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宇看着手机消息，把车又调转了方向。
因为上面写着三个字。
“老地方。”
夏宇无奈的摇了摇头，感觉陈静这个女的很奇妙。
夏宇想逗一下陈静，发了条消息过去。
“什么老地方。”
对面秒回——“你装什么装。就上次我喝咖啡喝到你房间去的那家酒店。房间号我等下发你。你先开车，别回我消息了。到了再。”
后面又跟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黄脸上那双眼睛往屏幕外瞟。
红灯跳成绿灯。后面有车按了一下喇叭。夏宇把手机放回支架上，在前方路口调了头。导航重新规划路线，终点从夏家村变成了县城那家四星级商务酒店。导航语音预计到达时间晚上九点十分。他把驾驶模式从运动档切回了舒适档。
酒店八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人，只有空调出风口在嗡嗡响。他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一道缝，陈静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发梢湿湿地搭在肩膀上，把白色浴袍的领口洇出一片水渍。
脸上没化妆，皮肤在走廊灯光下透着一种刚蒸过桑拿的淡粉色。空气里飘出一股酒店沐浴露的奶香味，混着护肤品的甜橙精油味。
“进来进来。”
她把他拉进来，关上门。门咔哒一声合上，她把门链也挂上了。
房间里的灯开得很暗，只亮了床头那盏阅读灯，暖黄色的光圈落在白色床单上。
窗帘已经拉严实了，空调温度打得很高，暖气呼呼地吹着。
电视开着但静了音，屏幕上正放着一部古装剧，女主角在雨中举着伞回头，画面停在那个镜头上没动。
茶几上放着两杯奶茶，一杯已经喝了一半，杯沿上印着一个口红印。另一杯还没开封，吸管斜插在杯架上。旁边还有一盒打开的蛋挞，吃了两个，剩下两个在锡纸托里微微冒着热气。
陈静盘腿坐在床上，拍了拍旁边叠好的被子，把另一杯没开封的奶茶递给他：“给你点的。还是热的。波霸奶茶，少糖。我专门问了奶茶店的店员——他这个口味最受欢迎。上次在餐厅看到你喝了两杯茶都是无糖的，估计你不太爱吃甜的。蛋挞还剩两个，你吃不吃？不吃我就吃了。我今晚已经吃了三个了，苏晚要是知道肯定骂我——她我再吃甜的下巴又要长痘。”
“你还挺会照顾人。”
“废话。我开美容院的。”
她把蛋挞往他手里一塞，自己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奶盖，用指尖抹掉，“你以为我只会给人敷面膜？我还会给人剥橘子、倒茶、点外卖、暖被窝——不过最后一项你上次体验过了。上次你睡这边的时候，我把空调遥控器放你那边了，结果你自己半夜调成了冷风，把我冻醒了。”
夏宇坐在床沿上，拉开奶茶的吸管喝了一口。热的，甜度刚好。
“赶紧的，喝完去洗澡。”
夏宇听到后直接呛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怎么回事，这么猴急，不会是让我喜当爹吧？”夏宇打趣道。
“是是是，对对对，爱洗不洗，不洗拉倒滚蛋！”陈静骂骂咧咧道。
……
一个时过后，两人躺在床上。
夏宇点了一支烟。
“今在饭桌上，你是不是还有事没讲？”
“饭桌上苏晚在呀。”，此时的陈静脸色微红，出汗了。
“比如。”
“比如拉你入股投资。”
“原来在这里等我呢？”
“那你给不给？”她用脚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膝盖。
“给什么。”
“钱啊。你难道不想多一个创业项目吗？。”
“不想，我现在钱有用，已经在想着如何让资产保值到我退休的时候。”
陈静掐了一下夏宇。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偏了偏头，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膝盖，“你放心，我不占你便宜。你按市场估值来，投多少占多少股。我们美容院现在有稳定的客源和正向现金流”
“苏晚加入以后把产品线也梳理清楚了每个系列的配方、包装、定价、渠道策略都做了好几版文档。你要是愿意入股，这笔钱主要是用来招人、升级设备、还有拍短视频的预算。我这人做事向来靠冲动，苏晚不一样，她会算清楚每一分钱花在哪。我过你能娶她的话——哦不对，你们已经分过了。算了不了。”
她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自己先笑了。她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嘴唇在吸管上抿着，眼睛从杯沿上方看他。
“再考虑一下？”
“好吧~”
“你想入多少。”
“五十万。占百分之十，不参与管理，不参与决策，年底等着分红。分红多少随你们，赚多了多分，赚少了少分，亏了不找你们要。我平时在村里待着，偶尔来县城请你吃个饭，顺便看看账本。账本做得干净就歇—这点苏晚能搞定。”
“百分之十？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告诉你，我们美容院那个估值——苏晚算过的——其实没这么高。你二十万占百分之十，相当于把我们估值抬到了两百万，比实际高了不少。你这是在给我们送钱。你是不是对我还有什么不可告饶想法？”
她把枕头竖起来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枕头边上。
“少自作多情。你们那个项目我看了——苏晚做的红书内容不错，专业度樱你那张嘴会来事，客户喜欢你。产品用的是苏晚研发的配方，成本控制得住。缺的就是推广费用和专业的拍摄团队。二十万投进去，半年之内能看到回报。投资回报率比我买黄金高。”
陈静被噎了一下，一时竟分不清他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她把枕头往夏宇身上一扔，然后赤脚踩在地毯上，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个文件迹里面有打印好的美容院经营数据——月度流水、客户复购率、新品开发进度，表格做得整整齐齐，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数点后两位。字迹是苏晚的，排版也是苏晚的，页脚还标注了数据来源和统计口径。
“这是苏晚做的上个月的经营分析。她要给你看的，你回去慢慢看。投不投，看完再。”
她把文件夹放在他手里，拍了拍文件夹封面，封面标签上写着“静美皮肤管理中心·月度经营分析·十月”。夏宇把文件夹翻了一遍，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不用看。明让苏晚把合同拟好发我。电子版签字就校钱三之内到你们的对公账户。”
她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肩膀：“好的。不参与管理。你就在村里下棋喂猫，年底等着收钱。不过——年底分红的时候如果我赚得特别多，你得请我去蓉城吃顿好的。”
……
另一边，陈静租的那套两居室里。苏晚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
客厅的灯全关了，只有电视待机指示灯红着，在黑暗中像一颗不会眨的眼睛。
陈静走之前她今晚可能不回来，苏晚没什么。窗外是县城深夜的寂静——对面楼的最后几扇窗户陆续灭疗，楼下有个晚归的人在打电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在什么，只听到语气很温柔，大概是在哄人。
远处偶尔有车从主干道上驶过，车灯在花板上扫过一道光，从左到右，亮一下，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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