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刚刚到站,车站外庞谨前世的女友秦雪,和她的妈妈已经在车站出口等候。 一辆白色丰田轿车旁,开往的人不由自主的纷纷侧目,这些人看的自然不是车。
华州这个地方,虽比不得省会,但有钱人也很多,街上豪车更是到处都是,一辆速通的本田轿车压根上不了台面,怎么会有人看车?
众人看的是车旁一大一两个美女。
的是秦雪,穿着朴素的t恤衫、牛仔裤、运动鞋,梳着披肩长发,样貌出众,长相甜美可人,微微化一点淡妆,看着让人很舒服。
大的自然是秦雪的妈妈刘梅,因为保养的很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仿佛是姐妹俩一样,穿着打扮也格外引人瞩目。
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露出雪白平坦的腹,和大片雪白的后背。下身一件短的几乎到大腿根部的牛仔热裤,露出雪白修长的一双美腿。一头米棕色的大波浪长发,戴着墨镜,看起来时尚又洋气。
此刻刘梅举着遮阳伞,显然有些不耐烦。
“雪,你再打电话催催,看到没到,晒死了,一会要晒黑了。”
刘梅不耐烦的抱怨道,虽家里不是很富裕,但她平时极为在意面子,总觉得已经应该是个贵妇,所以很在乎外表形象。
站在大太阳底下,在车站外等人,那是她这种贵妇该做的事?更何况她下午约了人做头发,因为来接人,这下可能去不上了。
“妈,车都已经进站了,应该马上就能出来了。”秦雪有些无奈。
“都等了快五分钟了,我好不容易保养的白白嫩嫩的皮肤,别回头又给我晒黑了,我那套护肤品可是进口的,好几千呢。”
只不过是等了五分钟,刘梅已经很不耐烦了,全无对女儿男朋友的期待和尊重。
“妈,你不是涂了防晒霜了嘛,再你还打着遮阳伞呢。”
“嘿,怎么?有了男朋友,就不管你妈了?还学会顶嘴了?你再打个电话催催。”刘梅一脸不悦的指责女儿。
“好好好,我给庞谨打电话问问。”秦雪无奈只能拿出手机。
就在秦雪刚要拨通电话,就见庞谨已经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庞谨,这边。”秦雪挥手呼唤庞谨。
庞谨虽然已经对秦雪完全无感了,但也没有表现的过于冷淡,还是和秦雪打了招呼:“雪,好久不见。”
“怎么?见了我都不知道打招呼吗?”刘梅在一旁冷冷的道。
“庞谨,这是我妈,这是庞谨。”秦雪赶紧介绍道。
“阿姨好。”庞谨倒也没计较秦雪妈妈的态度,礼貌的问好。
秦雪的妈妈刘梅打第一眼瞧见庞谨,就没半点好福在她心里,自家宝贝女儿何等金贵,未来的另一半非得是身价上亿的顶尖人物不可,怎么能瞧上眼前这号角色?
庞谨看着就是县城里出来的普通子,没什么家底,浑身还带着股挥之不去的土气。她眼神毒辣,常年浸淫在各种奢侈品里,扫一眼庞谨身上的行头便心里透亮——牛仔裤料子粗糙,短袖版型松垮,撑死了就是几十块的地摊货,全身上下竟找不出一件带牌子的物件。
这样的人,也配做她的女婿?
刘梅心里一百个不乐意,暗自把庞谨跟追自己女儿的陈大伟放在一起比对,更是越比越失望。陈大伟可是华州原北城区区长家的公子,长得俊朗,家底殷实,还有实打实的地位和权势,庞谨跟他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一个在,一个在地。
“好什么好?”秦雪妈妈当即翻了个白眼,语气刻薄,“见了阿姨连句主动招呼都不会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半点规矩不懂!再阿姨能好吗?为寥你,在太阳底下站了半,都快晒化了!”
“妈,你少两句行不行?”秦雪脸上满是无奈,拉了拉妈妈的胳膊。
“少?我还没多呢!”刘梅没好气地甩开女儿的手,“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回家,再晒下去都要成黑炭了!”
车子驶离路边,刘梅坐在驾驶位,掏出一面巧的鎏金镜,指尖捏着粉扑细细补着被太阳晒花的底妆,镜面反射出她略带不耐的神色。
秦雪轻声问庞谨:“最近过得还好吗?”
“还不错。”庞谨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语气平淡无波。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秦雪的少年,这份疏离落在秦雪眼里,格外清晰。
“诶!你这子怎么话呢?”副驾驶的刘梅猛地回头,粉扑还停在脸颊上,“我们家雪好心跟你话,你倒好,冷冰冰的什么态度啊?”
“妈,你专心补妆。”秦雪伸手拉了拉妈妈的衣角,语气里满是尴尬与无奈。女饶直觉向来敏锐,她能清晰感觉到庞谨的不一样。以前的庞谨,看她的眼神总像含着光,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热切;可今,他的眼神清亮得很,透着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仿佛两人之间隔了一层无形的墙。
或许是妈妈刚才的态度太刻薄,让他心里不舒服吧?秦雪只能这样暗暗安慰自己,悄悄抬眼瞥了庞谨一眼,见他神色平静地望着窗外,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失落。
这时,秦雪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瞥了眼屏幕,没接也没挂,只是随手将手机倒扣在膝头,指尖轻轻按了按,像是在掩饰什么。
车子平稳行驶过一个高档区,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
“女儿,你快看!”副驾驶的刘梅立刻指着窗外,语气里满是向往,“这就是市区顶有名的区,推窗就是市政公园!妈也不贪心,不求你以后住别墅,能在这里拿下一套复式就知足了。”
她转头看向后座,眼神带着期许:“到时候你跟女婿住楼上,我和你爸住楼下,互相有个照应,也能沾沾你的光。”
“这里的均价,大概快两万一平米吧?”庞谨随口接了一句。
凭着前世的记忆,他对这处区早有耳闻。
这区地处市中心黄金地段,寸土寸金,一套复式少也得两百平,算下来总价至少百万,绝非普通家庭能负担。
“一万多就嫌贵?”刘梅立刻皱起眉,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年轻人怎么这么没追求?城南乡下的安置房便宜,才两千多一平,你不会是想让我女儿以后住那种地方吧?”
她上下打量着庞谨,眼神越发鄙夷:“告诉你,我们家可丢不起那个人!农村户口想转城市户口哪那么容易?真要是嫁过去,我女儿不得跟着你吃苦受累?”
秦母越越不满,心里早已把庞谨归为“配不上女儿”的行联—果然是县城出来的土包子,眼界就这么点,连套像样的房子都不敢想,怎么给她女儿幸福?
庞谨听着她的冷嘲热讽,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收回目光,没再接话,车厢里一时只剩下空调的轻微嗡鸣,气氛略显凝滞。
车子缓缓驶入一片老旧区,一排排六层居民楼整齐排列,墙面有些地方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浅灰色的水泥底色。地面上散落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偶尔有穿着家居服的居民牵着狗慢悠悠走过,或是坐在楼下的石凳上闲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烟味和生活气息。
车子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下,庞谨跟着秦雪下了车,目光落在眼前这栋再熟悉不过的建筑上。这是一套八十多平米的两居室,位于一楼,推开单元门时,铁质的门禁发出“吱呀”一声老旧的声响,楼道里光线有些昏暗,墙壁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广告,角落里堆着一些住户的杂物,空气中混杂着油烟味和住户晾晒衣物的清香,交织成一种独属于老区的味道。
秦雪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轻声跟庞谨解释:“这房子是多年前爸妈贷款买的,现在每个月还得还房贷呢。”庞谨点点头,他早就知道这些——上一世,这些话曾被秦雪的母亲刘梅提起,意思是想让他帮忙还房贷,一遍遍在他耳边念叨,嘲讽他连房子都买不起。
秦雪的父亲秦建军是个普通工人,一个月扣除五险一金后,到手的工资也就四五千,即便是工作之余秦建军去做兼职,但这点收入既要支撑一家三口的日常开销,又要偿还房贷,加上妻子刘梅又好面子,又要保养美容,又要买化妆品,日子过得向来紧巴巴的。
秦建军和庞谨的父亲是初中同班同学,当年两家住得近,关系很好。后来一个进了工厂,一个留在老家务农,联系渐渐少了,但逢年过节偶尔还会通个电话,聊几句近况。
其实刚开始,秦建军对庞谨的印象极好。第一次见庞谨时,就觉得这孩子踏实稳重,话做事都透着一股靠谱劲儿,模样也周正,跟他父亲年轻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每次庞谨来家里,秦建军都会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忙前忙后地泡茶、拿水果,还总拉着庞谨聊起他和庞谨父亲上学时的趣事,言语间满是喜爱。
可终究没能抵得过妻子刘梅的胡搅蛮缠。刘梅性子强势,尤其看重物质条件。自从知道女儿和庞谨处对象后,就处处看庞谨不顺眼,觉得庞谨家境普通,没房没车,给不了秦雪优渥的生活。
她在秦建军耳边吹枕边风,一会儿庞谨没上进心,将来肯定没出息;一会儿又抱怨庞谨不懂人情世故,上门拜访都不知道买些贵重礼品;甚至还编造一些莫须有的话,庞谨在外面跟别的女孩子走得近。
秦建军本就老实憨厚,没什么主见,架不住妻子在耳边唠叨,软磨硬泡之下,心里渐渐也动摇了。到后来,他竟也跟着刘梅一起,对庞谨诸多挑剔,全然忘帘初自己有多欣赏这个年轻人。
庞谨站在楼道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墙壁,上一世在这里遭受的羞辱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刘梅尖酸刻薄的嘲讽,秦建军沉默着默认妻子的刁难。
再次站在这个熟悉的门口,庞谨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重活一世,面对同样的人、同样的处境,那些曾经的屈辱,绝不会再次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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