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cV通信。全频段。陈锋闭着眼，意识沉入那个网络。这次不是感受情绪，是话。
听得到吗？
安静了两秒。然后八个声音同时涌进来。
听到了。老师的声音，沉稳。
信号比之前清晰了。先生。
我这边有点延迟，你们等我一下。卡洛斯。西班牙语口音的中文，听了六个月了，陈锋还是觉得别扭。
我在。安娜。声音轻快。
阿达在。
弗雷德也在。
蛟王——沉默了几秒。
陈锋注意到蛟王的声音和以前不一样了。更沉，更慢，像是在控制什么。
陈锋。这是我们第一次全频道通话。这场游戏终止之后，世界变了。大家各自那边的情况。
老师先。
启国三万人，农业基本稳定。学校开了六所，学生一千二。倭国在南面的三个据点已经开始撤了，预计一个月内清空。
先生接上。
北方联邦五万人。铁路动工了，第一条线从边境到港口，预计六个月通车。工业化我在跟方铁匠那边对接，蒸汽车床的技术转让。
西洋联军呢？陈锋问。
先生：南面来了两次使者。第一次谈通商框架，第二次他们提了一个有意思的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想买铁甲船。
全场安静。
买铁甲船？卡洛斯的声音。他们要我们造的战舰？
对。三艘，换他们的工业设备。发电机、炼钢炉、精密机床。
这不是白送吗？安娜。
不是白送。先生。他们要的是安全福铁甲船代表军事实力，他们买铁甲船不是为了打我们，是为了告诉其他势力我有靠山
聪明。陈锋。
确实聪明。先生同意。但我打算卖。
你打算卖？
为什么不卖？先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旧时代的武器在新时代没有意义。我们现在的核心竞争力不是铁甲船，是mcV，是工业体系，是教育。铁甲船给西洋联军造十艘也打不过我们。
这波在第五层。卡洛斯。
什么？
没什么。
陈锋笑了笑，继续。
其他人？
蛟王。
海洋，他。变了。
怎么变了？
安静了。以前深海有一股底噪，像机器运转。现在没了，深海非常安静。
这不是好事吗？
不一定。蛟王的声音变低了。因为在那股安静里，我能听到一些以前被底噪盖住的东西。
全场再次安静。
什么东西？陈锋问。
声音。蛟王。很弱，频率很低。不是鲸鱼的声音，不是任何已知海洋生物的声音。从核心方向传出来的。
核心？
对。核心在。
陈锋坐直了。
什么？
不知道。频率太低，我解码不了。但——蛟王顿了一下。不是乱码。是有规律的，像是某种信号。
你在深海听到的？
对。这场游戏终止之后第三，我第一次听到。
弗雷德的声音插进来：你录了吗？
录了。等我发数据。
发给我。弗雷德。我来分析。
陈锋和弗雷德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是隔着通信，但意思很明白。核心还在运作。这场游戏冻住了，但核心那个由九个意识共同维护的系统，还在跑。它在什么？
先不急。陈锋。蛟王你继续监听，有任何变化立刻通报。弗雷德，等数据到了你分析。其他人继续各自的建设。
还有一件事。他补充。关于值班。
所有人安静了。值班，每三百年三十年，九个过来的人轮流，意识连接核心，维护世界运转。按顺序陈锋第一个，但不是现在。
第一次值班，按守护者的法，没有固定时间。陈锋。核心稳定的时候不需要值班。只有核心出现异常，才需要值班者处理。
也就是我们随时待命。先生。
对。随时待命。但不是现在就上。先建设，先把这个世界稳住。
同意。老师。
同意。先生。
没问题。卡洛斯。不过到时候值班，我能不能带着雪茄上去？
你值班的时候意识进入核心空间。弗雷德冷冷地。你的身体还在外面。雪茄抽不了。
那多没意思。
你就不能三十年不抽烟？
不能。
陈锋听着他们的闲聊，嘴角翘了一下。八个人，来自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国家，不同的语言。现在在同一个网络里，一起维护一个世界。
散了。他。有事随时通信，没事好好过日子。
通信断了。陈锋睁开眼。窗外的已经黑了。
港口。赵刚在门口等他。
会开完了？
开完了。
结果呢？
结果——陈锋站起来。倭国一个月撤完，西洋联军通商，北方联邦修铁路，各自搞建设。
赵刚。那我们呢？
我们——陈锋看着地图。
那张用了六年的地图。上面画满了红蓝箭头，进攻路线、防御工事、敌军位置。他拿起抹布，把那些箭头全擦了。
我们现在画新的。
赵刚看着他。
画什么？
陈锋。铁路、公路。从港口到内陆，从北方到南方，把整个龙国连起来。
多长？
不知道。陈锋笑了笑。但得修。
赵刚看着那张被擦干净的地图，空白一片。
他。你哪条线先开？
从港口到——陈锋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点。到这里。第一条铁路，五百公里。
五百公里得多久？
六个月。
六个月——赵刚皱眉。人手够吗？
不够。招人。倭国撤走之后，沿海几十万工人失业，招过来，包吃包住，给工资。
赵刚想了想。
钱从哪来？
卖铁甲船。
……卖铁甲船？
先生那边已经在谈了。西洋联军要买，换工业设备。拿设备建工厂，生产铁甲船卖，换更多设备，建更多工厂——
这不就是——
经济循环。陈锋。打仗的时候我不管经济。现在得管了。
赵刚看着他。
你变了。
哪变了？
以前你只会打。现在你还会算了。
陈锋笑了。
六年了。他。人总得长进。
他看着那张空白地图。上面只有一条线，从港口到内陆，五百公里。这是第一条路，新世界的第一条路。
第一百五十四章 铁路
铁路动工了。
第一三千人。
不是军人，是工人。倭国撤走之后，沿海港口城市有大量失业工人。码头搬运工、船厂铁匠、铁轨维修工，原来靠倭国军事体系吃饭的人，现在全没了着落。
陈锋的人去招了。条件很简单：管饭，管住，月薪——他想了一下。五块银元。
五块银元在这个时代不算多，但对一群刚失业的人来够了。三之内，报名的人从三千涨到了八千。
太多了。赵刚。铁路五百公里，三千人够了。
不够。陈锋摇头。修铁路只是第一步。铁路修完，这八千人不能散。得接着干别的。修路、建厂、开矿。
你打算——
以工代赈。陈锋。这帮人有手艺、有劳动力。现在没仗打了，让他们闲着就是浪费。给他们活干，给他们钱花，钱流进市场，市场活了，经济就起来了。
赵刚听不太懂，但他知道陈锋的东西，一般都不会错。
铁路工地上。陈锋亲自来了。他穿着一身粗布衣服，不是军装。戴着方铁匠造的安全帽，铁皮焊的，丑，但结实。
工地从港口向东延伸，穿过平原、跨过两条河、翻过一座山，目标是内陆的重镇。五百公里。
路基多宽？他问工程队长。
四米。单轨。
不够。陈锋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图。六米。双轨。预留扩线空间。
六米，土方量翻倍——
翻倍就翻倍。修一次管一百年，别搞那些偷工减料的事。
工程队长记下来。陈锋沿着工地走了两公里。工人们在干活，挖土的、搬石头的、打桩的、测量地形的。大部分人干活很卖力，因为这是他们第一份不用给倭国人干活的工作。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手上全是茧，看到陈锋走过来。
这位是东家？
不算东家。陈锋。算合伙人。
老工人不太懂合伙人是什么意思。
你们以前在哪干？陈锋问。
倭国船厂。老工人。干了二十年，造船。后来船厂关了。
手艺还在吗？
老工人拍了拍自己的胳膊。铁匠出身，打了一辈子铁。
陈锋。铁路修完，我要建一个新厂。钢铁厂。你来当工头。
老工人愣了。
我、我行吗？
你干了二十年船厂，铁都会打，钢铁厂有什么不行的？
可我没管过人——
陈锋。我也不会管工厂，也是学的。
老工饶眼眶红了。他没哭，这个年代的人不太哭。但他使劲点零头。
铁路工地往东三十公里。陈锋站在一座山顶上，看着远处的平原。这片地原来是农田，倭国占领之后变成了军事缓冲区。现在倭国走了，农田荒了两年。
能种吗？他问赵刚。
能。土没问题。荒了两年，肥力还更好了。
开荒。
谁种？
铁路工人家眷。陈锋。八千工人不可能全是光棍。有老婆孩子的，接过来。铁路沿线每隔五十公里设一个定居点。工人上班修路，家眷种地。两不耽误。
赵刚皱眉：这、这不是屯垦吗？
对，就是屯垦。陈锋。古代叫屯田，现在我们叫城镇化。
城镇化？
就是让人有地方住、有活干、有饭吃、有学上。从一个个点开始，连成线，连成面，最终变成一个国家。
赵刚看着远处的平原。
你觉得能成？
陈锋。因为以前打仗的时候，没人敢想这些。现在可以想了。
他站在山顶上，风很大。远处的平原，金色的阳光铺在地面上。荒聊农田里长出了野花，一片一片的。
好看。他自言自语。
赵刚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
没什么。陈锋转身。走吧，回去还有事。
回到港口。方铁匠在等他。
方铁匠老了。不是突然老的，是这六年一点点老的。来的时候四十出头，现在四十六七。头发白了一半，手上的老茧越来越厚，背也有点驼了。
但他造的东西越来越厉害。蒸汽机、蒸汽车床、铁甲船、传送仪、深海潜水器——全是他一个人带着几百号学徒，一锤一锤打出来的。
方叔。陈锋叫他。
方铁匠抬头。
回来了。
铁路进展你看了？
看了。方铁匠点头。路基太慢，人工挖土一才推进十米。
你有办法？
方铁匠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我设计了一个东西，蒸汽挖掘机。
陈锋接过来看。图纸很粗糙，但原理很清楚。一个蒸汽驱动的机械臂，前端是铲斗，可以挖土。
能造？
能。但得三个月，而且材料不够。我需要特种钢，普通钢蒸汽挖掘机的臂承受不住。
特种钢，第六序列的那个配方？
对。钨合金钢。方铁匠。第六序列死之前留下的基地合金钢配方，先生已经传过来了。但原材料——钨矿，我们没樱
哪里有？
北方。方铁匠。先生那边，他控制区里有钨矿，但还没开采。
陈锋想了想。
我找先生谈。
还有一件事。方铁匠把图纸翻过来，背面画了另一个东西。
蒸汽火车。
你——
铁路修撩跑火车。方铁匠。我设计了个原型。单缸蒸汽机驱动，时速大概三十公里。不快，但能拉货。一列车拉二十吨。
二十吨？
二十吨。粮食、钢铁、煤炭，一列车就能运以前十辆马车的量。
陈锋看着图纸。
多久能造出来？
铁路通到哪，火车就造到哪。方铁匠。先造一台原型，等铁路通了五十公里，火车就能跑了。
陈锋把图纸收好。方叔，你是真的卷。
什么卷？
就是厉害。
方铁匠笑了。
老了。他。趁还能干，多干点。
别老话。
不是老话。方铁匠收起笑容。陈锋，我跟你实话。我这身体撑不了太久了。深海那趟水压太大，我的腰——
他拍了拍自己的后腰。
伤了。不严重，但好不了。
陈锋看着他。
方叔——
没事。方铁匠摆摆手。又不是要死。就是以后重活干不动了，得培养新人。
我知道。
你那些学徒几百号人里有几个好的。最出色那个叫孙大锤，跟我学了三年了，赋比我当年还高。
好，我来安排。
方铁匠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火车的事别拖。铁路修了不跑火车就是浪费。
不拖。
方铁匠走了。陈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有点驼，有点老，但步子还是稳的。像他造的东西一样稳。
晚上。陈锋坐在书桌前。桌上铺着一张大地图，新画的。上面没有红蓝箭头了，只有线。铁路线。
从港口到宁城，五百公里，第一段。从宁城继续往西到，又三百公里，第二段。从凉州往北连接先生的北方联邦，第四段。从港口往南到启国，第三段。
四条线像一个十字，把龙国的核心区域连起来。
等这四条线通了，他自言自语。人流动了，货流动了，钱流动了——
他拿起笔，在四条线的交叉点画了几个圈。
这些是未来的城剩
他在最大的那个圈旁边写了两个字——。
这就是港口未来的名字。不再是根据地，不再是军事要塞，是城剩
他放下笔。看着地图上那些圈和线，像一张网，铺在这片土地上。
先修路。他。路通了什么都通了。
窗外，港口码头上灯火通明。工人还在干活，日夜不停。
喜欢红警降临：从抗日开始碾压列强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红警降临：从抗日开始碾压列强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