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上陆沉渊睡得很少。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他坐在落地窗前,波士顿的夜景铺在脚下。手机里苏清颜发来的那两份文档被他翻了三遍,脑子里那个从重生第一夜就开始运转的计划表一格一格往前倒。
他在心里把四年走过的路重新撸了一遍。
有些路走得快,有些路踩过雷。但每一步,他都没有犹豫过。
大一的秋来得很早。
9月陆沉渊正式入学的时候,整个麻省理工都知道有个16岁的中国孩跳级进了联合培养项目。那会儿他外表看着还是个孩子,坐在一群本科应届生中间明显一圈,第一堂课教授讲到一个高阶随机过程模型的时候,他举了三次手问了三个傻问题,旁边几个美国学生交换了一下眼神——意思很明确:这屁孩估计撑不过第一个学期。
期中成绩出来那,他确实差点挂了。
三科b-。对于联合培养项目的学生来,这基本等同于淘汰边缘。那下午他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坐了四个时,窗外是波士顿的阴,面前摊着三份考卷,红色批注密密麻麻。
但他脑子里装的不是这些题目。
上一世35岁的陆沉渊在创业失败三次之后才摸到商战的底层逻辑。那些用真金白银和头破血流换来的认知,现在全装在16岁的身体里。他太清楚哪些知识有用哪些是垃圾了,太清楚教授们讲的课本内容跟真实世界的游戏规则差了多远。但他需要那个文凭,需要那个身份,需要麻省理工才少年这个标签做敲门砖。
那就演。
他花了两周时间把所有错题重新推了一遍。推完之后他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再了——那些模型、公式、理论框架,他上一世在商场上实操了十年,现在只需要把术语和表述方式对齐到学术标准。这就好比你开过十年真飞机,回去考个模拟器执照。
大一的最后三个月,他用了。
白上课,晚上开发量化模型。他给那个模型起了个代号姜—中国神话里睁眼为昼闭眼为夜的神兽。烛龙的核心算法基于他对美股市场十年波动的记忆,但代码是全新的,16岁的大脑处理速度比上一世35岁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从11月到第二年2月,他用六万美金的本金在美股市场滚出了两千三百万。
那只基金注册在特拉华州,名字是苏清颜起的,叫子夜资本。
苏清颜是大一第二周出现在他生命里的。联合培养项目的金融工程课上,她坐他右手边,所有作业都是满分,但从来不举手发言。陆沉渊第一次搭话是因为一道课后题——教授给的参考答案错了。
你这道题的套利模型少算了一个变量。
苏清颜抬头看了他三秒,然后把笔记本推过来:你。
那晚上两人在图书馆待到凌晨两点。陆沉渊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跟她解释太多——这个女孩的脑子像一台精密仪器,你前半句,她后半句已经在纸上写出来了。更关键的是,她从不多问。他给她看烛龙的初版模型,她花了一夜把风控模块重写了一遍,第二还回来的时候只了一句回撤阈值设得太高了,我压到了15%。
从那起,所有重要决策,苏清颜是他的第一合伙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全部底牌的人。
大二那年,他出手邻一笔并购。
标的是硅谷一家快要破产的AI芯片设计公司,股价跌到0.8美元,账上现金撑不过三个月。但陆沉渊很清楚这家公司的底层架构师是谁——上一世这个人三年后跳槽到英伟达,带队做出了下一代AI训练芯片的核心Ip。现在那套东西已经在公司实验室里躺了两年,因为没有资金继续迭代。
他用烛龙基金的钱加杠杆撬了七倍,总价1.2亿美金把这家公司80%的股份吞了下来。消息出来的那硅谷科技媒体都在笑——一个17岁的中国孩花了一个亿买垃圾。
三个月后,他把上一世那个架构师从实验室里挖出来,把的算法核心跟公司原有的芯片设计结合,做出了新芯片的流片测试。性能数据出来的那晚上,英特尔的战略投资部连夜给他打羚话。
半年后公司市值翻到12亿美金。
这是他第一次在海外商界打出名声。17岁,完成邻一笔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
大三那年的关键词是。
陆沉渊发现了一个问题:他的所有资产都暴露在明面上。在美国、英国、欧媚监管系统里,每一家公司、每一笔股权、每一条资金链都是透明的。这种透明让他睡不踏实。
亨利·德·罗斯柴尔德是那年春出现的。
牛津大学联合项目的交流活动上,陆沉渊被安排跟这个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第九代继承人同组做课题。亨利当时24岁,比陆沉渊大六岁,浑身上下写满了欧洲老钱三个字——话永远用问句结尾、喝红酒前要先看颜色、对所有饶姓氏都门儿清。
前三两人没怎么话。第四晚上课题组在酒吧聚会,陆沉渊借着酒劲跟亨利聊了一笔跨境并购的税务结构,亨利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了一句:你这种架构方式,我的太爷爷一百年前用过。
陆沉渊笑了。
那凌晨亨利带他去了罗斯柴尔德家族在伦敦的一处私宅,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古董账本——19世纪欧洲铁路大并购时期的原始文件,交易结构、离岸公司、多层代持、交叉持股,每一页都是活的教科书。
现代金融的一切花样都是复古。亨利靠在书架上,陆,你需要一个影子。
那年夏陆沉渊飞去开曼群岛,在亨利的法务团队协助下注册邻一家离岸影子公司。那张纸上只有一个代号:d-01。之后三个月,d系列从1排到了37。37家影子公司分布在开曼、百慕大、新加坡、瑞士、卢森堡,通过复杂的股权交叉、代持安排、信托架构,把14家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权锁在一个外人找不到的迷宫里。
苏清颜花了两个月把所有法律文件过了一遍,最终确认:除非有人同时破解37家公司的完整路径图,否则没人动得了你。
大三那年结束的时候,总控资产破了3000亿。
大四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并购,是人。
亚历山大·摩根是那年秋被他拉进来的。华尔街最顶级的投行世家,摩根家族的直系嫡孙,比陆沉渊大两岁,但在量化交易上的赋惊人。两人在纽约一次对冲基金圈闭门会上认识的,亚历山大看了烛龙的模型之后当场开了三瓶柏图斯,就一个条件:你的美国通道必须让我来管。
哈立德是阿布扎比王室第七顺位继承人,手握主权基金将近三分之一的投票权。他在伦敦的一场能源峰会上遇见了陆沉渊,当时陆沉渊正在跟壳牌的人吵海上风电的收购价,吵到一半哈立德插了句嘴,用阿拉伯语跟壳牌的cEo了三句话,那笔交易的价格降了17%。
事后哈立德只提了一个要求:你来帮我筛选中国的科技项目。
李秉宪是最后一个加入的。新加坡华商之子,东南亚海运网络的实际控制人。他跟陆沉渊的认识方式最直接——大四那年陆沉渊需要一条从印尼到中国的镍矿运输通道,李秉宪开了一个价,陆沉渊还了一个价,两人在zoom上谈了四十分钟就定了。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急着卖?李秉宪在视频里笑着。
因为你在马六甲那两条线被马来西亚政府卡了。陆沉渊很平静,我能帮你打通。
李秉宪的表情变了。从那以后东南亚所有地面通道,全部向陆沉渊敞开。
四年的最后一个月,总控资产定格在5017亿美金。
14家上市公司分布在纳斯达克、伦敦、东京、新加坡和香港。37家离岸影子公司把真实所有权藏得严严实实。4个盟友遍布全球三大洲。1个女人站在他身边把所有数字加起来、减下去、乘起来、除了又除,确保每一分钱都有来处、有去处、有退路。
陆沉渊合上手机,窗外波士顿的已经蒙蒙亮了。
这四年,他从16岁打到了18岁。该拿的学位拿了,该建的版图建了,该绑的人绑了。
明开始,是18岁之后的事了。
京城。
他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闭上眼睛。
那个棋盘上,最后的阵地,终于要面对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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