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时间凌晨三点十二分，林时宇被手机震醒。
不是闹钟。
是视频电话。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mina。
他盯了两秒，先看时间，再看聊记录，确定自己没有答应什么三点约会，才接起来。
画面刚亮，mina那边也是一愣。
“你睡了？”
林时宇头发乱得完全没有偶像包袱，“怒那觉得呢？”
“韩国晚上般。”
“这里凌晨三点。”
mina安静两秒。
然后很诚实地：“忘了。”
林时宇直接笑醒。
“装备老师第一次输给时差。”
mina戴着帽子，背景像是JYp休息室，听见他笑反而有点不高兴，“那挂了。”
“等等。”
她手指已经碰到屏幕，停住。
林时宇靠回枕头，“都吵醒了，至少查完。”
“谁查岗？”
“凌晨三点视频，不是查岗是跨国消防演习？”
mina嘴角动了一下。
“看你有没有被换掉。”
“检查结果？”
她认真看了几秒。
林时宇没化妆，脸上还带着睡意，t恤领口松松的，酒店灯都没开，只靠床头一盏暖黄的灯。
mina最后评价：“比较丑。”
林时宇沉默。
“怒那跨国打击报复？”
“白照片太帅。”
“所以晚上平衡一下？”
“对。”
两个人都笑了。
笑完以后，mina才问：“今怎么样？”
“被嫌年轻。”
“然后？”
“让他们听歌。”
mina眼睛弯了一点，“有用吗？”
“明上班提前一个半时。”
她明显没听懂这是什么评价。
林时宇把daniel改文件名、市场团队准备保留男声的事大概了一遍，没有夸大，也没把自己写成单枪匹马征服美国制作圈。
mina听得很认真。
最后只问：“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
她总是这样。
不先问排名，也不先问多少资源。
先问他开心不开心。
林时宇看着屏幕里那张脸，困意反而慢慢退了一点，“怒那今为什么突然打视频？”
mina视线偏开。
“想看。”
“看什么？”
“你。”
太直了。
林时宇一时没接上。
mina自己也像意识到这句话得太快，伸手拉了拉帽檐，“你谁都别装。”
“这个规则现在用得很熟。”
“你后悔？”
“没樱”
林时宇靠近一点镜头，“再一次？”
mina看着他。
“不要。”
“刚才还很勇。”
“现在后悔一点。”
这句话又让他想起她以前那句“后悔慢一点”。
空气莫名安静下来。
隔着十几个时的时差，两个人明明连碰都碰不到，距离却像比平时便利店门口还近。
mina先打破安静，“mara好看吗？”
林时宇：“……”
原来浪漫没有持续超过十秒。
“怒那凌晨三点把我叫醒，就是为了这个？”
“顺便。”
“好看。”
mina眼睛微微眯起。
林时宇笑，“又后悔问？”
“有一点。”
“怒那最近一直问这种知道会不开心的问题。”
“因为想听真的。”
她顿了顿，“她跟你站很近吗？”
“录音的时候会。”
“碰你了吗？”
“拍了一下肩膀。”
mina没话。
林时宇看她，“怒那。”
“怎么？”
“你这个表情比那看秀智前辈照片还明显。”
mina很平静，“因为现在我看不见现场。”
这句话把林时宇堵住了。
原来远距离最麻烦的不是不知道发生什么。
是只能靠想象补。
他把手机拿起来，转了一圈房间。
床。
桌子。
没吃完的沙拉。
散在电脑旁边的歌词纸。
最后镜头重新回来。
“现在现场报告完毕。”
mina终于笑出来，“我又没让你拍。”
“怕怒那脑补太多。”
“已经脑补了。”
“到哪一步？”
“美国女歌手坐你腿上。”
林时宇整个人都愣了。
下一秒直接笑到把脸埋进枕头。
“名井南。”
mina耳朵立刻红了。
“你第一次叫全名。”
“因为怒那想象力太危险。”
“那怪谁？”
“怪美国？”
“怪你。”
她回答得非常快。
林时宇笑了很久，才重新把手机放好，“没有坐。”
“知道了。”
“也没准备让谁坐。”
这句出来以后，mina安静了。
林时宇自己也停了一下。
不是承诺谁。
但确实是在回应她。
几秒以后，mina声音轻下来，“那睡吧。”
“打完电话就跑？”
“你明般工作。”
“现在已经三点半。”
“所以更应该睡。”
她嘴上催，手却没动挂断。
林时宇也没催。
两个人隔着屏幕安静了一会儿。
mina忽然问：“tURNbAcK到底想写什么？”
林时宇看着花板，“以前我觉得是回头。”
“现在呢？”
“不是回头。”
他想起飞来洛杉矶以后所有陌生的东西——语言、录音棚、daniel的质疑、mara的新写法。
“人可以一直往前走，但不代表往前以后就要把后面全部切掉。”
mina听了一会儿。
“那回来算往后吗？”
一句很普通的问题。
林时宇却突然坐起来。
“再一次。”
“什么？”
“刚才那句。”
mina愣了，“回来算往后吗？”
林时宇已经伸手去拿床边的笔。
“不是。”
“你又想到歌了？”
“有一点。”
他在纸上飞快写下一句：
【回来不是倒退，是我知道哪一盏灯还亮着。】
mina隔着镜头看不清，只看到他低头写字，“又把我写进去了？”
林时宇抬眼。
“怒那不是不要写得太可怜？”
“所以？”
“这次不等。”
“那是什么？”
“灯。”
mina整个人停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人走远了还能看见。”
屏幕那边安静得很彻底。
林时宇也终于意识到，凌晨三点半这种话有点过分。
mina低下眼，像在看自己的手。
很久才：“那你别关。”
“什么？”
“灯。”
声音很轻。
林时宇笑了一点。
“怒那先别挂电话。”
“为什么？”
“现在这个也别关。”
她终于抬头。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几秒。
mina没“好”。
只是把手机靠到旁边，继续做自己的事。
林时宇也重新躺下。
视频没有挂。
JYp休息室那边偶尔有人经过，洛杉矶酒店里只有空调很轻的声音。
他真的又睡着了。
二十多分钟后，mina看着屏幕里已经闭眼的人，才把音量调到最。
没有挂。
第二早上七点四十，林时宇被闹钟叫醒时，视频已经断了。
聊框里只剩mina最后一条消息。
【睡得很丑。】
下面还有一句。
【但是没换掉。】
林时宇盯着屏幕笑了半。
进录音棚以后，daniel第一眼就看见他眼下的淡青色。
“年轻人体力好？”
林时宇拉开椅子，“今不接受年龄攻击。”
mara从后面探头，“你昨晚干什么了？”
“跨国会议。”
“工作？”
“私人。”
mara瞬间“哇”了一声。
daniel抬手敲桌，“般零三。”
所有人立刻坐好。
林时宇把昨晚新写的那句放进预副歌。
mara听完第一遍，没有问灵感是谁。
只轻声：“这句留下。”
daniel也没反对。
一通凌晨三点的查岗。
最后居然真的查出了一句歌。
早上真正坐进车里以后，林时宇才发现自己昨晚的视频通话还留下了后遗症。mina不知道什么时候截了一张他睡着时的画面，没有发给别人，只私下给他看了一眼，下面配着一句：【以后再我拍照不好看，就拿这个。】
林时宇回：【怒那这是勒索。】
mina：【证据。】
【删掉。】
【不。】
他盯着屏幕半，忽然想起Sana那张哭花妆的自拍也在自己手机里，娜琏还有那只舍不得扔的咖啡牛奶空瓶。几个人像谁都没正式承认什么，却已经在彼此手里留下越来越多只有自己知道的证据。
这种感觉很危险，也很具体。
daniel在录音棚里嫌他没睡够时，林时宇反而第一次没把“私人影响工作”当成一件必须完全切开的事。昨晚那句歌词如果不是mina问出来，他今根本写不到这里。
生活不是创作的敌人。
有时候，真正麻烦的东西才最像歌。
午间休息时，mara听那句灵感来自凌晨电话，立刻问：“所以她知道自己被写进歌了吗？”林时宇摇头，“知道一点。”
“那你以后歌发了，她会不会来找我要版权？”
“她比较可能先问我为什么把她写成灯。”
mara想了两秒，认真评价：“如果有人把我写成灯，我会先看贵不贵。”
林时宇笑，“那她不会。”
“你很了解？”
他停了一下。
“越来越了解。”
他把这段想法也记在手机里。以后如果哪有人问tURNbAcK真正从哪里开始，他大概不会洛杉矶录音棚，而会记得那通跨着十几个时时差、把自己从睡梦里叫醒的视频。很多歌并不是写出来的，是生活先把一句话塞到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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