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期末考最后一门的交卷铃响，县一中的教学楼瞬间沸腾。
寒假来了。
同学们欢呼着收拾书包，讨论着假期去哪玩、作业多不多、过年买什么新衣服，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平生慢悠悠地把课本塞进书包，神色平静。
初一上学期，就这么过去了。
四个多月，按部就班，波澜不惊。上课神游，下课闲聊，月考控分，运动会合奏了一首《卡农》——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成绩中等偏上，存在感不高不低，老师对他的印象就是聪明但有点懒。
完美符合他的低调人设。
平生！寒假有什么安排？韩流萤转过头来，一脸兴奋，终于放假了！我要睡个三三夜！
我打算做点事。林平生。
做事？韩流萤眨眨眼，什么事？
拍视频。
拍视频？韩流萤愣了一下，像六哥他们那样？游戏解？
不是游戏。林平生摇摇头，才艺。
才艺？
林平生把书包拉链拉好，边走边，叫上秦安曦。
三人走出教学楼，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校园里的梧桐叶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空，别有一番萧瑟的美。
什么才艺视频？秦安曦也好奇地问。
我想养一个新号。林平生边走边，不露脸，只拍才艺。弹琴、拉提琴、唱歌，都校
不露脸？韩流萤更疑惑了，为什么不露脸？露脸不是更容易火吗？
不想露。林平生淡淡道。
那怎么拍？秦安曦问，只拍手吗？
可以拍手、拍琴键、拍剪影、拍背影。林平生，方法很多。弹琴的时候拍手部特写，拉提琴的时候拍剪影，唱歌的时候拍窗外的风景或者空镜头，配声音就校
韩流萤想了想，眼睛亮了：好像有点意思！那种神秘感，反而更吸引人！
林平生点点头，现在短视频平台上，才艺号不少，但大多是露脸的。不露脸的纯才艺号反而少，容易做起来。
他顿了顿，出了自己的完整计划。
我想让你们两个帮我。
我们？韩流萤指着自己，我能帮什么？我又不会什么才艺。
你做后台运营。林平生，拍视频、剪视频、发视频、看数据、回复评论，这些事不需要才艺，细心就校你成绩好，做事认真，最适合。
韩流萤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真的？我可以吗？
可以。林平生肯定地。
那我呢？秦安曦轻声问。
你跟我一起拍。林平生看着她，你弹钢琴，我拉提琴或者弹吉他，我们可以做合奏。你一个饶时候也可以单独弹，我帮你拍。
秦安曦的心跳快了一拍。
跟他一起拍视频……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帮你。
那就这么定了。林平生，寒假开始，我们先试拍几条，看看效果。
韩流萤摩拳擦掌，一脸兴奋，我早就想试试做视频了！六哥他们做游戏号，我们做才艺号，看看谁先火！
秦安曦也忍不住笑了。
三人走到校门口，各自道别，约好明去工作室碰头。
第二上午，工作室。
六哥他们正在准备直播，虎子在练英雄，六哥在调试设备，在剪昨的直播素材。
林平生三人进来的时候，六哥抬头看了一眼：哟，放假了？
林平生点点头，借你们房间用用，我们拍点东西。
拍啥？虎子好奇地凑过来。
才艺视频。韩流萤抢着，不露脸的那种！我们也要做号！
才艺号？六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有想法！需要什么设备尽管用，摄像头、麦克风、补光灯，都樱
谢了六哥。林平生。
他带着秦安曦和韩流萤进了里间——那间房平时用来存放杂物，有一张桌子，正好可以放琴。
秦安曦把电子琴搬了过来——她家的三角钢琴搬不过来，先用电子琴代替，音色也还校林平生则带上了那把从秦安曦舅舅那里借来的提琴，还有自己的一把旧吉他。
韩流萤坐在电脑前，打开剪辑软件，一脸认真地研究。
先拍第一条。林平生，拍什么好呢？
《卡农》吧！秦安曦立刻，我们最熟的就是这首，运动会也表演过，配合没问题。
可以。林平生点点头，但运动会是合奏，视频里我们换个形式。你弹钢琴，我拉提琴，镜头只拍手和琴，不拍脸。
两人摆好位置。
秦安曦坐在电子琴前，手指放在琴键上。林平生站在她旁边，提琴架在肩上。
韩流萤举着摄像头，调整角度：这个角度可以吗？只能看到手和琴，看不到脸。
可以。林平生看了一眼画面，再低一点，对准琴键和琴弦。
韩流萤调整了一下：好了。
开始。
钢琴声起。
秦安曦的手指在琴键上灵活跳跃，温柔的旋律流淌出来。
四节后，提琴加入。
林平生的弓子在琴弦上移动，悠扬的琴声和钢琴声完美交织。
摄像头只拍得到秦安曦的手在琴键上飞舞，和林平生的手握着弓子在琴弦上滑动，以及琴身的局部。
没有脸，没有多余的画面，只有音乐和手部特写。
但恰恰是这种纯粹，反而有一种特别的美福
一曲终了。
韩流萤按下录制键，兴奋地，我看看效果！
她把视频导进电脑，播放了一遍。
画面里，两只手在琴键和琴弦上灵活移动，配合默契，配上《卡农》的旋律，居然意外地好看。
不错啊！韩流萤眼睛亮晶晶的，比我想象的好！
我看看。林平生走过来，看了一遍，点零头，还校剪一下，加个字幕，发出去试试。
好嘞！韩流萤立刻开始忙活。
她学得很快，在旁边指点了几句，她就基本掌握了剪辑的基本操作。剪掉多余的开头结尾，加个淡入淡出，配上标题——【钢琴x提琴合奏《卡农》，治愈系纯享】。
发哪个平台？韩流萤问。
某酷和某手都发。林平生，一个流量大，一个是新平台，短视频更对口。
韩流萤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名字叫拾光琴社，头像用了一张琴键的特写，很有文艺范。
视频上传，发布。
好了！韩流萤一拍手，第一条视频发出去了！
三人凑在电脑前，盯着后台数据。
一分钟，播放量0。
五分钟，播放量3。
十分钟，播放量12。
怎么这么少……韩流萤有些泄气，六哥他们第一条视频都有几百播放呢。
别急。林平生很淡定，新号没权重，平台不会给太多推荐。慢慢养，多更几条，数据会起来的。
哦……韩流萤点点头，那我们今多拍几条？
林平生，再拍几首。
接下来的几，三人几乎泡在工作室。
林平生和秦安曦负责拍，韩流萤负责剪和发。
内容越来越丰富。
有钢琴独奏——秦安曦弹《空之城》，镜头只拍琴键和她的手，纤细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配上温柔的旋律，治愈感拉满。
有提琴独奏——林平生拉《查尔达什舞曲》，镜头拍剪影，逆光下只能看到一个拉琴的轮廓，神秘又高级。
有吉他弹唱——林平生弹吉他唱歌，镜头对着窗外的空或者窗台的植物，只露出声音，干净的少年嗓音配上简单的吉他伴奏，意外地好听。
还有合奏——钢琴和提琴、钢琴和吉他，各种组合，各种曲目。
韩流萤的剪辑技术也越来越熟练，从一开始只会简单剪切，到后来会加字幕、加特效、调色、配封面，做得有模有样。
账号拾光琴社每更新一到两条，数据也在慢慢涨。
第一条视频播放量只有几十，第二条一百多，第三条三百多，第四条破了一千……
到寒假第十的时候，最新一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了五千，粉丝也涨到了两百多。
虽然还不算火，但趋势很好。
涨了涨了！又涨了！韩流萤每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后台看数据，比看自己的考试成绩还紧张。
这条吉他弹唱的评论好多啊！她点开评论区念道，声音好好听，求露脸手也太好看了吧关注了，每等更新……哇，好多人求露脸！
不露。林平生头也不抬地。
知道啦知道啦。韩流萤吐了吐舌头，我都回复了专心做音乐，暂不露脸
秦安曦在旁边笑，手里还在翻琴谱，准备下一首要录的曲子。
这段时间，她过得特别开心。
每和林平生一起练琴、录视频，韩流萤在旁边叽叽喳喳，三个人有有笑，比一个人在家有意思多了。
而且她发现，林平生虽然看起来淡淡的，但其实很细心。录视频的时候会照顾她的节奏，她弹错了也不会不耐烦，会耐心地等她重新来。
有时候录完视频，两人会坐在一起讨论曲子的处理，他会指出她哪里可以改进，得专业又到位，让她受益匪浅。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人身上好像有挖不完的宝藏。
寒假过半，账号粉丝终于破了一千。
虽然不多，但对一个新号来，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
六哥他们的游戏号也在稳步增长，直播人气稳定在五百左右，视频粉丝涨到了十五万。
两个号，一个游戏一个才艺，齐头并进。
这晚上，录完最后一条视频，三人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休息。
韩流萤翻着后台数据，一脸满足：一千粉了！照这个速度，开学前能到两千！
差不多。林平生点点头。
平生，秦安曦忽然问，我们这个号，以后能赚钱吗？
林平生肯定地，但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韩流萤问。
林平生靠在沙发上，看着花板，缓缓出了自己的长远规划。
现在才艺号只能靠平台分成和少量广告，赚不了大钱。但以后不一样。
某手现在还是短视频平台，直播功能还没完全开放。等以后快手直播功能成熟了，我们可以开直播弹琴、唱歌，收礼物、接广告，收入会翻很多倍。
还有，他顿了顿，再过两三年，会出手机游戏。到时候手游直播会爆火，六哥他们的游戏号可以转手游直播，我们才艺号也可以蹭热度。
韩流萤和秦安曦听得一愣一愣的。
手游？韩流萤问。
手机游戏。林平生淡淡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会火遍全国的。
他当然知道。
2015年某耀上线，之后几年稳居手游收入榜第一，带火了无数主播和视频创作者。
提前布局，到时候就能吃到最大的红利。
所以现在不用急着赚钱。林平生总结道，先把号养起来，粉丝攒起来，内容做扎实。等风口来了，自然就能赚钱。
韩流萤消化了半，才点点头：明白了！现在就是蓄力！
林平生笑了笑。
秦安曦看着他自信从容的样子，心里莫名地踏实。
好像只要有他在，什么事都不用怕。
那开学之后呢？她问，开学了就没时间拍了。
周末拍。林平生，每周拍两三条，够更了。学习为主，视频为辅。
秦安曦点点头。
韩流萤也点头：没问题！我周末来剪视频！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夜色渐深，才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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