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适时推门进来，从他手里把饭团接过来，抱进怀里，让他把脸贴在自己肩上，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轻轻拍他的背。温清泉识趣地闭嘴，俯身拎起饭团的鞋和袜子，跟在白霜身后。白霜也不急着催，只抱着饭团慢慢往电梯走，边走边在他耳边低声：“好了好了，妈妈抱着呢。是妈妈不好，早该抱你起来。”
饭团的哭声这才一点点下去，等电梯门打开，他已经只抽抽搭搭地伏在白霜肩头，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温清泉在后面把鞋子提好，声：“这起床气，也不知道随谁。”
到了车库，白霜把饭团放进后座安全座椅。他还不太清醒，坐进去后也没闹，只软软地靠在那儿，眼神发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胸前的安全带。
温清泉绕到另一边，给他把鞋袜穿好。饭团没反抗，乖得反常，偶尔吸一下鼻子。白霜拿纸巾帮他把脸擦干净，又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饭团这才像被按了开机键，眼睛动了动，声：“妈妈，我今不想踢足球。”白霜：“那就不踢，跟老师今有点累。”饭团点点头，把脑袋歪向安全座椅一侧。
晚饭过后，白霜把饭团哄睡。
客厅只留了盏夜灯，温清泉已经进了书房，门半掩着，里面漏出一点暖黄的光。她端了杯热水推门进去，见温清泉没坐书桌前，倒靠在窗边的沙发里，一手搭着扶手，一手拿着手机，见她进来，便按灭屏幕，把身体往旁边让了让。
白霜坐过去，把腿也缩上沙发，脑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白霜闭了会儿眼，才开口：“今我和佳敏通了个电话。她那边，陈建国的人好像又去过她租的区附近。”
温清泉“嗯”了声，没插话，等她继续。
白霜：“我们商量了一个办法。华华不是要上幼儿园吗？佳敏表面上去那家离陈建国活动范围近的园办入园，让陈建国以为孩子就在那里。但实际把孩子送到另一家远一点的幼儿园，那家园长是佳敏以前在华南设计院时认识的一个姐姐，信得过。佳敏每下班先去明面上那家待几分钟，装装样子，再绕去接华华。但她这么一绕，到家就太晚了，所以接华华的事，我来。”
她到这儿，稍微直起身，看着温清泉：“我每先去接华华，再接饭团。两个孩子可以一起在我那儿吃晚饭，等佳敏下班再来接。这样陈建国的人就算跟着佳敏，也只会看到她每去那家幼儿园。华华在哪儿，让他们摸不准。”
温清泉拍拍她的肩膀，叹了一声：“你啊，梁佳敏什么都没，你就主动去帮忙。彭欣喜欢来，你就顺道儿接人家到自己家吃饭。总这么帮忙，容易惹麻烦。”
白霜扭头看他，眼睛在暖黄的灯光里显得很亮：“那我当初是不是也不应该出手救你爸？”
温清泉立即否认！
“那不一样！”
白霜笑：“你看，就许你分亲疏，不许我帮朋友。”她得轻巧，语气里没有半点要跟他吵的意思，倒像在逗一个忽然认真起来的孩。
温清泉知道不过她，只把她的手拉过来，捏了捏她的手指：“我不是不让你帮。我是怕你总把别饶事当成自己的事，累着自己，也把自己卷进去。”他到后面，声音低下去，像真有些后怕。
白霜看了他一会儿，把脸靠回他肩上：“没关系啦。等佳敏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好好在家画漫画，哪儿也不去。”她着，忽然从他怀里坐起来，从茶几上捞过平板，点亮屏幕，翻到自己的漫画页面，往他眼前一递，“我跟你，我最近在平台上上传的漫画，有不少人留言想看后续呢！我的粉丝一下涨了好几千个人。”
温清泉低头看她，白霜的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像饭团考了满分回来等表扬时的神情。他配合地凑近看了一眼，屏幕上确实挂着好几条未读评论，点赞数也可观。他：“白老师，这是要红了？”
白霜拍拍他，：“不要捧杀。”可脸上却对这话很是开心，嘴角压都压不住，连眼睛都弯起来。她换了个姿势，把平板抱在怀里，假装低头看屏幕，实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嘴里还：“才几千个粉丝，离红差得远呢。而且好多是饭团同学家长，看个热闹。”
温清泉偏头看她，懒懒道：“那可不一定。你能让人看完一话还想催更，就是本事。”
白霜看着屏幕，脑子里忽然一闪。她拍了一下温清泉的胳膊，：“哎！害我差点忘了。你想啊，我帮佳敏接华华，还可以收集一些华华的毛发、牙刷之类的东西，给彭敬之拿去做dNA比对啊！这样不是一举两得吗？”她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终于把两道难题并成了一道来解。
温清泉点点头，手还搭在她肩上，语气却已从刚才逗她时的懒散里跳出来，认真起来：“是这么。但你不能一直这么干。你每固定时间固定路线出现在华华身边，你自己的行踪也会被人摸出来。只有不规律，才让你和饭团都更安全。”他顿了顿，，“所以，隔几让承宴去接。让他开公司的车，路线再变一变，这样陈建国的人才不会怀疑。”
白霜抱着平板，轻轻“嗯”了一声：“那华华的东西，我拿到以后跟你，剩下的你来安排。”
温清泉歪着头，看白霜又低头把平板拿起来，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几下。她人已经有点倦了，可一到漫画和接华华的事，精神又聚起来，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光，像被台灯从里面点亮了。
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她。
在医院走廊里，电话里母亲父亲病重，他去医院见过父亲后想去武院长那儿了解病情。
结果就看到她从武院长办公室出来，那张脸，他在网上看到过。医院广场，她拿着银针给父亲扎针，手势和穴位都很高深的模样。
他跟她搭话，她却盯着宋承宴，几次打断他的话。
亲眼见到人时，他只觉得视频拍得太仓促，根本拍不出她身上那种静。像下了很多雨之后，树梢忽然停住的一片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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