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华单膝跪在银幕前，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雯雯，其实从高一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
“大家看这边！看这边！”
阿库娅的声音高亢地砸了过来，把赵孟华的话音全盖了过去。
赵孟华的嘴还张着，后面的词硬生生给憋了回去。苏晓樯原本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瞪着那束玫瑰，脸色难看得要命。被阿库娅这一嗓子一震，她猛地转过头，盯着讲台方向：“她到底想干什么？！”
“阿库娅，你给我下来！人家正忙着呢，你别在台上添乱！”路明非扯着嗓子往前挤，伸手去拽阿库娅的衣服。
“正因为气氛这么好，才需要本女神的宴会才艺来压轴！”
阿库娅压根不理他，反手从前排的长桌上顺走了一个空玻璃杯，又夺过旁边一个社员手里的半瓶矿泉水。她把水倒进杯子里，双手一托，稳稳地将水杯顶在自己那一头蓝发上。
惠惠抱着自己的旧衣袋拼命往后退，路过路明非身边时低声嘟囔：“她又要来花鸟风月了，我得离远点。”
“你知道还不拦着她？！”路明非回头喊。
“她都把杯子顶上去了，现在去拦，水绝对会泼在我的衣服上。”惠惠死死抓着衣袋的提手，头也不回。
“在这么多人面前顶着杯水，稍微晃一下就会湿透……如果还被指着笑……”达克尼斯也跟着挤了过来，脸颊微红，声音明显发颤。
“你也闭嘴！别在旁边这种怪话！”路明非两头顾不上，只觉得脑门生疼。
阿库娅已经从包里捏出了一粒种子。她冲着四周得意地扬起下巴，屈指把种子弹进头顶的水杯：“看好了！花鸟风月！”
种子落进水里立刻裂开了壳，一抹嫩芽从杯口钻出来，抽高，展开叶片，最后开出一朵粉色的花。
徐岩岩手里举着荧光棒，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怎么弄的？藏袖子里了？”
“再来一次！”
“杯子里是不是有暗格？”
原本围着赵孟华起哄的社员一股脑涌向讲台。徐家兄弟穿着黑西装，转眼就被人群冲散，一个被挤到左边音响后面，另一个卡在过道里，银幕上那句告白字幕还在闪，但底下没人看了。
阿库娅被围在最中间，笑得停不下来：“排好队！每个人都能瞻仰女神大饶宴会才艺！想看第二次的人排队交钱！”
“你还真在里面营业啊？赶紧走！”路明非伸手去拽她，却被后面挤过来的人推了一下。
苏晓樯站在原地，看了看被挤到墙边的赵孟华，又看了看还没回过神的陈雯雯，抱起胳膊冷哼一声：“准备这么久，就准备成这样。”
赵孟华还单膝跪着，手里的玫瑰已经被挤歪了。他黑着脸想站起来，前面有人为了看花鸟风月往后退，鞋尖正好踩住他的西裤裤脚。
“谁踩我了？先让开！”
陈雯雯红着脸把裙角往旁边收了收：“赵孟华，你先起来吧。”
路明非重新从座椅上抓了一把爆米花，站在过道上看得直乐。
放映厅的大门就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走廊的光大片地照进来，门口站着一个暗红色长发的女孩。她穿着深紫色套裙和月白色丝绸衬衣，踩着高跟鞋，颈间和手腕上的紫晶饰品晃得人眼花。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目光很快落到路明非身上。
“李嘉图·m·路。”
放映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诺诺踩着高跟鞋穿过人群，鞋扣在地上敲得极响。她停在路明非面前，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走了。”
“去哪儿？”
“古德里安教授还等着你的答复。”诺诺打量了一眼台上的阿库娅，又看了看被挤在墙边的赵孟华，“看来我这身衣服白换了，根本没人在乎。”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西装：“我的可没白穿。赵孟华送的，连鞋都不用还，挺合身。”
“你还挺容易满足。”诺诺拽着他就往外走。
陈雯雯站在旁边，迟疑了一下：“路明非，她是……”
“网友。”路明非，“前晚上开图还输给我的那个。”
诺诺手上的力道猛地一加，拽得路明非一个踉跄：“你再提开图，我就把你扔在这里。”
“开挂还不让人了？”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阿库娅已经追了上来，头顶上的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下来了，还顺手塞进了包里。
“等等！你们要去哪里？外面是不是有车？”
“樱”诺诺头也不回。
“那本女神也要去！我可不想留在里面被那些凡人围观！”
惠惠抱着旧衣袋跟在后面：“吾也想看看这个世界的钢铁坐骑跑得有多快。”
达克尼斯没有话，只是红着脸低头跟着一起进羚梯。
五个人下到广场。一辆黑色兰博基尼Lm002停在一排轿车中间，方正的车身大得像个铁盒子。
阿库娅绕着车走了一圈，抬手拍了拍车门：“这个也是兰博基尼？怎么跟刚才海报上的跑车长得完全不一样？”
“能坐就行，上去。”诺诺直接拉开前门坐进驾驶座。
路明非拉开后门，惠惠抱着旧衣袋先挪到最里面。路明非刚坐下，达克尼斯也跟着钻了进来。
车厢后排本来还算宽敞，但达克尼斯一进来，庞大的身躯直接把中间的位置塞满了。她死死贴着路明非，两手握拳放在膝盖上，呼吸沉重，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在这么狭窄的车厢里，被两个人牢牢夹住，连转身都做不到……接下来是要去什么拷问的地方吗……”
“你往那边挪挪！别故意往中间挤！”路明非伸手去推她，同时拼命把被达克尼斯大腿压住的西装下摆抽出来，“这西装是白拿的，弄坏了我也心疼，你别再压着了！”
“已经没有位置了。”惠惠在最里面把旧衣袋横在胸前，整个人贴在车门上，“达克尼斯还在往这边靠，我要被挤扁了。”
阿库娅已经抢占了副驾驶，舒舒服服地靠在座椅上，回头嘲笑：“看见没有？动作慢的人只能在后面挤着。开快点，本女神要兜风！”
诺诺发动了车子，V12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旁边几个拍照的路人同时后退。她踩下油门，黑色车身驶出广场，拐上了沿河路。
阿库娅的爪子又开始摸向中控台。
“别乱按。”诺诺一巴掌拍开她的手。
“我找酒。”
“车里没樱”
“这么贵的车连酒都没有？”
话音刚落，发动机忽然剧烈地顿了一下。
诺诺皱起眉，又踩了踩油门。车速完全没有上去，反而随着一阵无力的闷响开始往下掉。她不得不打亮转向灯，让这辆黑色大车慢慢滑行到沿河路边。
后排的三个人被惯性带得猛地往前一晃，路明非的脸差点撞在前排座椅上。
“发生什么了？难不成有敌袭？”惠惠警惕地抱紧手提袋。
路明非探身看了一眼油表，指针死死趴在最左边的红线上，一动不动。
“诺诺。”路明非拍了拍前排座椅，“你开车出来之前是不是忘了什么大事？”
诺诺握着方向盘，盯着油表沉默了两秒。
“出门太急，忘了加油。”
车里瞬间死一样安静。
“你居然连车要加油都能忘？！”阿库娅第一个叫了起来，转头冲着诺诺嚷嚷，“这铁盒子没油不就成了废铁吗？本女神才不要在路边吹冷风！”
“行了，你别嚷了。”路明非靠回座椅上，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河道，“现在车停在这儿，谁也走不了。”
达克尼斯在后排扭动了一下身体，因为拥挤，衣物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可闻：“没油了……要在荒郊野外的车里一直挤下去吗……如果待会儿有交警走过来敲窗户……”
“你可闭嘴吧，算我求你。”路明非彻底没脾气了。
诺诺一言不发地翻出手机，开始拨打救援电话。
五个人就这么紧紧挤在没油的兰博基尼里。副驾驶的阿库娅还在因为没酒和没油和诺诺碎碎念，后排的达克尼斯还在不停地调整坐姿，把路明非和惠惠往两边挤，车厢里只剩下诺诺对着手机听筒讲电话的声音和发动机彻底熄火后的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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