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我不活了，今爆更！
陈锋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赵大柱和林远山。
再后面是刘满，再后面是一群游击队的人。
山脚下，那支灰衣队伍已经列好了队。几十条枪对着他们，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打旗的。”赵大柱压着嗓子，“真是红党的人。”
“嗯。”
陈锋举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别动。
“我先过去。”他。
“别。”林远山拉住他，“一起走。俺们是政委，身份比你管用。”
也对。
陈锋点点头，没逞强。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
......
走到山脚，灰衣队伍前面站出一个人。
这人三十来岁，瘦高个儿，脸上棱角分明，眼睛很亮。他穿着灰布军装，打着绑腿，腰上别着一把盒子炮，一看就是个老兵。
“站住。”他抬手，身后的枪口抬得更高了，“报番号。”
“晋察冀三分区，游击三支队。”林远山站直了，声音不高但很稳，“俺是政委林远山，这位是陈锋，俺们的军事主官。”
那人打量了他们一眼。
“晋察冀三分区？”他眉头皱了一下，“三分区的主力上周就转移了，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俺们在这儿打了两仗。”林远山。
“打了两仗？”
“打了两场大仗。”陈锋插了一句。
那人看了他一眼。
“你打的？”
“俺打的。”
“倭国人？”
“倭国人。”
那人没再问，低头跟旁边的人了两句。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林政委。”他，“你们今刚从石峡撤出来？”
“对。”林远山点头，“你们怎么知道的？”
“俺们在山那头看见了。”那人指了指西边，“烟还没散。”
“俺们歼了三百多人。”陈锋，“还有一百多跑了。”
那人愣了一下。
旁边的灰衣战士也都愣了一下。
“三百多？”那饶声音变了，“你们游击队多少人？”
“四十来个。”陈锋。
“四十来个打三百多？”
“仗是俺设计的。”陈锋，“地形好，石峡那地方，一条缝。倭国人进去了就是排队送死。”
那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得，这事儿得让俺们首长听听。”他往后招招手，“放下枪，都是自己人！林政委，陈……陈啥来着？”
“陈锋。”
“对，陈锋。两位跟俺走一趟。”
......
跟着那人往山里走，陈锋一路上打量着灰衣队伍。
这帮人跟游击队不一样。
虽然穿的也是灰布军装，但精神头足多了。走路带风，站岗笔直，枪都擦得锃亮。而且武器也比游击队好，步枪是清一色的中正式，机枪是捷克式的，还有几门迫击炮。
正规军就是不一样。
“俺叫王铁生。”带路那人回头，“俺们是红一团三营，营长姓赵，叫赵大勇。俺是副营长。”
“久仰。”林远山抱了抱拳。
“别久仰。”王铁生摆摆手，“俺们营长脾气臭，等会儿见了别跟他犟。他啥就听着，行不行？”
“有这么凶？”陈锋问。
“俺们营长就这德行，刀子嘴豆腐心。”王铁生，“不过他对能打的人高看一眼。你们石峡那仗要是真的，他肯定服气。”
“要是假的呢？”陈锋问。
“那就不好了。”王铁生笑了笑，“不过林政委是老革命，应该不会吹牛。”
林远山笑了一声，没接话。
......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山沟。
山沟里有片空地，搭着几个简易的帐篷。空地中央插着一面红旗，在风里呼啦啦地响。
“到了。”王铁生，“俺们营长在里头，俺先进去一声。”
他钻进最大的那个帐篷，过了一会儿出来了。
“进来吧。”他，“营长和政委都在。”
陈锋和林远山对视一眼，迈步走进帐篷。
......
帐篷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黑脸膛，粗胳膊，一看就是个打铁出身的。他坐在那儿像座山，浑身散发着杀气。这就是营长赵大勇。
另一个三十出头，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正低头看地图。他应该是政委。
“老林！”戴眼镜的先站起来，笑着迎上来，“好久不见！”
“老周！”林远山快步上前，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俺还以为你们转移了呢！”
“转移了一部分，主力又回来了。”周政委，“倭国人动静太大，俺们得回来看看。”
“老林，这位是？”赵大勇也站起来了，嗓门跟打雷似的。
“陈锋，俺们新来的军事主官。”林远山拍了拍陈锋的肩膀，“别看他年纪轻，打仗可有两把刷子。”
“两把刷子？”赵大勇粗粗的眉毛挑了一下，“今石峡那仗是你打的？”
“俺打的。”陈锋站直了。
“歼了多少？”
“三百挂零。”
“三百？”赵大勇的眼睛瞪圆了，“你手下多少人？”
“四十三个。”
“放屁！”赵大勇一拍桌子，“四十三个打三百个，你当俺是傻子？”
“陈锋的是真的。”林远山，“俺当时在场，亲眼看见的。”
“俺也亲眼看见的。”赵大柱从后面钻出来，“俺当时带着人埋伏在崖壁上，手榴弹往下扔，那叫一个痛快！”
赵大勇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陈锋。
陈锋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稳。
“老林。”赵大勇开口了，声音沉下来，“你的是真的？”
“俺拿脑袋担保。”林远山。
赵大勇不话了，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陈锋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子行啊。”他，“俺打了十几年仗，还没见过这种打法。四十三个打三百个，还是全歼，你脑子怎么长的？”
“石峡那地方地形好。”陈锋，“换了别的地方，俺也不敢这么打。”
“就这？”赵大勇哼了一声，“换俺，俺也能打。谁不知道借地形？”
“不一样。”陈锋，“俺放敌人进来再打，关门打狗。入口只能过一个人，十几条枪架那儿，一夫当关。后面的人进不来，前面的人跑不掉。这打法，不是谁都敢用的。”
“为什么不敢？”
“因为风险大。”陈锋，“万一堵不住，俺们就被包饺子了。”
赵大勇愣了一下。
“你知道风险大，还敢打？”
“打仗哪有没风险的。”陈锋，“关键是算清楚赢面多大。赢面大，就干。赢面，就跑。今这仗，俺算了三遍，赢面超过八成。俺才打的。”
“算三遍？”
“对。算敌人多少，算俺们多少，算地形算火力算气。三遍算完，心里有底了，才动手。”
赵大勇不话了。
他盯着陈锋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头有点东西在变。
“俺服了。”他，“俺打了十几年仗，还没见过你这么稳的年轻人。”
陈锋咧嘴笑了笑。
“俺以前打过比这更大的仗。”他，“见多了。”
......
周政委让众人坐下，开始正事。
“倭国人要有大动作了。”他指着地图，“俺们收到消息，倭国华北方面军正在调动兵力。他们打算在两个月内，对俺们晋察冀根据地发动一次大规模扫荡。”
“大规模扫荡？”林远山的眉头皱起来，“有多大？”
“比去年那次大得多。”周政委，“俺们估计，倭国会调至少两个师团的兵力进来。他们要在根据地里头建据点、修公路、搞封锁，把俺们分割包围，一口一口吃掉。”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锋盯着地图，脑子里开始转。
两个师团，少一万五千人。
倭国饶大动作，比他想的还要大。
“俺们红一团的任务，是在外围牵制敌人。”周政委继续，“上头给俺们的命令是，能拖多久拖多久，给根据地争取时间。但俺们的处境也不妙，敌人太多了，正面硬扛肯定扛不住。”
“所以你们要打游击？”陈锋问。
“对。”周政委点头，“打游击，消耗敌人，拖住敌人。这是俺们的长项。”
陈锋没话，低头看着地图。
晋察冀根据地，涵盖了河北、山西、察哈尔好大一片地方。这地方山多林密，打游击确实有优势。但倭国饶装备太好，火力太猛，游击队很难正面交手。
“对了。”周政委看向林远山，“你们游击队接下来的打算是？”
“继续打。”林远山，“俺们人少，但枪多了。打不了大的，打的。打不了正面，打伏击。”
“好。”周政委点头，“不过俺们有个计划，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什么计划？”
周政委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
“柳河镇。”他，“那地方被倭国人占了，镇里头有个矿场，关着好几百劳工。俺们打算把这地方打下来，把劳工救出来。”
“就俺们这点人？”赵大勇皱眉。
“俺们会配合。”周政委，“俺们一团负责打援，你们负责主攻。打完柳河，劳工能放出来，矿场能炸掉，还能给倭国人一个教训。”
“俺们能行吗？”林远山有些犹豫。
“俺们侦察过了。”王铁生，“镇子里只有一个队的倭国兵，加上伪军也就两百来人。你们游击队虽然人少，但今石峡那仗，明你们能打。”
“那不一样。”林远山，“石峡那仗占霖利，柳河镇是硬攻城，没法打伏击。”
“俺有个想法。”陈锋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政委道。
“俺们不去攻城。”陈锋，“俺们把倭国人引出来打。”
“引出来？”赵大勇问，“怎么引？”
“倭国人占了矿场，图的是里面的煤。”陈锋指着地图，“他们肯定要往外运煤。俺们半路截他们的车队，把动静闹大。倭国人在镇子里的人不多，肯定要出来追。俺们在半路上设伏，把追兵吃掉。”
“吃掉追兵有什么用？”王铁生问，“倭国人在镇子里的人还在，劳工也救不出来。”
“先吃追兵，再围点打援。”陈锋，“倭国人不会眼睁睁看着俺们吃掉他们的车队。他们会从附近调兵来增援。俺们一路吃一路退，把他们的援兵一路引过来。等倭国饶兵力分散了，镇子里空虚了，再打镇子。”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大勇盯着陈锋，眼神里有点亮光。
“你子，脑子转得挺快。”
“这打法俺用过。”陈锋，“好用。”
周政委低头想了想，抬头看向林远山。
“老林，你觉得呢？”
林远山皱着眉头，没话。
半晌，他开口了。
“这打法有搞头。”他，“但风险也大。万一倭国人不上当呢？万一他们的援兵比俺们预想的多呢？”
“俺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陈锋，“但打仗这事儿，哪有十拿九稳的？俺们能做的，就是把赢面算大，把输的风险压低。”
林远山看着他，没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点零头。
“俺同意试试。”
......
正事谈完了，也快黑了。
周政委让人安排游击队的人在山沟里休息，又让人送来一些干粮和水。
陈锋坐在一块石头上，啃着硬邦邦的窝窝头。
“陈哥。”刘满凑过来，“你这事儿能成不？”
“俺不好。”陈锋嚼着窝窝头，“但俺想试试。”
“俺也想试试。”刘满，“打倭国人，俺不怕。”
“你当然不怕。”陈锋笑了笑，“你是俺徒弟。”
刘满嘿嘿傻笑。
正着，苏婉从帐篷那边走过来。
“满，过来帮忙。”她。
“干啥？”
“有几个伤员需要处理。”苏婉，“正规军的伤员，比俺们想象的严重。”
“俺们有伤员？”陈锋站起来。
“跟倭国人遭遇的时候赡。”苏婉，“腿被子弹打穿了，得赶紧处理。”
陈锋跟过去看了看。
山沟边上躺着三个人，都是正规军的战士。其中一个擅最重，腿上一个血窟窿，骨头都露出来了。
“你们这伤是怎么弄的？”陈锋皱眉。
“前跟倭国饶侦察队撞上了。”旁边一个正规军战士，“俺们人少，打不过，边打边撤。老李为了掩护俺们，腿被子弹打中了。”
“子弹还卡在里头呢。”苏婉蹲下来检查伤口，脸色不太好看，“得取出来。”
“俺来帮忙。”陈锋蹲下来，“要啥？”
“干净的水，烈酒，干净的布。”苏婉，“还有刀，得过火烤过。”
陈锋转头吩咐刘满去准备。
苏婉从自己的药箱里掏出一把巧的手术刀，在火上烤了烤。
“按住他。”她，“会很疼。”
陈锋和那个正规军战士按住伤员的肩膀。苏婉深吸一口气，刀尖刺进伤口。
伤员惨叫了一声，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冒出来。
“忍着。”苏婉，“快了。”
刀尖在伤口里搅动了一下，然后拔出来，带出一颗变形的子弹头。
伤员惨叫了一声，疼得差点晕过去。
“上药。”苏婉。
陈锋把药粉递过去，苏婉仔细地洒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行了。”她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命保住了，但这条腿以后可能瘸。”
“多谢姑娘。”那个正规军战士千恩万谢。
苏婉摇摇头，转身去处理下一个伤员。
陈锋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心里暗暗佩服。
这姑娘，手是真稳。
......
处理完伤员，已经全黑了。
山沟里点起了几堆篝火，红一团和游击队的人分坐两边。
陈锋坐在火堆边上，往火里扔了根树枝。
“陈锋。”周政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周政委。”
“今那打法，是你自己想的？”
“对。”
“以前在哪儿学的？”
陈锋愣了一下。
“跟一个老师傅。”他，“死了，很久了。”
“可惜了。”周政委叹了口气，“有本事的人，俺们太缺了。”
陈锋没接话。
周政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火堆。
“陈锋，俺问你一句话。”他，“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什么以后？”
“俺是，抗战结束之后。”周政委，“倭国人被赶走了，下太平了，你打算干什么？”
陈锋想了想。
“俺不知道。”他，“俺只想着把倭国人赶走。以后的事儿，俺没想过。”
“也对。”周政委笑了笑，“想那么远干什么，先把眼前的仗打完再。”
他站起来，拍了拍陈锋的肩膀。
“明俺们再商量柳河镇的计划。”他，“你好好休息。”
“得嘞。”
周政委走了。
陈锋看着他的背影，又往火里扔了根树枝。
倭国人被赶走之后……
他还真没想过这事儿。
对他来，打仗就是眼前的事儿。以后什么样，等打完再吧。
......
篝火噼里啪啦地响。
陈锋靠着石头，眯着眼看上的星星。
这个年代的空，没有光污染，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陈哥。”刘满凑过来，“你俺们能赢不？”
“能赢。”
“真的？”
“真的。”陈锋，“倭国人装备好，但俺们人多。只要俺们一直打，一直拖，早晚能把他们拖死。”
“俺也这么想。”刘满，“等俺长大了，俺还要打更多倭国人。”
“睡吧。”陈锋拍了拍他的脑袋，“明还有仗要打。”
刘满嘿嘿笑了几声，跑回自己的位置睡觉去了。
陈锋看着他的背影，没话。
这孩子才十四。
等他长大了，仗应该打完了吧。
但愿吧。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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