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匡把记事本揣回兜里，沿着厂区后门那条窄路走。夜里风一吹，墙根的塑料袋哗啦作响，像有人在暗处翻账本。系统在耳边叮了一声。
【任务更新：抓捕偷食灵草的九尾狐，签订劳务合同，转化为财务岗。】
【补充要求：不得动武，需完成“自愿入职”表述。】
【友情提示：对方今偷了三根上品灵草，价值够你买半个月泡面。】
“你这系统，催命还带报数。”陈匡低骂一句，眼神扫过围墙外那片灵界夜剩摊子不多，灯也暗，卖符纸的、修鞋的、倒腾灵酒的挤在一起。最里面那张折叠桌边，一团白影缩着，嘴里鼓着，明显在嚼东西。
他走近两步，白影抬头。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眼尾挑得很勾人，耳朵尖还没收干净，嘴边沾着半截草叶。她手里攥着一把灵草，见陈匡盯上来，先是眨了下眼，随手把草往身后藏。
“看什么看。”她声音软，底气却不，“我买的。”
陈匡低头看她脚边。三根上品灵草的根还带着玄老实验室特有的黑土，土上甚至粘着一截写着“研发专用，严禁啃食”的黄纸条。
“你这叫买？”他伸手，“发票呢。”
姑娘卡了一下，嘴角往旁边撇：“你谁啊？”
“陈匡，厂老板。”他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上面是刚拍的监控截图，姑娘踩着窗台翻进地下室，动作麻利得很，“你偷的是我厂研发总监的晚饭。账要是不清，别发票，连你尾巴税都得补。”
她眼神一跳，手指不自觉捏紧草茎。夜市里几只妖偷偷往这边瞄，没一个敢出声。陈匡没给她装死的机会，直接从包里抽出一叠纸，啪地抖开，封面四个黑字：灵界劳务合同。
“别瞪眼。”他翻到中间，笔尖点着空白处，“两个选项。第一，按偷盗处理，我把这事递灵管局，顺便把你偷吃记录做成公示。第二，来我厂上班，吃灵草走绩效，偷一根扣一百，干得好奖励三根。自己选。”
姑娘盯着那份合同，鼻尖微微动了动，像是闻到了墨味里夹着的灵草香。她没接，反倒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摊位边的铁桶，哐当一响。
“我又不是人，打工干嘛。”
“你都偷人家草了，还装什么清高。”陈匡把纸往前递，“财务岗，包吃，包灵草，月底分绩效。你要是不认字，我念给你听。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试用期三，偷吃算成本，成本超标扣绩效，绩效不够拿零食抵。”
她眼睛慢慢睁大，像是没见过这种分配方式。旁边一个卖符纸的老头咳了一声，忙把头缩回去。姑娘下意识舔了下嘴角，喉咙动了动，还是嘴硬：“我不做账。”
“你不用会。”陈匡淡声，“你只要会吃、会藏、会怕扣钱。剩下的我有系统。”
【系统：请注意用词文明，当前对象为潜在员工，不是仓库老鼠。】
“闭嘴。”陈匡在心里回它，面上不动，“工资按灵草结，月底再给你一张人间社保咨询表。你不是想晒太阳吗？签了，我给你弄个带阳台的员工宿舍申请。”
这句话像戳到什么地方。姑娘抬眼，盯了他两秒，终于伸手把合同接过去。指尖一碰纸面，耳朵尖都绷直了。她翻得快，越翻越慢，最后停在“擅自偷吃视作主动加班，按十倍绩效折算”的一行字上，眉心一点点皱起来。
“你这写得也太黑了。”
“黑？”陈匡扯了下嘴角，“你偷玄老三根灵草，我没让你赔研发损失十亿，已经很仁慈了。”
她噎住，低头又看两眼，嘴里声嘟囔了句什么，像是在骂他。可手指还是老老实实把名字往空白处挪。刚落下一笔，合同边缘忽然浮起一层淡金色的纹路，像有人按了印。
系统叮得一声脆响。
【契约成立。】
【目标：涂山瑶。】
【身份变更：灵草偷食者→匡盛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财务总监。】
【基础权限开启：绩效约束、成本核算、零食报销审核。】
【奖励发放：灵能点+100。】
涂山瑶手一抖，笔差点掉地上。她抬头看陈匡，眼里那点漫不经心终于收了，尾音压得很低：“你早算好了？”
“算什么。”陈匡把合同收回去，顺手敲了敲她手背，“我只是缺个管漳。你偷东西的手速不错，算账应该也不会太慢。以后每个月给你发报表，别把研发耗材又算成奶茶。”
她盯着他，半晌，忽然把那三根灵草往怀里一抱，转身就想走。
陈匡没拦，只抬了抬手机。
“试用期第一就旷工，按合同，扣半根。”
涂山瑶脚步猛地顿住，背影僵了两秒，慢慢回头。她脸上那点软糯全没了，咬着后槽牙，像是硬把火气压回去。
“……财务室在哪。”
陈匡朝厂区里抬了抬下巴：“隔壁出租屋。明上班，先把你偷吃的账补齐。还有，记得带证件照，工牌要用。”
她看着他，像要脏话，又硬生生咽下去，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扣绩效就扣，别抢我藏的奶糖。”
“校”陈匡转身往回走，声音懒得很，“只要你别再偷玄老灵草，奶糖我给你报销。前提是，走正规流程。”
身后夜市一阵细碎响动，像谁捏碎了一颗空心糖。涂山瑶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份合同，指腹在“财务总监”四个字上轻轻蹭了一下，没立刻收起来。远处厂房地下，玄老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终于发现自己的存货少了一大截。
陈匡停了停，嘴角压着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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