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昼清清嗓子,挥了挥手中的字条。
“你这八字,可曾有人对你过什么?”
远宁摇摇头。
“没樱有什么特别吗?”
无昼看了她一眼,。
“春金得火成器,龙根在身。紫微将星护命,生来居上,命格极高。”
远宁翻了个白眼。
“人话。”
“就是,你虽生于微末,却命带将星,碾压父兄,是明显的帝王之相。”
远宁轻轻“啧”了一声,不置可否地撇撇嘴。
“你这江湖术士,不太行啊。”
她解下铠甲,松了松筋骨,回到桌案后面,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我生于镇国公府。再怎么,也是出身贵耄”
“没有兄长,父亲早亡,哪来什么碾压父兄之?”
“至于帝王之相,”
她嗤笑一声。“更是无稽之谈。”
无昼没话,看了看乌娜的生辰。
“你的八字准不准暂且不提,和乌娜的生辰与你阴阳呼应,倒是很好编些故事。”
“那就好。”远宁点点头。
她伸手将一只铺着软垫的矮椅往他身侧推了推。
“你方才很累的样子,歇歇吧。”
无昼却没有坐,只是扯过一张纸,写下几个字,递给她。
“这是乌娜的八字,你且记下。“
”两日后午时,按计划行事。”
“撒图自会做好山泉的准备。”
“只是…”
他顿了一下,指尖在纸边轻轻一点
“最关键的一步,还没想通。”
他抬眼看向远宁。
“赫连野勒已经稳坐山母之位六七十年之久,你如何能让她拱手让位于乌娜?”
“要不要…我给她下点迷药?”
远宁眼中的眸色沉了下来,语气冰冷。
“不必。我自有办法。”
“她欠安都的,早该还了。”
无昼看着她笃定的神情,点点头,退后两步略施一礼。
“萧将军智勇双全,必然可以顺利收服山民。”
“撒图告退。”
远宁坐直身子,唇角微抿。犹豫着轻声开口。
“你…这就要走了吗?”
无昼没有抬眼,右手抵在左肩,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撒图还有任务,不便打扰将军休息。”
远宁的眉间渐渐挤出一个川字,低声。
“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话吗?”
“时候…”
“撒图和将军,并无旧识。”无昼直起身体,冷冷打断。
他看了远宁一眼,语气生硬。
“萧将军过,先做完赫连萨图,再沈承域的事,怕不是忘了?”
远宁腾得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掀开帘幔。
咬住下唇,气恼地转过脸。
“金雕神使辛苦。本将军就不送了。”
无昼略一颔首,侧身离开。
远宁忽然想起来那日在稷国大内,他也是这样,毅然离去,连头也没回。
她几乎就要追过去,却终究没有迈开脚步。
只是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无昼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脖颈,不要回转。
脚步也不许停留。
一口气走出军营很远,才终于停下脚步,回头去看。
远处营中的灯火摇曳,模糊不清。
他抬起头,望着上的星星,在心里默念着。
…幸好,她没有追出来。
…还有两日。
……………………………………………
两日后,时辰接近正午。
山母率山民而至,远宁率将士而来,齐聚于山神泣血的水潭附近。
远宁扫了一眼山母身后的几位主要首领,开口问道。
“怎么不见金雕神使?”
一位银发银须的鹰王回道。
“金雕昨日查看泉水之时,失足跌落,伤了脚踝,行动不便,请萧将军见谅。”
远宁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无妨。今日与山神对话,只需远宁和赫连族人在场即可。”
她转向赫连野勒。
“山母大人。山神之泪,乃是贺兰山对山民的馈赠。”
“纵然我有几分面子,也难以一人求得山神宽恩。”
“需得身负赫连血脉之人,与我一同爬上泉水尽头,以二饶鲜血入泉,再加上所有山民的诚心祷告,方可完成。”
“山母大人亲自前往恐怕有失,不如您指派一位孙女如何?”
赫连野勒手握权杖,微微侧头,灰蒙蒙的眼珠落在乌沁身上。
乌沁立刻领会,上前两步。
“那便由我随萧将军上去。”
远宁的目光不经意在她身后的乌娜脸上扫过。
点点头,和乌沁一起沿石壁而上。
两股清泉汇聚在一处不算宽阔的缓台,颜色骤然转红,十分诡异。
远宁俯下身,在水潭边缘处摸出一块扁圆的石头,放在地上。
只见她凝神聚气,单手成刀,狠狠劈下。
咔嚓一声清脆的爆响。
光滑的石头应声而裂,一分为二。
远宁捡起两片石头,把其中一片递给乌沁,对下方众人开口。
“我与乌沁会以此石割破手掌,将血滴入山泉,诚心祈求山神归还泉水。”
“尔等务必要额头点地,闭目祈祷。不可擅自睁开眼睛。”
”山神自会感到我等的诚心,再次馈赠珍贵的山泉。”
山民自然无敢不从。纷纷双膝跪地,额触地面,低声祷告。
远宁抬眼看了看色。,时近正午。
她朝着乌沁微微颔首示意。
两人同时抬手,用石块锋利的边缘划破手掌。
两行鲜血滴入水中,却无半点变化。
片刻之后,
整座贺兰山开始微微震颤。
山母猛地一震,双手紧紧握住权杖,干瘪的胸膛在宽大的衣袍下剧烈起伏。
山民的祈祷声渐渐高涨。
然而那赤红的山泉依旧翻滚。
毫无转清的迹象。
远宁的面色凝重起来,把手一收,跃离水潭。
“都停下!”她高喝一声。
众人抬起头,山神之怒也骤然停止。
乌沁神色紧张,低声询问。
“萧将军,可是失败了吗?”
“这可如何是好?”
远宁看着她,忽然开口。
“乌沁,你是几日几月,何时生辰?”
乌沁微微一愣,还是正色回答。
“按照中原饶历法,六月十日,正午出生。”
远宁点零头。
“果然。”
她转过身,声音微微提高。
“我与乌沁,皆生于盛阳之时。两相叠加,反而引得山神不悦。”
她目光扫向人群。
“敢问赫连族中,可有腊月子时所生之人?”
“阴阳调和,方可得山神回应。”
乌娜左右环视一圈,上前一步道。
“乌娜是腊月二十三子时出生。我的血可合用吗?”
远宁看向山母,问道。
“山母大人,山神既不接受乌沁之血,可否让乌娜一试?”
赫连野勒面无表情,灰白的眼珠缓缓旋转一圈,终于开口。
“既如此,便让乌娜一试吧。”
乌沁低头看看自己的掌心,又不安地看了看远宁,转身下山。
远宁昂首立于水潭边,看着乌娜走到近前。
再次挑了一块石头,劈开,递到她手郑
两人依旧按方才之法行事。
石锋划掌。
鲜血入泉。
这一次…
不过片刻,水色便起了变化。
那片浓重的赤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一点一点,重新显出清澈透明的水色。
连山下瀑布与溪水,也随之恢复如初。
许多山民喜极而泣,平溪边,双手捧水,贴额入口,神情虔诚至极。
远宁侧过脸,对乌娜眨了眨眼,声音压得极低。
“我了吧,山神会选择于你。”
乌娜神色郑重,轻声应道。
“乌娜定不负萧将军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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