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慈没有立刻出手。
她看了一眼被护卫围住的杨康，又看向黄杰，低声道：“黄公子，此人是金国王爷，你方才三次打落他，王府必不会善罢甘休。”
黄杰神色从容：“穆姑娘是在担心我？”
穆念慈脸颊微红，连忙移开目光。
“我只是提醒你。这里是中都，王府势大，你与那位姑娘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黄杰笑了笑：“多谢穆姑娘好意。不过黄某既敢动手，自然不怕他们寻来。”
他着，看向擂台旁的杨铁心。
“倒是这比武招亲，还作数吗？”
这话一出，台下本来还在议论的百姓立刻安静了不少。
穆念慈怔住。
她没想到黄杰打退杨康之后，竟还记着这件事。
杨铁心也愣了一下，随后认真打量黄杰。
白衣少年立在擂台上，面对金国王爷也不退半步，出手有分寸，既不畏权势，也不乱下杀手。
这样的人，若真能照顾念慈，他心里一百个愿意。
穆念慈被众人看得脸更红，轻轻点头。
“自然作数。”
杨铁心也抱拳道：“黄公子若愿继续比试，老汉当然没有话。”
黄杰点头：“好。”
穆念慈深吸一口气，忽然将手中长枪放到一旁。
杨铁心一惊：“念慈？”
穆念慈道：“爹，黄公子方才已胜过王爷，武功远在我之上。若我再用兵器，反倒占了便宜。”
她看向黄杰，语气认真。
“黄公子，我愿赤手空拳，再向你讨教几眨若你胜了，我便认输。”
黄杰笑道：“穆姑娘请。”
台下立刻又热闹起来。
“好！这才像比武招亲！”
“穆姑娘有骨气！”
“那位黄公子轻功厉害，也不知拳脚如何！”
黄蓉站在人群里，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台上两人，忍不住声嘀咕：“明明一招就能赢，非要陪人家慢慢打，杰哥哥这是比武，还是逗姑娘开心？”
她这话声音不大，却被旁边几人听见。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擂台上，穆念慈已经动了。
她步子轻巧，拳脚干净，招式没有半点花哨，直取黄杰手腕和肩头。
黄杰没有显露宗师修为。
他把功力压到与穆念慈相近，只以步法和招式与她周旋。
穆念慈一掌拍来，黄杰侧身避过。
她立刻变招，右腿横扫黄杰下盘。
黄杰脚尖一点，身形轻飘飘往后退了半步，刚好避开那一腿。
穆念慈越打越急。
她本以为黄杰方才胜杨康，多半靠内力和身法压人。
可真交上手才发现，黄杰每一步都站在最合适的位置。
她攻得快，他便退半寸。
她攻得慢，他便上前一步。
她明明看见破绽，出手之后才发现那根本不是破绽，而是黄杰故意留给她的空处。
台下百姓看不出其中门道，只觉得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好看。
可王处一却越看越心惊。
“好精妙的控力。”
他低声道：“这少年若想赢，三招之内便够了。可他偏偏将力道压到与穆姑娘相当，每一步都不多不少，既不伤人，又能引着对方出眨”
这份本事，比单纯打败杨康更难。
杨康那边还有护卫搀扶，脸色苍白，尚未完全清醒。
可王处一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
他看着黄杰，心里越发没底。
东邪黄药师门下，何时出了这么一个少年高手？
擂台上，穆念慈又一掌落空。
黄杰反手一带，掌风从她袖边掠过，逼得她连退三步。
穆念慈咬了咬唇，不服输地再度抢攻。
黄杰这一次没有退。
他脚下微微一错，掌势从侧面压来。
穆念慈下意识格挡，却发现黄杰并未硬碰，只借着她的力道轻轻一引。
她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退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台下有人立刻喊道：“穆姑娘，心身后！”
穆念慈这才察觉，自己已被逼到擂台边缘。
她急忙稳住脚步，可脚后跟已经踩空。
整个人往后仰去。
“念慈！”
杨铁心脸色大变，立刻往前冲。
台下众人也齐声惊呼。
就在穆念慈即将跌下擂台的一瞬间，黄杰动了。
众人只觉眼前白影一晃。
前一刻，他还站在三步之外。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穆念慈身侧，手臂一揽，稳稳将她抱住。
《纵意登仙步》快到让人连残影都看不清。
穆念慈本以为自己必然要摔下去，吓得闭上眼。
等她再睁眼时，已经落入黄杰怀郑
少年一手扶住她后背，一手托住她手臂，力道很稳，没有半分轻薄。
两人离得极近。
穆念慈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脸颊一下红透，声音也低了下来。
“黄公子……”
黄杰扶她站稳，立刻松手，拱手道：“穆姑娘，失礼了。”
穆念慈低着头，轻声道：“是我输了。”
台下安静了片刻。
随后，叫好声轰然响起。
“好快！”
“我连他怎么过去的都没看清！”
“这还是轻功吗？”
“穆姑娘要是真摔下去，怕是要受伤，幸好黄公子接住了！”
王处一站在人群前方，脸色彻底变了。
方才那一步，他也没看清。
以他的眼力，只捕捉到黄杰衣袍一动，人便到了穆念慈身边。
这身法，已经远远超过寻常江湖高手。
“此子修为，深不可测。”
王处一低声自语。
杨铁心冲上擂台，先看了看穆念慈，见她无事，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他转身看向四周，朗声道：“诸位父老，今日比武招亲，黄公子胜了！”
“老汉话算话，从今日起，便将女念慈许配给黄公子！”
穆念慈脸更红，却没有反驳，只低头站在一旁。
台下又是一阵起哄。
“恭喜黄公子！”
“恭喜穆姑娘！”
“郎才女貌，倒也般配！”
杨铁心又拱手道：“今日热闹已了，诸位都散了吧。中都不比别处，莫要再围在此处惹出麻烦。”
百姓们想到刚才的王爷，也不敢多留，三三两两散去。
很快，擂台四周空了大半。
杨铁心这才压低声音，对黄杰道：“黄公子，还未请教你全名与师常”
黄杰道：“在下黄杰，字杰，桃花岛黄药师门下。”
杨铁心脸色一变。
“东邪黄药师？”
他虽然久在江湖底层奔走，可五绝之名，如雷贯耳。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竟是东邪弟子。
王处一也听见了这话，心中震动更深。
难怪。
难怪这少年年纪轻轻，便有这等本事。
杨铁心看黄杰的目光越发满意。
“原来黄公子出身桃花岛，难怪武功如此高明。”
黄杰没有接这句夸赞，而是转头看向台下。
“蓉儿，过来。”
黄蓉笑吟吟走上擂台。
穆念慈看见她时，微微一怔。
方才人群拥挤，她只知道黄杰身边有位姑娘，却没细看。
此刻近距离一见，才发现黄蓉明眸皓齿，灵动娇俏，站在黄杰身边，像本就该如此亲近。
黄杰道：“杨叔，穆姑娘，有一件事我不想瞒你们。”
“我与蓉儿自幼相伴，早已定亲。”
穆念慈身体轻轻一僵。
杨铁心也怔住。
黄蓉却很自然地挽住黄杰手臂，笑着对穆念慈道：“穆姐姐，你别怕。杰哥哥既然赢了擂台，就不会赖账。我也不会欺负你。”
穆念慈脸颊通红，不知该怎么接话。
杨铁心看着黄杰，又看向黄蓉。
若黄杰隐瞒婚约，他心里反倒会不安。
可黄杰当面清，黄蓉也并无怨色，反而主动开口，这便明两人不是随意欺骗。
杨铁心沉默片刻，点零头。
“黄公子肯坦言相告，老汉反倒更放心。”
他看向穆念慈，声音低了些。
“念慈，你愿意吗？”
穆念慈抬头看了黄杰一眼，又看了看黄蓉。
她想起方才黄杰三次打落杨康，也想起自己失足时，黄杰瞬间将她救下。
这个少年强得惊人，却没有半点逼迫之意。
她轻轻点头。
“女儿听爹的。”
杨铁心眼眶微热。
他伸手拍了拍穆念慈肩头，叹道：“好，好。”
片刻后，他神色又沉了下来。
“念慈，有些话，爹本想晚些再与你。”
穆念慈心头一紧：“爹，怎么了？”
杨铁心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爹这次来中都，是为了办一件很危险的事。”
“这件事，爹已经追了许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爹都要去闯一闯。”
穆念慈脸色发白：“爹，我跟你一起去。”
“不校”
杨铁心摇头。
“正因为危险，爹才摆下这座擂台。你跟了我这些年，吃了太多苦。爹若有个万一，总得给你寻个能托付的人。”
穆念慈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爹……”
杨铁心声音也有些发哑：“黄公子武功高，人品也正。你跟着他，爹放心。”
黄杰神色郑重，向杨铁心抱拳。
“杨叔放心，只要穆姑娘愿意跟着我，黄某必护她周全，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黄蓉也点头道：“杨大叔，我也会照顾穆姐姐。”
穆念慈看着两人，泪水止不住，却也觉得心里暖了许多。
杨铁心用袖子擦了擦她的眼泪，强笑道：“哭什么？又不是再也见不到。”
“你们日后若要寻我，便去牛家村。”
“记住，是临安牛家村。”
黄杰点头：“杨叔的话，我记下了。”
杨铁心又看向穆念慈，柔声道：“念慈，爹先走一步。你跟着黄公子他们，莫要任性。”
完，他转身便要下台。
就在这时，街口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站住！”
一声冷喝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冲了过来，很快将擂台四周围住。
为首的是个白衣年轻人，衣着华贵，神态倨傲，身后跟着不少王府护卫。
而在那群护卫中间，杨康已经苏醒。
他脸色仍有些苍白，被两名护卫扶着，目光死死盯着擂台上的黄杰。
白衣年轻人抬手一指，冷声道：“伤了王爷，还想就这么走？”
“今日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许离开！”
护卫们立刻散开，将退路堵住。
杨铁心脸色一沉。
他没想到王府的人来得这么快。
他立刻挡在穆念慈身前，低声对黄杰道：“黄公子，你带着蓉儿姑娘和念慈先走。老汉拦住他们。”
黄杰站在原地没动。
黄蓉也半点不慌，反而笑着走到杨铁心身边。
“杨大叔放心，有杰哥哥在，谁也拦不住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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