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色雕花大门在身后轻轻扣合。路明非把被自己卷成纸筒的信息表搁在红木会议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请坐，路明非同学。”叶胜微微点头示意，“我是卡塞尔学院的考官叶胜，这位是我的同事酒德亚纪。”
坐在他身边的酒德亚纪微微躬身，前襟处那条精致的玫瑰红蕾丝领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看着路明非，眼睛笑成了一弯新月：“你好，路明非同学，不用紧张。”
“两位好，我是仕兰中学的路明非。”路明非把双手搭在膝盖上。他昨晚被套房里那三个活祖宗折腾得够呛，这会儿只盼着赶紧面完回去补觉。
叶胜抽出路明非递交的那张填得有些潦草的表格，目光在“特长”一栏的“打游戏”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他把表格平铺在桌上，抬眼看着路明非，抛出邻一个问题：“那么，第一个问题——你相信外星人吗？”
路明非歪了歪头：“相信啊。宇宙这么大，保不齐哪颗星球上就长着一堆奇形怪状的玩意儿，坐着飞碟到处乱逛。要是哪有只长着章鱼头的绿皮怪掉到我家台上，我大概也只会问它一句‘吃了没，没吃一起吃点牛角面包’。”
酒德亚纪忍不住掩嘴轻笑了一声，在手里的白纸上刷刷记录着什么。
叶胜又看了看表格，用签字笔的末端敲了敲桌面：“那如果外星人不仅来了，还试图用高度发达的科技和你交流，甚至要求你代表地球签署某种星际协议，你会怎么做？”
“那他们指定是瞎了眼才找我。”路明非耸了耸肩，“我连我们班的卫生轮值表都签不明白。我肯定建议他们去隔壁找赵孟华，他长得比较像能代表地球的人类精英，实在不行找苏晓樯也行，她家有矿，不定还能顺便拉个星际赞助项目什么的。至于我，我就负责在旁边鼓掌，顺便看看能不能蹭一顿外星饶国宴。”
叶胜点零头，脸上看不出喜怒，直接切入邻二个问题：“好，第二个问题——你相信超能力吗？或者，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超越常理的力量吗？”
听到这里，路明非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惠惠那蓄势待发、能把银行大楼直接扬聊爆裂魔法，还有达克尼斯那可以用身体去接导弹的防御力。
“信，太信了。”路明非脸色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不瞒两位，这玩意儿不仅存在，而且通常还伴随着严重的智力缺陷和精神污染，谁遇上谁知道。”
叶胜的眼神猛地一凝。坐在他身边的酒德亚纪也停下了记录的笔，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
“听你的意思，你似乎亲眼见过，甚至接触过类似的力量？”叶胜身体前倾，语气中多了一丝审视。
“那倒没有，我就是做个比喻。”路明非打了个哈哈。他一低头，正好看到酒德亚纪手里握着的那支黑色签字笔，心里忽然动了动。看着眼前提问的面试官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样，他那作死的本能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不过，起超能力，我倒是以前跟高人学过一手魔术，勉强算得上是一点点……超越常理？”路明非摸了摸鼻子，朝前凑了凑。
“魔术？”叶胜扬了扬眉毛。
“对，空手取物的魔术。”路明非伸出双手展示了一下，示意自己两袖清风，什么都没藏，“酒德亚纪老师，您手里不是拿着那支笔吗？这样，在完全不接触您，也不接触那支笔的情况下，我能把它从您手里‘变’过来。”
酒德亚纪愣了愣，随即好脾气地笑了笑，把握着签字笔的手往前伸了伸，五指微微收拢：“好啊，那我可握紧了，路明非同学。”
“那您可得瞧好了，千万别眨眼。”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运转起熟悉的脉络。他瞄准了酒德亚纪手里的笔，猛地向前伸出右手，摆出个极其嚣张的姿势，扯开嗓子当场喊出了那个久违的技能名字：
“Steal！”
空气中仿佛有微弱的波动一闪而过。
路明非只觉得右手掌心里凭空多了一团极其柔软、轻飘飘、甚至还带着一丝莫名温热的布料质福
“成功了？”路明非面露喜色，下意识地把右手缩了回来，低头一看。
预想中那支硬邦邦、冰冷冷的黑色塑料签字笔并没有出现在他手里。躺在他掌心里的，是一团纯白色的、边缘点缀着精致蕾丝花边的女性贴身衣物，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熏香。
路明非僵住了。酒德亚纪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当场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捂住自己的短裙，整张俏脸在一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的羞恼。
坐在一旁的叶胜起初完全没反应过来，还在盯着酒德亚纪手里那支纹丝未动的黑色签字笔。可当他的视线随着路明非的手，落到会议桌边缘被路明非哆哆嗦嗦放下的那团白色蕾丝上时，叶胜的脸“唰”地一下也红透了。
他当场手足无措起来，视线在酒德亚纪和那团布料之间疯狂来回，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连手该往哪儿放都不知道了，半只憋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这……这……”
“对不起！非常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真的是个意外！是魔术失误！”
路明非全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了起来，他语无伦次地疯狂鞠躬，连桌上的信息表都不要了，转身一记猛冲直接撞开了那扇沉重的墨绿色雕花大门，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砰！”
大门再次剧烈地关上。
长廊里紧接着传来一路远去的凌乱脚步声，伴随着路明非那充满绝望与羞耻的狂奔，空中不断回荡着他越来越远的哀鸣：
“对不起！非常抱歉！真的对不起啊啊啊——！”
会议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酒德亚纪本能地把那团布料一把抓起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羞得把头深深地埋在红木桌面上，肩膀微微颤抖，再也不肯抬起来。
叶胜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他看着酒德亚纪手里那支完好无损的笔，又看了看对面空荡荡的座位。
“他确实没碰过你，也绝对没有碰到过那支笔。”叶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酒德亚纪把脸埋在臂弯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可是这怎么可能？我的衣服……怎么会直接跑到他手里？”
叶胜吐出一口气，打开考官记录本，在候选人路明非的评价栏里敲下了最终的记录：
【面试被迫中断。候选人展现出未知手段。疑似血统觉醒，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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