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丽晶酒店总统套房的大床上,路明非是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揉着头发坐起,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叔叔的声音:
“明非,在酒店住得还习惯不?卡塞尔给你答复没有?你婶婶买了五花肉,让你带上那一起来的三位女同学,中午一起回来吃顿饭,顺便聊聊出国的事!”
“行,一会儿我们就回来。”
路明非挂掉电话,推开卧室门。阿库娅还抱着昨晚的空酒瓶睡在沙发上,惠惠已经坐在窗边保养魔杖,达克尼斯则把几个人乱扔的外套收到了同一张椅子上。
“中午回我叔叔家吃饭。”路明非,“只吃饭,不搬家。这里的房间照住,谁也不许趁我不注意把行李弄走。”
阿库娅睁开一只眼:“有酒吗?”
“我叔叔樱能不能喝到,看你本事。”
阿库娅立刻坐了起来。
半时后,路明非带着三人出了门。她们的行李仍留在总统套房,今只是回叔婶家吃饭。
四人轻车熟路地进门,在饭桌前坐下。
婶婶早就见过三人,这次没再追问她们为什么穿得像在参加漫展,只催堂弟路鸣泽给客人拿饮料。堂弟路鸣泽不情不愿地从冰箱里取出四罐可乐,摆到桌上时特意把最冰的一罐留给达克尼斯。
路明非伸手换了过来:“别献殷勤,人家一只手能把你拎到上铺。”
“我只是尽地主之谊!”
达克尼斯认真道谢,堂弟路鸣泽立刻挺直了腰。
“现在物价涨得不像话。”婶婶一边端菜一边抱怨,“明非以后出国了,可得拉扯拉扯你弟弟。不像你叔叔,工资常年不涨,路鸣泽期末成绩一塌糊涂,只知道买漫画书!”
叔叔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堂弟路鸣泽把头埋进饭碗里。
“哎呀,这位面相和善、却深受生活重担压迫的可怜信徒啊。”
阿库娅放下筷子,一把抓住婶婶的手:
“您每都要为柴米油盐操劳,心里一定积累了很多委屈吧?只要加入阿克西斯教,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阿克西斯教团?那是做什么的?”婶婶眨了眨眼,竟然没有发飙,反而听了进去。
惠惠放下筷子,警惕地看向路明非:“要阻止她吗?”
“先吃饭。”路明非夹走一块红烧肉,“等她开始收钱再阻止也不迟。”
达克尼斯正色道:“随意利用他人心中的软弱,诱使普通家庭走向破产,这确实是相当卑劣的行为。”
“为什么你这句话的时候一脸期待?”
“我只是在想,如果教团暴露以后,负责护卫教主的骑士会受到怎样严厉的审牛”
“你也先吃饭。”
“听好了!”阿库娅单手叉腰,“阿克西斯教徒都是能干的人,就算做不到也不是你的错,是社会的错!遇到困难就逃避吧,逃避虽然可耻但很有用!与其反省自己,不如把责任推给别人!”
然而,让路明非做梦也没想到的是,原本一脸刻薄的婶婶,在听到“与其反省自己不如推卸责任”这几句话时,双眼竟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火光。
“对啊!”婶婶猛地一拍大腿,“全是老路赚不到钱,还有路鸣泽不争气的错!都是这个世界的错!”
“哎?老婆,这怎么就全成我的错了……”叔叔弱弱地抗议了一句。
“你闭嘴!老实听着!”婶婶狠狠地剜了叔叔一眼,随后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崇拜眼神看着阿库娅,“阿库娅大人!您继续!那如果遇到想买的东西买不起怎么办?”
“想吃就吃,想买就买!明指不定发生什么灾难,把钱花光才是正确选择!借钱还不上,就大声哭出来!错的永远是别人!”
“我以前怎么就想着存钱呢?”
婶婶拉着阿库娅站起来。
“从今开始,我正式加入阿克西斯教!”
坐在一旁的堂弟路鸣泽整个人都看傻了,当场着急地喊道:“妈!你冷静点!这听起来根本就是邪教……”
“你懂个屁!人家这叫大智慧!”
婶婶回头就是一记无情铁手,直接把堂弟路鸣泽拍回了椅子上。
婶婶把客厅中央的全家福挪到旁边,在桌上铺了块蓝布,又把叔叔藏起来的名酒连同整盘红烧肉摆在阿库娅面前。
叔叔看见酒瓶,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敢出声。阿库娅拿起酒瓶对着灯光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大祭司的眼光很不错。只要继续保持这份虔诚,遇到烦恼时就可以安心地把责任推给别人!”
“阿库娅大人,那我每应该供奉多少?”
“这个嘛,当然是越多越虔诚!”
路明非正要提醒她别把牛吹过头,婶婶已经用力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奋斗目标。
“阿库娅大人,这是我代表全家向您献上的第一笔供奉!”婶婶一脸虔诚。
“真是不错的红烧肉和好酒!”阿库娅拍着胸脯大笑,“很好!你就是本女神在这一界的大祭司了!供奉的多少,可代表着你对教团的虔诚!”
路明非正埋头吃红烧肉,阿库娅那句“供奉代表虔诚”却让事情越滚越大。
听了这句话的婶婶身体剧烈一震,眼神里的狂热瞬间飙升到了极致:
“代表虔诚……没错!既然加入了伟大的阿克西斯教,我就必须拿出最绝对的诚意!”
婶婶冲进主卧。一阵翻箱倒柜后,她抱着铁盒回来,把三本存折、两张银行卡和四叠现金拍在桌上。
“阿库娅大人!这是我们家所有的积蓄,一共九十五万五千块!”婶婶脸色潮红,声音高亢得像是要在神前献祭,“与其留着这些钱,不如全部献给伟大的阿克西斯教团!这是我最纯粹的虔诚!”
“这么多?!”
阿库娅看着四叠现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惠惠也放下筷子,第一次认真打量那些红色钞票:“这些能买多少块上好的魔晶石?”
“一块都买不到,这个世界没卖的。”路明非。
达克尼斯则看向叔叔。叔叔已经顾不上维持一家之主的体面,双手死死抓着桌沿。
阿库娅两眼放光,哈拉子直流,伸出一双白皙的手就要去接那堆存折和现金:
“那本女神就勉为其难地……”
路明非看清存折上的数字,夹材手停住了。他没有再跟着阿库娅起哄。
“老婆!你疯了啊?!这里面还有明非他妈这些年寄回来的钱!”
旁边的叔叔终于彻底急了,脸色惨白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手就想去抢桌上的存折。
“你给我滚开!你这个没有信仰的寄生虫!”
婶婶回头就是一声厉喝,直接把叔叔推了个踉跄。
“妈!你真的被灌了迷魂汤了啊!”
堂弟路鸣泽在旁边眼眶都急红了,死死抓着婶婶的胳膊,却根本拉不动正处于狂热状态的母亲。
“都闭嘴!错的是你们,是这个世界!”
婶婶把存折、银行卡和现金全部推到阿库娅与路明非面前。
阿库娅正伸着双手,满脸兴奋地想要接过那些钱。
存折贴在路明非的饭碗旁。叔叔脸色惨白地坐回椅子,只能转过头看向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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