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寒意一日比一日凛冽，老街的霜雾早晚不散。
但对林平生几人而言，这个寒冬不仅不冷，反而热火朝。
黑网吧的挂机生意，彻底步入了稳定爆赚的正轨。
包间三台电脑二十四时静默挂着后台脚本，全自动刷金、练级、跑环，全程零人工值守。六哥三人再也不用熬夜通宵，每只需要早晚各巡查一次，清理背包、统计产出即可。
靠着林平生从线上拿下的超低渠道点卡货源，他们正式和网吧老板达成了口头独家代售默契。
网吧老板早就看在眼里：
别家散户卖点卡零散又缺货，林平生这边货源充足、品类齐全、价格还比市面低一点，玩家全都愿意来买。老板不用压货、不用担风险，每成交一笔稳拿分成，躺着赚钱。
短短数日，整片黑网吧的点卡零售、代练单子、游戏币回收，几乎被他们几人彻底垄断。
网吧大厅里，随处可见玩家找六哥下单代练、买点卡、收金币。
生意彻底铺开，流水日日暴涨。
挂机脚本产出稳定、点卡差价暴利、代练口碑渐起。
三线收益叠加，短短半个月不到，林平生手里积累的本金，已经远远超过之前所有摆摊、收废品的总和。
六哥每看着收益榨，依旧忍不住感慨：
“平弟，这互联网生意，简直是捡钱。以前累死累活摆一摊，不如机子挂机一时。”
虎子点头附和：“最离谱的是稳，不受气影响、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奔波跑腿，实打实的时代大钱。”
林平生只是淡然点头。
这只是2006年互联网最基础的风口，真正的大潮还未到来。
他让三人继续低调运营、稳步囤货、积攒口碑，不张扬、不内卷、不外泄脚本秘密，闷声发大财。
生意彻底步入正轨，林平生也腾出了心思，处理心底压着的另一桩事。
韩流萤的家。
之前所有补习、所有碰面、所有拉扯，全都在巷口、在林家院。
他从未真正踏入过她生活的地方，从未亲眼看过她日日身处的环境。
也是时候，亲自去一趟了。
这午后，林平生揣着近期网吧赚的钱，去镇上的成衣店，专门挑了一套厚实、保暖、全新的冬季棉衣棉裤，尺码合身、面料厚实，足够让她熬过这个寒冬，不再穿那些透风破旧的缝补旧衣。
入冬以来最冷的日子已经到了，韩流萤身上那套单薄碎花棉袄根本抵不住寒风，冻得指尖发红、耳朵发紫，却从来不一句苦。
她始终很乖，默默跟着他、听话补习、从不添麻烦。
买好衣物，林平生独自一人，走进了老街最深处、最破败的窄巷。
越往里走，房屋越是陈旧萧条。
墙皮大面积脱落，墙面发黑发霉，巷道狭窄阴暗，地面坑洼积水结冰，家家户户院墙残破，透着一股常年散不去的贫苦与破败。
韩流萤的家，就在巷子最底端。
一扇歪斜松动的旧门，没有院墙遮挡，孤零零立在那里。
推门不用费力，轻轻一推就开。
入目之处，满目荒凉。
狭的平房，一屋一炕，别无他物。
屋内没有生火，比屋外还要阴冷潮湿。
炕上铺着薄薄一层发硬的旧被褥，又脏又破。
桌上散落着空酒瓶、烟头、杂物，地上满是垃圾。
墙角阴冷潮湿，结着淡淡的霜气。
这就是韩流萤生活、吃饭、睡觉、熬过数年辍学苦难的地方。
她平日里在林家院永远安静、乖巧、干净、懂事，让人完全想象不到，她私下住在这样暗无日的环境里。
林平生站在屋内，眼底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此时韩流萤正在屋内收拾简陋的碗筷，准备整理家务。
看见林平生突然走进自己家里，她整个人瞬间怔住。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脏乱破败的屋子，瞬间局促、自卑、手足无措，紧张地攥紧衣角。
“你……你怎么来我家了？”韩流萤声音的，带着一丝慌乱。
林平生没有环顾唏嘘，没有多余同情，只是将手里崭新的冬衣递过去，语气平淡温和：
“冷了，给你买的新衣服，换上过冬。”
韩流萤抬头看着那套崭新、厚实、干净的棉衣棉裤，眼眶瞬间微微发热。
她捏着衣角，声音软软的：“我……我不用的，我衣服还能穿。”
“穿这个。”林平生不容拒绝，“旧衣服不抗冻。”
看着眼前少年平静笃定的眼神，韩流萤不再推辞，乖乖接过新衣，紧紧抱在怀里，心底又暖又酸。
她低头声道：“谢谢你。”
“不用谢。”林平生目光扫过破败屋，“我今过来，不是送衣服这么简单。”
韩流萤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
“我在这里等。”林平生淡淡开口，“等你父亲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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