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樯盯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端起架子：“几不见，你这嘴皮子还挺敢贫啊？”
“这也算敢？”路明非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我还没问这里包不包早饭呢。”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的话，旁边刚好有一位推着银质餐车的服务生经过，托盘上摆放着刚出炉、散发着浓郁黄油香气的牛角面包，以及热气腾腾的鲜牛奶。
“咕噜噜——”
一声极其响亮、且富有节奏感的腹鸣声，在安静的行政层走廊里回荡开来。
候场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几个原本就紧张的同学甚至偷偷憋起了笑。
苏晓樯嘴角抽搐了一下：“……路明非，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丢人现眼的机会啊。”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再了，这叫合理利用社会资源。”路明非倒是毫不在意。
他昨晚被那三个异世界活祖宗折腾得大半夜没睡好，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在服务生礼貌的微笑中，路明非极其顺手地接过了一盘牛角面包和一杯牛奶，然后大摇大摆地找了个空椅子坐下。
他一边毫无形象地咬着牛角面包，一边拿起铅笔，在个人信息表上龙飞凤舞地填起了名字。
苏晓樯转过身，双手抱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总觉得今的路明非有点不太一样。以前在学校里，这厮总是习惯性地缩着脖子，像个随时准备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鹌鹑，连跟她对视超过三秒都会脸红。可今，他身上虽然还是那股熟悉的吊儿郎当的衰样，但眼神里却莫名多了一种……怎么呢，像是看穿了红尘、随时准备摆烂的超脱福
“喂，路明非。”苏晓樯微微蹙眉，“你今怎么这么欠啊？”
“以前也欠。”路明非嘴里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回答，“只是以前在学校，有赵老大和女你们的光芒万丈在前面顶着，没给我发挥的舞台。”
“少来！”苏晓樯瞪了他一眼，“以前我要是这么刺你，你早就低着头装聋作哑，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了。”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面包，抬眼看她，咧嘴一笑：“那我这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明我进步了，女。”
苏晓樯一时有些语塞。她发现自己居然无法从路明非眼神里看到以前那种刻意的讨好和闪躲。
不仅如此，她还注意到了更奇怪的细节——这家伙刚才，好像是从上面的电梯下来的。
而且他身上那套休闲西装，虽然没有明显的Logo，但那面料的垂坠感和质感，绝对不是他那个叔叔婶婶会舍得给他买的便宜货。
“等等。”苏晓樯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盯着他，“你刚才……是从上面的客房区下来的？”
“是啊，电梯挺快的，就是有点超重提示音太吵。”
“谁问你电梯了？！”苏晓樯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你昨晚……住在丽晶酒店？”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仕兰中学的学生全把耳朵竖了起来。
赵孟华的手指微微一紧，目光在路明非的新衣服、手里热气腾腾的免费早餐，以及他身后的客房专用电梯之间来回扫视。
陈雯雯也有些担忧地问：“路明非，是你家里人帮你预订的吗？”
在陈雯雯开口的那一瞬间，路明非的笔尖顿了顿。
他下意识地看向陈雯雯。依然是那个他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偷偷注视的文学社社长，依然是那种带着一丝文静和忧郁的初恋脸。然而，当此时此刻再次面对她时，路明非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心里居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种曾经让他心跳加速、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的“喜欢”，在经历过昨晚被智障女神拆家、被中二萝莉威胁爆破、被女骑士在线发福利的极限洗礼后，已经彻底变成了历史尘埃。
现在看着陈雯雯，他心里唯一的想法居然是：我以前到底是猪油蒙了什么心，才会为了给她发一条“去啊，后见”的普通qq消息，在电脑前反复删删改改写了十几种版本，最后甚至高薪在床上打滚，结果莫名多出一段奇奇怪怪的穿越？真是丢脸丢到爪哇国去了啊！
回忆起自己穿越前的种种蠢样，路明非只想找个时光机回去把当年的自己一板砖拍死。
“不是我家里人。”路明非收回思绪，低头继续填表，“朋友请客，我顺便下来面个试。”
苏晓樯翻了个白眼：“朋友？你什么时候有能请你住丽晶酒店的有钱朋友了？”
“昨晚刚认识的。”路明非。
赵孟华此时将手里的全英文个人陈述合上，用一种沉稳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语气开口：“路明非，你知道卡塞尔学院是什么背景吗？这可不是普通的美国大学，它是芝加哥大学的联谊学校，每年的学费和申请难度都是文数字。大家都是做了很久准备才来的。”
“哦，不知道。”路明非老老实实地回答，“但他们既然死皮赖脸地寄信请我来，我顺便下楼给他们个面子，大家礼尚往来嘛。”
苏晓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却又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给逗笑了。
“你这人，今真的怪得要命。吃错药了吧？”
“谢谢，可能确实是丽晶的黄油牛角包有毒，刺激了我的第二人格。”
“呸，谁夸你了！”
陈雯雯看着两饶互动，垂下眼帘，轻轻摩挲着书页，声提醒道：“表格好像要先填完，等会儿考官出来就要收了。如果有什么不会的，可以参考一下大家的。”
“谢了，不过我已经写得差不多了。”路明非落笔如飞。
苏晓樯斜着眼瞅了瞅他的表格。在看到“特长”那一栏时，她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声音都变流：
“路明非！你申请美国常春藤级别的大学，特长栏写‘打游戏’？！”
“不然写什么？”路明非耸了耸肩，“难道写‘精通马厩清洁与战马饲养’吗？虽然我确实也略懂一二。”
柳淼淼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你还去马场实习过？”
“不，是某种生活体验。”路明非高深莫测地摆了摆手。
赵孟华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一丝教导的意味：“面试不是儿戏，考官都是美国教授。你至少该准备几句像样的英文自我介绍，等会儿万一被问到，不至于太尴尬。”
“准备了啊，我昨晚特意背了口诀。”
赵孟华挑了挑眉：“哦？比如？”
路明非端起牛奶杯，极其豪迈地灌了一口，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标准的美式发音：
“No money, no talk（没钱别逼逼）。”
“噗——！”
苏晓樯这下是真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孟华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冷冷地抛下一句：“这句黑人街头俚语不适合正式面试。如果你想被直接淘汰，请便。”
“我也觉得有点太直接了。”路明非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所以这只是保底方案，实在不行我还可以用日语跟他们交流。”
“你会日语？”苏晓樯好奇。
“会一句‘雅蠛蝶’和‘花姑娘的干活’算吗？”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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