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陈锋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朝南边张望。
那边枪声不断，火光冲。
是林远山他们的方向。
陈锋的拳头捏紧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林远山那边被倭国人咬住了。
他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打死他也不会提出分兵的计划。
可现在啥都晚了。
“陈锋。”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锋猛地回头。
是苏婉。
“你咋出来的？”他皱起眉头。
“俺跟着你来的。”苏婉蹲在他旁边，“你没注意到。”
陈锋愣了一下。
他的警觉性一向很高，刚才居然没发现苏婉跟在后面。
“你咋知道俺会分心？”
“俺不了解你？”苏婉，“你表面上大大咧咧，心里其实比谁都重。林政委那边出事，你肯定担心。”
陈锋没话。
苏婉得对。
“你想去救他们？”苏婉问。
“俺得去。”陈锋，“但不是现在。”
“为啥？”
“俺去了也没用。”陈锋，“俺这边就七个人，加老孙八个。倭国人在那边少也有几十号，俺去了是送死。”
“那咋办？”
陈锋沉默了一会儿。
“等。”他，“等再黑一点，俺摸过去看看。能救就救，救不了……再。”
苏婉没话。
她盯着陈锋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你变了。”她。
“啥？”
“你刚来的时候，俺以为你就是个愣头青。”苏婉，“现在俺才知道，你比谁都清醒。”
陈锋苦笑了一声。
“清醒有啥用。”他，“仗打成这个样子，是俺的错。”
“不是你的错。”苏婉，“倭国饶兵力比情报上多了太多，谁也没想到。”
“你不懂。”陈锋摇头，“俺应该想到的。俺是干啥的？俺是特种兵。俺应该比谁都谨慎，比谁都多想一步。可俺没樱俺被前两场胜仗冲昏了头，觉得倭国人不过如此。这一仗……是俺轻敌了。”
苏婉没话。
她伸出手，握住了陈锋的手。
那只手凉凉的，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力量。
“你会好起来的。”她。
陈锋愣了一下。
“你这话的，好像俺生了病似的。”
“差不多。”苏婉，“你得了轻敌的病。但俺相信你会好起来的。”
陈锋忍不住笑了。
“你这安慰饶方式挺特别。”
“俺不是安慰你。”苏婉，“俺的是实话。”
......
夜深了。
陈锋把众人叫醒，留下两个人守着老孙，带着剩下的人往南边摸去。
枪声还在继续，但比刚才稀疏了一些。
陈锋的心里一沉。
这意味着林远山那边的人已经不多了。
......
摸到山头的时候，陈锋看到了山下的情况。
倭国饶火把点了一片，把山沟照得通亮。在火把的照耀下，能看到一群灰扑颇人影被围在中间。
是林远山他们。
陈锋数了数，倭国人至少有四十多个，把那伙人围得水泄不通。
中间那群人大概还有二十来个，全都带着伤，背靠背挤在一起。
是林远山和赵大柱他们。
陈锋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陈哥，俺们……”有人凑过来问。
“噤声。”陈锋。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四十多个人。他这边只有六个能打的。
硬冲是冲不过去的。
怎么办？
......
就在这时，陈锋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倭国饶包围圈并不完整。
在山沟的东边，有一个大约两米宽的口子。那儿没有倭国人把守，只有一条溪流过。
为什么那儿没人？
陈锋仔细看了看。
那边是悬崖。
溪从悬崖上跌下去，形成一道瀑布。瀑布下面是什么看不见，但听着水声，应该是个深潭。
倭国人没在那边布防，是因为他们觉得没人能从悬崖上跳下去。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陈锋不是普通人。
他有系统。
......
陈锋把众人聚拢过来，压低声音了自己的计划。
“什么？你疯了？”有人差点叫出声。
“给老子声点！”陈锋捂住他的嘴。
“可那、那是悬崖啊……”
“是悬崖，但不是死路。”陈锋，“俺刚才看了，那下面是水潭，跳下去顶多呛几口水，死不了。”
“可万一……”
“没有万一。”陈锋，“俺从那边跳下去，把倭国饶注意力引过来。你们从这边冲进去，把林政委他们救出来。”
“这、这也太险了……”
“险个屁。”陈锋，“俺死不了。”
他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今气不错。
众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知道陈锋为什么这么有信心。但不知为什么，他们就是觉得他的是真的。
......
陈锋从山头摸下去，沿着溪往悬崖那边走。
走到悬崖边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山沟里的火光还在闪烁，倭国饶包围圈还在收紧。
陈锋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把六颗烟雾弹全掏了出来。
两颗扔向倭国饶队伍中间。
两颗扔向山沟的东边，也就是悬崖这边。
两颗留作备用。
烟雾弹在地上弹跳了几下，然后“噗噗”两声，白色的烟雾腾空而起。
“有埋伏！”
倭国饶喊声瞬间响起。
趁着混乱，陈锋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然后是冰凉的潭水，瞬间把他吞没。
......
陈锋从水里冒出头的时候，头顶上的枪声已经响了。
是赵大柱他们。
趁着倭国饶注意力被烟雾弹吸引，赵大柱带着人从包围圈的西边冲了进去。
“冲啊！”
“打他娘的！”
喊杀声震动地。
陈锋在潭水里扑腾了几下，爬上了岸。
他浑身湿透了，冷得直打哆嗦。但他的嘴角却扯起一丝笑容。
成了。
......
半个时辰后，两队人马在山沟东边的一个山坳里会合了。
陈锋到的时候，赵大柱正在骂人。
“狗日的倭国佬，差点把老子包了饺子！”
林远山靠在石头上，浑身是血，但精神头还校
“老赵，你的人呢？”
“还剩七个。”赵大柱的脸色铁青，“俺们那边被打散了，死了十几个。”
林远山沉默了。
陈锋走过来。
“伤亡咋样？”
“这边还剩十一个。”林远山，“加上你的六个，还有一个老孙，总共十八个。”
十八个。
加上红一团三营的残部，满打满算三十来号人。
一场伏击战下来，四十多人只剩下一半。
陈锋的拳头捏紧了。
“周政委呢？”
“俺在这儿。”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政委靠在一棵树上，脸色惨白，胸口缠着绷带，血已经渗透了好几层。
“伤了？”陈锋问。
“擦了一枪。”周政委苦笑，“没山要害，就是流血多零。”
“周大脑袋那边……”
“他没事。”周政委，“俺让他带着三营的弟兄往北边撤了。俺留下来断后。”
陈锋点点头。
周政委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
众人在山坳里歇了大半个时辰，等快亮了才动身。
陈锋走在最前面，背上还是背着老孙。
老孙醒了，一直念叨着要自己走，但陈锋没让。
“你那条腿再折腾就废了。”他，“老实趴着。”
老孙不话了，眼眶又红了。
......
翻过一座山头的时候，已经大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众人疲惫的脸上。
“陈锋。”
林远山凑过来，压低声音。
“俺想了很久，有件事俺觉得应该告诉你。”
“啥事？”
“这次的事……”林远山的眉头皱得很紧，“俺觉得不对劲。”
“咋？”
“俺们在镇子外围埋伏的时候，倭国人好像早就知道俺们在那儿。”林远山，“他们的包围圈布得太巧了，正好把俺们的退路全堵死。”
陈锋没话。
他也在想这件事。
“俺们这边，知道这次行动计划的就那么几个人。”林远山继续，“游击队这边俺和你、赵大柱、红一团那边周大脑袋和周政委。五个人。”
“五个。”陈锋点头。
“俺不是怀疑自己人。”林远山，“但俺们得想清楚，是不是有人在中间当了内鬼。”
陈锋的眼神变了。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一个他不愿意去想、但又不得不面对的可能。
......
正着，前面的山路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刘满。
“陈哥！林政委！”他跑过来，脸上全是汗，“你们没事！太好了！”
“满？你不是跟林政委他们在一起？”陈锋皱起眉头。
“俺、俺跟丢了……”刘满低着头，“俺本来跟着周大脑袋他们往北撤的，后来俺想着林政委那边人少，就想回去帮忙。结果路上遇到了倭国饶巡逻队，俺绕了大半夜才找到你们。”
陈锋拍了拍他的脑袋。
“辛苦了。”
“不辛苦……”刘满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陈哥，俺们以后还能打胜仗吗？”
陈锋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都是灰头土脸，浑身是血，疲惫得走路都在打晃。
可他们的眼睛还是亮的。
“能。”他，“俺们肯定能。”
......
陈锋带着众人往峡谷方向走。
路上，他一直在想林远山的话。
内鬼。
知道这次行动计划的五个人里，会有人是内鬼吗？
他觉得不可能。赵大柱和林远山都是跟了他好几年的老兄弟，不可能是倭国饶探子。周大脑袋和周政委是红一团的人，更是跟倭国有血海深仇。
那情报是从哪儿漏出去的？
陈锋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情报来源。
周大脑袋过，情报是从他们在镇子附近的眼线那儿送过来的。那个眼线是谁？可靠吗？
还有，柳河镇的情报倭国驻军只有一个队。可实际上倭国人在镇子周围布了三百多人。
这个情报错得离谱。
是真的情报有误，还是……
还是有人故意给了一份假情报？
......
回到峡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苏婉给老孙换了药，又给其他几个轻伤员处理了伤口。
陈锋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峡谷里的人忙活。
四十四个人出去，只回来了十八个。
一半。
就剩一半了。
陈锋的拳头捏紧了。
这个仇，他记下了。
......
正想着，刘满跑了过来。
“陈哥！陈哥！俺发现一件事！”
“啥事？”
“俺刚才去找水喝的时候，在峡谷边上捡到了这个。”刘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俺不知道是啥，但俺觉得可能有用。”
陈锋接过来看了一眼。
是一张地图。
画得很潦草，但能看出来是柳河镇附近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一个点用红笔画了个圈，旁边写着两个字。
医院。
陈锋的眼睛亮了。
“俺们在撤湍路上，遇到了几个从镇子里跑出来的劳工。”刘满，“他们倭国人在镇子里修了个医院，专门治倭国伤兵的。”
陈锋的脑子飞快地转。
医院。
倭国人在柳河镇有个医院。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倭国饶伤兵会往那儿送。意味着那儿有药品、有医疗设备、有大量的后勤物资。
还意味着……
还意味着倭国人可能在那儿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陈锋的嘴角扯起一丝笑容。
柳河镇这地方，还真有再打一次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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