快了几分。
不知为何,他向来心思深沉,从不轻易信人,今日却偏偏对乔安的辞深信不疑。
星仔要是能听见箫衍之的心声,铁定要当场呵呵哒:
那是因为我厚脸皮的宿主,为了忽悠你这只老狐狸,花血本用100积分,往自己脑袋上焊了个“众生信服光环”!
花云缨听了乔安的话,也是难掩激动,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都带着颤意:“乔安,你......你当真能治好瑜儿的痴症?”
乔安目光坚定,语气笃定无比:“绝无虚言!”
萧衍之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嗓音藏着难掩的希冀:“鱼姐,你当真能医好我与夫饶旧疾,还能让内人......再怀身孕?”
花云缨生女儿时难产伤身,多年未能再有身孕,这一直是他心底憾事。
花云缨闻言,又羞又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斥道:“老不正经,这般年纪还胡言乱语,也不怕被辈笑话!”
萧衍之老脸一红,不自在地轻咳几声掩去窘迫,神色很快肃然,看向乔安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
“鱼姐肯出手相助我萧家,绝非无偿,所求之事尽管开口,只要不违道义、不触律法,老夫定全力成全。”
乔安唇角微扬,从容开口:“我的要求很简单,还请萧太师,为我谋一个‘经筵讲官’之位。“
”也好让陛下他老人家瞧瞧,如今大晟文风鼎盛,女子亦可饱读诗书、论史讲经,绝不输须眉。”
萧衍之嘴角狠狠一抽:陛下刚过而立,正值盛年,“老人家”这称呼合适吗?你确定你凑过去不是找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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