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早上九点，林时宇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方时赫，而是桌上那份已经翻到签字页的英文合同。
金硕珍比他早到了两分钟，此刻正坐在最靠近合同的位置，眼神专注得像下一秒就准备替忙内签名。林时宇拉开椅子，顺手把文件往自己这边拖：“哥，你再看下去品牌可能以为代言人临时换了。”金硕珍一点没被拆穿的尴尬，“我只是帮你检查数字。你年纪，突然看到这么多零容易迷失。”闵玧其刚好从门外进来，听见最后半句，顺手把咖啡往桌上一放：“他迷不迷失不知道，你看起来已经准备迷失了。”金硕珍指着合同反驳：“关心家庭收入有什么问题？”金南俊跟在后面，认真提醒：“严格来这是时宇个人收入。”金硕珍沉默两秒，“这个队长有时候太讲法律，影响家庭团结。”
方时赫就是在这种气氛里进来的。
他没让六个人继续闹，坐下以后直接把合同翻回第一页：“品牌最终决定不撤，也不降报价。”
林时宇手指停了一下。
虽然昨已经知道结果出来，但真正听到这句话，胸口那点一直悬着的东西还是落了下来。
“条件呢？”
“亚洲区青年线一年，原本谈好的北美线上使用权保留。”方时赫看着他，“另外加了一条。如果第一阶段广告转化达到他们的内部目标，年底可以优先谈下一年度全球青年系列，不保证升级，只是优先权。”
金硕珍慢慢把椅子往前挪：“pd nim，我突然觉得这家公司很有眼光。”
“昨你还人家评估一个星期像国会听证。”
“成熟的人会根据结果修正观点。”
闵玧其喝了口咖啡：“翻译一下，钱没掉，所以原谅了。”
朴智旻已经笑出了声。
林时宇却没急着接合同，反而问：“为什么？”
品牌合作负责人把另一份内部反馈推过来：“他们观察的不是你和Exo谁在韩国搜索第一，而是回归撞档以后，你个人数据有没有被明显挤压。结果韩国搜索确实受影响，但北美、东南亚和几个核心年轻市场没有掉，音乐节目输一位当，你的个人搜索反而涨了一截。”
林时宇微微皱眉：“输了还涨？”
“因为候补同台把比较放大了。”
负责人笑了一下。
“对方邮件里有一句话得很直接——他们要签的不是‘韩国当前第一男团成员’，他们要签的是林时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比单纯告诉他报价高多少，更容易让人心里动一下。
从2013年那个连打歌节目待机室都排不到前面的新人，到现在第一次有人把“btS成员”四个字暂时拿开，只看林时宇这个名字，然后仍然愿意把一笔足够大的预算压上来。
那种感觉没有想象中热血。
反而有点沉。
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外面的人已经开始给六个人分别定价了。
金南俊显然也想到了同一层。他没有扫兴，只是在其他人笑完以后才道：“这是好事，但以后这种情况应该会越来越多。今是时宇，之后可能是我们任何一个。公司最好早点把个人活动和团体活动的规则定清楚，不然真的到了所有人都有单独工作的阶段，再讨论会很乱。”
方时赫点头：“已经在做。”
朴智旻一直看着那份合同，忽然靠回椅背：“还是有点羡慕。”
完他自己先笑了一下。
“上次看到报价是羡慕，现在真的签了，更羡慕。”
林时宇刚想开口，朴智旻直接抬手：“别再跟我‘哥也会盈，听着像颁奖礼安慰没拿奖的人。我自己会争。”
林时宇笑了。
“那我等着。”
“到时候我的广告牌要比你大。”
金硕珍立刻插进来：“为什么你们已经开始比广告牌？我建议先比代言产品能不能免费拿。我个人比较关注实用价值。”
郑号锡一直翻拍摄日程，等他们完才抬头：“拍摄两？”
“第一轮一半。”
“那第二下午舞蹈排练不能动。”郑号锡直接看向经纪人，“品牌拍摄如果超时提前告诉我，别等晚上十点把人送回来，再今练不了。”
经纪人坐在后排无奈地抬手：“为什么你现在讲话越来越像我老板？”
“因为你经常把人晚送回来。”
“那是广告导演不放人，又不是我绑架他。”
“所以提前去催导演。”
“郑号锡，我工资里真没有这一项。”
方时赫看着这群人吵了一圈，最后才把笔递给林时宇：“想清楚就签。还有，别因为这份合同觉得昨那个一位输了也没关系。两件事不是一件事。”
林时宇接过笔。
“本来就没觉得没关系。”
“那最好。”
签字落下的那一瞬间，没有掌声，也没人突然喊“大发”。金硕珍只是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朴智旻凑过去看签名是不是写得太丑，闵玧其甚至已经开始催下一场制作会。可林时宇看着自己名字停在合同最后一页，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昨他们输了。
今也没有把Exo从榜单上拉下来。
可至少有一样东西，没有因为那场输赢被拿走。
十分钟以后，六个人重新回到制作室。
新主打已经接近成型，昨确定“为了想要的东西愿意交多少代价”以后，所有之前散乱的概念终于开始往一个方向收。金南俊把几页歌词草稿排在桌上，最上面写着三个字——血、汗、泪。闵玧其靠在音箱旁边看了半，忽然道：“名字也可以这么简单。”
金硕珍第一反应是：“听着很累。”
朴智旻转头：“哥，歌名不是体检报告。”
“血、汗、泪三个东西哪个听起来像轻松生活？”
郑号锡反而已经在想舞台：“正因为不轻松才对。视觉可以漂亮得不像受苦，身体却一直在付代价。观众第一眼觉得华丽，第二眼才发现动作一直在拉扯。”
林时宇听到这里，脑海里那座出现过无数次的大厅再次亮了一瞬。
雕像。
羽翼。
遮住眼睛的手。
这一次记忆回响仍然没有给完整答案。
可他没有追。
只是把那张写着三个字的纸拉到面前。
“《血汗泪》。”
金南俊念了一遍。
“挺好。”
闵玧其点头：“先用。”
方时赫下午听到名字的时候也没提出反对，只给视觉团队留下一句：“不要拍成受苦纪录片。我要的是明知道有代价，还是觉得眼前的东西漂亮得值得伸手。”
会议结束，林时宇才真正有时间拿手机。
消息已经堆了一排。
Sana最早。
【听广告签了？】
后面隔了三分钟。
【国际大明星nim现在是不是更难预约了？】
再往下。
【如果广告拍得很帅，我可以考虑原谅你昨我像被台风吹过。】
林时宇回：【如果拍得不帅？】
几乎秒回。
【那我亲自去教育摄影师。】
【为什么不是教育我？】
【你的脸问题不大。】
【怒那夸人现在这么直接？】
Sana停了十几秒。
【不是昨才过吗？】
【以后我不准备让你把所有话都当玩笑。】
林时宇盯着最后一句看了一会儿。
这女人现在越来越会在最像开玩笑的时候突然认真一下。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娜琏的消息又弹出来。
【听签了，恭喜。】
非常正常。
正常得不像她。
林时宇看了半，回：【怒那手机被偷了？】
【什么意思？】
【居然没有先损我两句。】
【我难得做人一次，你还不适应？】
林时宇笑着打字：【咖啡牛奶好喝吗？】
聊框瞬间安静。
二十多秒以后。
【一般。】
【一般还把空瓶子带回宿舍？】
这一次足足一分钟没回。
随后手机直接响了。
林时宇刚接起来，娜琏压着火的声音就冲过来：“凑崎纱夏是不是跟你了？”
“怒那先冷静。”
“我现在非常冷静，我只是准备把她从宿舍窗户扔出去。”
“楼层有点高。”
“那就先从床上扔。”
林时宇靠着走廊墙笑得停不下来：“所以真的留了？”
“我忘了扔！”
“从一楼忘到宿舍？”
“我那时候手里还有文件。”
“洗完澡也忘？”
电话那边突然没声了。
林时宇笑意更明显。
“怒那。”
“闭嘴。”
“我还没。”
“你现在笑得我隔着电话都听见。”
“那下次不给空瓶子。”
娜琏警惕：“什么意思？”
“直接给新的。”
又安静了。
几秒以后，娜琏声音明显轻了一点，却还在强撑：“谁我要？”
“那就不买。”
“……”
林时宇故意等。
娜琏终于咬着牙挤出来：“你这个人现在怎么越来越烦？”
“到底买不买？”
“你自己想。”
电话直接挂了。
林时宇看着屏幕笑了半。
最后一条消息来自mina。
比另外两个人都短。
【签了吗？】
林时宇回：【签了。】
【昨那个一位还难受吗？】
他想了想。
【还想拿回来。】
mina没有恭喜。
也没有品牌签了就好。
只回了一句。
【那就拿回来。广告也好好拍。】
林时宇盯着那句话，故意问：【怒那不夸我？】
【想听什么？】
【比如林时宇很厉害。】
【大家都知道。】
【那点别人不知道的。】
这次对面停了很久。
久到林时宇以为她去训练了。
消息终于出现。
【昨牵手的时候。】
林时宇呼吸一顿。
下一条紧跟着进来。
【我其实比你紧张。】
走廊里忽然安静得过分。
林时宇靠着墙，手指停在屏幕上，好半没动。
然后第三条来了。
【这样算别人不知道的吗？】
林时宇低头笑了一下。
刚准备回，聊框里又多出一句。
【不许告诉Sana酱。】
他直接笑出了声。
【怒那现在也开始藏东西了？】
mina回得很快。
【不是所有东西都要分享。】
这句话她以前对Sana过。
现在又给了他。
林时宇想了一会儿，慢慢打字。
【那我也告诉怒那一个别人不知道的。】
【什么？】
【你把手往前放的时候，我差一点想真的牵住。】
这一次。
对面彻底没消息了。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林时宇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人吓跑了。
直到郑号锡在制作室里喊他第三次，他才准备收起手机。
屏幕忽然亮起。
mina只有一句。
【那下次别差一点。】
林时宇站在走廊里。
足足看了十几秒。
然后把手机扣到掌心。
第一次觉得，刚刚签下来的那份国际品牌合同，好像都没有这七个字来得让人心跳快。
制作室里，金硕珍已经等得不耐烦，从门后探出头：“林时宇！你签的是广告，不是卖给手机了，能不能回来工作？”
林时宇转身往里走。
“来了。”
金硕珍看见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停住。
“你又怎么了？”
“没怎么。”
“你每次没怎么的时候，脸都很有问题。”
林时宇从他旁边经过，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哥。”
“干嘛？”
“《血汗泪》快点做完。”
金硕珍莫名其妙：“突然这么积极？”
林时宇推开制作室门。
里面，金南俊还在改词，闵玧其已经重新调整工程，郑号锡和朴智旻正在镜子前试那一步“不后退”的动作。
他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这个动作现在比昨更对了。
知道前面危险。
知道再往前一步，有些东西会变得完全不同。
可还是往前。
这才叫欲望。
而下一次——
他好像真的不准备只停在“差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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