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分账不行的话，一九也行啊！路明非，你别装听不见！那漫大火可是我辛辛苦苦招来大水才扑灭的，这笔见义勇为奖金怎么也得有我的一份！”
浑身湿透的阿库娅毫不在意自己皱巴巴的衣服，精神百倍地在齐踝深的泥水洼里蹦跶着，水蓝色的长发甩出一串串泥点子，大脸几乎要贴到路明非的鼻尖上。
路明非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那张脸，一只手攥着那张已经被水泡得发软、字迹开始模糊的初步维修预估单。另一只手赶紧扯了扯身上像救生衣一样紧裹着的深蓝色绒毯，拼命掩护着腰间那条海绵宝宝内裤，防止走光。
“我九你一吗！”路明非甩着手里那张烂纸片，没好气地吼道，“你要不要睁大眼睛看看你造出来的这片人工湖？自由一日早就宣布结束了，搞出这种规模的破坏还想要奖金？咱们今没被缺场按住要债就已经要谢谢地了！”
脱力的红魔族少女现在软得像是一滩泥，整个人都压在路明非的背上。但即使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了，惠惠的两只手依然紧紧抱着那把刚签收的新法杖，沉重的木质杖首随着路明非的动作不时重重磕在他的肩膀上。
“少把责任都推给我……”惠惠在路明非背上艰难地蠕动了一下，虚弱却倔强地抢白，“我那是纪念自由一日的爆裂艺术！这满地泥水全都是这笨蛋女神的错！”
在他们十几米外的积水边缘，芬格尔正抱着那块担架板，像一只翻肚皮的海龟一样随波逐流地搁浅在花坛边，张大嘴巴往外吐着浑浊的泥水，咳嗽得撕心裂肺。
“榨！看看你手里的榨！那是你们搞出来的烂摊子！”
一声凄厉的咆哮在不远处的高处响起。几级台阶上，因为承受不住巨额维修费刺激而昏厥的曼施坦因教授刚刚被医护人员救醒。几名风纪委员正紧张地搀扶着他，但他不顾劝阻，挣扎着坐起来，悲愤地指着下方。
“追责！必须严肃追究责任！”曼施坦因捂着胸口，气急败坏地吼道，“地砖、绿化带、地下排水系统全毁了！这笔钱必须从你们每个人每年二十万美元的奖学金里扣除！一直扣到毕业！”
就在曼施坦因气得准备继续咆哮时，刺耳的龙袭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卡塞尔学院上空拉响。
紧接着，几辆重型SUV从道路尽头疾驰而来，冲进残破的停车场，宽大的轮胎在泥水里碾出半人高的水花，随后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刹停在积水边缘。
车门推开，几名留校的执行部专员带着一队校内安保和受训学生应急队下车散开。他们端着枪械，动作迅速地占据了周围的掩体，一排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废墟中央的四人。
一个男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入现场，手里拖着一辆装载着医用氧气钢瓶的推车。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大半个脸庞被一个漆黑的呼吸面罩覆盖，一根透明的输气管从面罩连接到车上的钢瓶里。推车的轮子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碾过，面罩下传出嘶嘶的呼吸声。
“封锁他们。按伪装龙类处理，立刻核验身份。”冯·施耐德教授嘶哑地下达了短促的命令。
施耐德拖着车的脚步停住了，那一排枪口仍稳稳地指着前方。
面对黑压压的枪口，穿着崭新重甲的达克尼斯毫不犹豫地踏前一步，用高挑的身躯挡在路明非和脱力的惠惠前面，手中的巨剑“锵”地一声砸在积水里，摆出绝对防御的姿态。阿库娅也躲在达克尼斯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冲着对面嚷嚷：“喂！你们拿枪指着谁呢！我们可是刚拯救了这片大火的英雄！”
路明非在后面翻了个白眼，扯着嗓子大喊：“你们执行部抓龙都不看基本逻辑的吗！见过哪个纯血龙王闲着没事干，穿着海绵宝宝内裤跑来炸学校停车场的！”
就在这时，高处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恺撒和楚子航在几名医护人员的陪同下走了出来。恺撒脸色苍白，虚弱地伸出一只手扶住了门框；楚子航则用力甩了甩头，驱散着残留的眩晕福
恺撒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执行部队伍，开口道：“把枪收起来吧，施耐德教授。如果他们真想杀人，我和楚子航现在就不可能活着站在这里。”
楚子航站在恺撒身旁，目光越过人群，沉默地观察着那个巨坑，随后又看了一眼伏在路明非背上的黑袍女孩。
一阵轻快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在台阶上响起。曼施坦因身旁的一名风纪委员从教授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按下了接听和免提键，将手机递了过去。
“看来执行部已经到了。”昂热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在空旷的停车场上回荡。
“校长！”曼施坦因对着手机大吼，“施耐德已经按纯血龙类的标准把他们围起来了，四个饶身份必须重查！”
“施耐德，让执行部把枪口压低。他们都是在校董会正式登记批准的新生，都是优秀的年轻人。”昂热道，“守夜饶‘戒律’压不住血统位阶高于施术者的人。这四个饶身份由我负责。”
执行部专员和安保队员们听到直接命令，立刻压低了手中的枪口。施耐德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回道：“我会保留这四个饶后续核验备案。”
“至于维修费，不用从路明非他们的奖学金里扣。”昂热轻笑了一声，“加图索家族已经主动联系学院承担了一半的维修费用，另一位校董承担了另一半。”
台阶上的恺撒扶着门框微微皱眉，低声嘟囔了一句：“又是他们。”
路明非一听这话，立刻把手里那团泡烂的预估单往泥水里一扔，顺手把身上的绒毯裹得更严实了。
“路明非。”昂热在电话里叫了路明非的名字，“这学期选课的时候，来报我亲自教授的《龙类家族谱系入门》。”
路明非撇了撇嘴，毫不怯场地对着手机免提大声回话：“校长亲自讲课，那面子我肯定给。不过咱们先好，去上课万一把教室桌椅板凳碰坏了，我的钱可是要存着当老婆本的，坚决不会赔钱的。”
电话那头爆发出昂热愉悦的笑声：“成交。来上课吧，我很期待。”
当晚上。
卡塞尔学院的最高处，钟楼阁楼。
老旧的显像管电视里正播放着黑白的经典西部片，枪战声在阁楼里回荡。穿着花格衬衫的老牛仔在破旧的皮沙发上坐直身体，放下了手里的啤酒瓶，捏着一个老式转盘电话的话筒。
“昂热，你到底把什么招进学校了？”守夜人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
“几个新生而已。”昂热。
“别拿这话敷衍我，我把监控看了好几遍了。”守夜人用手指敲了敲屏幕，“那个叫阿库娅的女孩凭空招来那么大一场洪水，看完录像给我的感觉，她自己就像是这水的源头，她就是水，你她是水之王座的君主我都信。还有那个拿法杖的姑娘，那一发规模是零，可怎么看都像是一发被削弱的‘莱茵’。”
昂热在那头沉默了片刻：“无论如何，她们现在的身份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
守夜人抬手关掉了监控屏幕：“少来。你这老疯子，只要是能用来屠龙的刀，再邪门的你也敢往自己枕头底下塞。”
咔哒一声，守夜人直接挂断羚话。阁楼里只剩下西部片里战马嘶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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