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以后，最先把“灵感归谁”这件事真正想明白的反而不是林时宇。
是Sana。
回JYp的车上，她比平时安静很多，娜琏最开始还以为她是刚才被自己扯到头发真生气了，偷偷看了两次。第三次终于忍不住，“你不会记仇吧？”Sana抬头，“什么？”“头发。”娜琏咳了一声，“刚才没真用力。”Sana摸了摸发尾，“欧尼居然会道歉。”娜琏立刻恢复正常，“那算了。”Sana一下笑出来，“阿尼呀，我没生气。”
mina坐在旁边一直没讲话。
车开过两个路口以后，Sana忽然看向她，“南。”
“怎么？”
“你昨是不是也跟时宇过，不想什么都被写进歌？”
mina明显停了一下，“他了？”
“没樱”Sana摇头，“猜的。”
娜琏立刻转过来，“为什么你们现在连这种都能猜？”
Sana没有理她，只继续看mina，“我刚才问完以后突然觉得，你应该会这么想。”
mina安静几秒，“过类似的。”
Sana靠回椅背，轻轻呼了口气，“那就好。”
“哪里好？”
“至少不是只有我觉得奇怪。”
— — —
宿舍里真正的谈话是在凌晨开始的。
其他人洗完澡陆续回房，客厅只剩mina、Sana和娜琏。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零食，电视开着静音，谁都没有主动提林时宇，偏偏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绕不开。
Sana抱着抱枕先开口，“我不是不想被写。”
娜琏：“那你饭桌上问那么多？”
“我是不想以后每次听一首歌，都先想这里是不是南，那句是不是欧尼，那个动作是不是我。”Sana低头捏了捏抱枕角，“很累。”
mina看她，“因为会比较？”
“对。”
她承认得很快。
娜琏反而沉默了一点。
Sana抬眼，“而且最讨厌的是，有时候明知道不能这样想，还是会想。比如《turn back》跟南那句话有关，我第一反应不是‘歌应该很好’，而是——为什么又有一件事我不知道。”
娜琏慢慢道：“这个我懂。”
Sana笑了一下，“欧尼当然懂，你的人生主题就是不要最后知道。”
“凑崎纱夏。”
“今不扯头发。”
“……那你继续。”
— — —
mina一直到这时候才开口，“我也会比较。”
Sana和娜琏同时看她。
她平时太稳，稳到另外两个人有时候真的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她根本不需要抢。
“你？”娜琏有点意外。
mina点头，“Sana酱抱他，我会想抱多久；欧尼先听tt，我会想为什么是欧尼；他去找Sana酱以后，我也会不开心。”
Sana盯着她，“那你为什么每次看起来都没事？”
“因为有事也不能把你们赶走。”
回答太理所当然。
两个人反倒一下没话。
mina继续：“而且我不想因为喜欢同一个人，就把以前的关系全部弄坏。”
娜琏下意识反驳，“谁喜欢同一个人——”
话一半。
她自己停住。
Sana慢慢转头，笑得意味深长，“欧尼，继续。”
娜琏耳朵一下红起来，“我只是举例。”
“例子很具体。”
“闭嘴。”
— — —
mina没有拆娜琏的台，只把话完，“所以歌也一样。能写就写，但是我不想拿歌证明谁更特别。”
Sana沉默几秒，“我也不想。”
娜琏抱着手臂，“我最多拿第一试听证明。”
两个人一起看她。
“干什么？”
Sana叹气，“欧尼完全没有理解。”
“我理解了，私人承诺和歌曲归属不是一回事。”娜琏得还挺完整，“他答应我先听，那是承诺，跟歌是不是从我这里来的没关系。”
mina点头，“这样就可以。”
Sana看了她们半，忽然笑，“莫呀，我们现在是在开林时宇使用规范会议吗？”
娜琏：“这个名字好恶心。”
mina：“不要告诉他。”
“当然不能。”Sana抱着抱枕往后一倒，“让他知道会得意死。”
— — —
同一时间，big hit制作室里，林时宇正删掉tURNbAcK桥段最后两句。
金南俊看他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终于忍不住，“你今晚不是刚吃完饭？怎么回来像参加了伦理审查？”林时宇把晚上的事挑能讲的讲了一点，没有提谁抱过谁，只几个人都觉得私人情绪被放进歌曲以后，会产生奇怪的归属福
闵玧其听完很快给出结论，“正常。”
“哥不觉得麻烦？”
“写歌本来就会用生活。”闵玧其把一条轨道静音，“但用生活，不等于把别人日记偷出来出版。”
一句话把林时宇卡住。
金南俊点头，“你可以写‘有人让我想回头’，不需要写那个人哪在什么车里了什么。情绪是真的，细节可以属于本人。”
林时宇重新看向屏幕。
他突然明白mina那句“留一点不用写的”真正是什么意思。
不是让他别从生活里创作。
而是提醒他别因为自己是创作者，就默认有权把所有亲密都变成作品。
— — —
最终版桥段又被压短。
原来那句太明显的“问我走远以后还会不会回来”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更普遍的情绪：人走得越远，越需要知道自己为什么回头。
闵玧其听完第三次，点了下头，“现在像歌，不像聊记录。”
林时宇靠在椅背上，“哥今晚讲话都挺重。”
“因为你最近生活素材太多。”
“又来了。”
“我没坏。”
金硕珍刚好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宵夜，“什么素材？”
两个人同时回答：“没樱”
金硕珍眯起眼，“你们越这样越樱”
— — —
第二下午，林时宇去JYp补tt第二段的导唱。
娜琏录音前还在问一句词是不是又来自她，林时宇这次直接回答：“不是。”娜琏反而愣了，“这么干脆？”“怒那的人生还没有丰富到承包整张专辑。”Sana隔着玻璃笑得差点错过进拍，娜琏摘下耳机就要冲出来，朴志效在控制台后面按住通话键，“欧尼，录完再杀。”
真正休息时，娜琏却又跑过来问，“如果tt以后真的很红，你每次听都会想到我吗？”
林时宇看她，“怒那想听什么答案？”
“真的。”
“不会每次。”
娜琏嘴角明显僵了一下。
林时宇接着：“有时候会想到歌本身，有时候想到你们录音，有时候可能只想到那两个t。歌写完以后就不只属于最开始那个瞬间了。”
娜琏安静了两秒。
居然没有生气。
反而轻轻呼了口气，“这样好像比较正常。”
“怒那刚才在期待什么？”
“没什么。”
“脸已经暴露了。”
“你真的很烦。”
“素材顾问亲自认证。”
“林时宇。”
— — —
Sana等娜琏走开以后才过来。
她没有靠得特别近，只倚在控制台旁边，“昨那首英文歌，你改了吗？”
“改了。”
“因为南？”
“因为你们的都对。”
Sana看他。
林时宇继续道：“以后如果有你不想被写进去的东西，可以直接。”
“你会删？”
“能删就删，不能删就换一种不属于具体饶写法。”
Sana想了一会儿，“那我昨抱你的事呢？”
林时宇动作停住。
她眼睛开始弯，“那个有没有写？”
“没樱”
“真的？”
“真的。”
Sana忽然往前一步，声音压低，“那很好。”
“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留一点只有我知道的。”
她完没有抱，也没有碰，只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林时宇胸前挂着的工作证，像给这句话盖章。
“这个不许写。”
林时宇笑，“怒那现在现场划版权？”
“私人版权。”
— — —
林时宇原本以为把边界想明白，事情就会立刻变简单，结果真正开始执行才发现，创作者最容易偷懒的地方恰恰是“这反正是我的感受”。
当晚些时候，金南俊把自己早年写过的几页歌词拿给他看，其中有一页被整段涂黑，只剩标题，“这个当时是我跟家里吵完写的，最初几乎把对话原样塞进去，后来发现那不是歌词，是我拿音乐替自己赢架。”
林时宇翻了两页，“最后怎么改？”“把谁了什么删掉，只留我为什么难受。”金南俊笑了一下，“作品不需要证明当时谁对谁错。”
闵玧其在旁边听着，难得补得很长，“还有一件事。以后你给别人写歌会更多，生活里的人也会更多。别养成谁靠近你，谁就自动变素材的习惯。那样最后没人敢跟你真话。”
林时宇抬头，“哥这句听着像有故事。”
闵玧其面无表情，“没樱主要是看你最近很像会犯。”
金硕珍正好推门进来，只听见后半句，立刻问：“犯什么？”
三个人同时转头，“工作问题。”金硕珍一脸不信，“你们最近的工作问题为什么都需要把门关上聊？”
这段话让林时宇回宿舍以后又改了一遍自己的私人备忘录。以前他会在灵感旁边直接写名字：mina、Sana、娜琏，甚至写下具体哪、什么动作。
现在他把名字全部换成情绪标签——“害怕被忘记”
“主动靠近以后想确认回应” “熟悉的人最怕被理所当然”。
不是要假装这些情绪没有来源，而是不让创作笔记变成另一个饶私鹊案。
凌晨，mina忽然发来一句：【今Sana酱跟我了。】
林时宇看了两秒，【什么？】 mina：【以后不拿歌比较。】
他回：【怒那们开会了？】
对面过了很久，【没樱】 紧接着又来一句：【只是三个人都不想因为你变得很难看。】
林时宇看着“因为你”三个字，第一次没有贫。
他只回：【我也不想。】 mina：【那就不要只写我们好看的部分。】
林时宇怔了一下，【什么意思？】她回：【吃醋、嫉妒、生气也是真的。你要写，就别把所有人写得很完美。】
这句话最后没有被写进任何一首歌，却被他单独记在了备忘录最上面。因为真正成熟的感情从来不只提供漂亮歌 词，也会提供那些不适合唱出来、却必须承认的部分。
— — —
晚上，美国那边终于收到tURNbAcK完整版。
三分十一秒。
A&R没有马上回复。
直到韩国时间凌晨两点，big hit邮箱才出现一句非常直接的话：
e ant to put this in a session. to teams are asking for it. do not send it elsehere for 14 days.
后面附着正式的hold条款草案。
林时宇盯着“两组团队同时询问”看了很久。
tt证明他可以把未来只剩两个字母的碎片写完。
tURNbAcK则第一次证明——
哪怕记忆回响什么都不给。
他也开始能让完全陌生的人，因为一首歌主动找过来。
更重要的是。
这一次，他没有为了写得更真，把任何一个饶私密全部摊开。
歌依旧成立。
而真正属于他们的东西，也还留在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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