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到了音乐节目当，林时宇才发现“候补第一”和“候补第二”之间那条看起来并不算夸张的差距，落到现场以后，会变成一种非常具体的压力。
《FIRE》的活动已经进入尾声，舞台熟到六个人闭着眼睛都知道下一拍该往哪里走，可Exo这边却是刚刚回归，所有声量正处在最顶的时候。从早上进电视台开始，走廊里就能明显感觉到两边粉丝的应援规模，门口摆着的花篮、送进后台的餐车、工作人员手里不断增加的应援物，甚至连经过的电视台职员都会下意识多问一句：“今最后是不是你们两个候补？”经纪人听到第三次以后，终于忍不住对林时宇吐槽：“以前没人问的时候想进候补，现在所有人都问，我又开始怀念没人搭理我们的日子了。人果然不能过得太顺，一顺就矫情。”
林时宇正在戴耳返，闻言笑了一下：“哥现在这种话已经晚了，等会儿真输了你还得安慰六个人。”
“我为什么要安慰？”
经纪人把行程表卷起来敲了敲桌面。
“输了自己消化，赢了请我吃饭。我带团的原则一向很公平。”
金硕珍坐在旁边做最后的发型固定，听完立刻抬手：“我支持这个原则，但请客最好从个人广告费里扣。”
林时宇转头：“哥，我合同都还没签。”
“所以今更应该赢，品牌方看完一高兴，不定直接给你涨价。”
闵玧其从沙发另一头抬起眼皮：“哥现在看谁都像商业计划书。”
“生活会教育人成长。”
“你昨还因为外卖贵了两千韩元投诉。”
“那叫成本控制。”
屋里刚笑起来，门就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不是工作人员。
Sana探进来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一种“我知道这里现在很紧张，所以我偏要进来”的笑。她今依旧挂着JYp观摩证，后面却没跟昨那么多人，只有娜琏和mina。三个人大概刚从主舞台观摩回来，娜琏手里还抱着厚厚一叠笔记，看见林时宇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电视台走廊为什么这么绕？我跟着工作人员都差点走进男厕所。”
林时宇扫了一眼她胸前反着戴的工作证：“怒那先把证翻过来，可能工作人员以为你也是迷路进来的。”
娜琏低头一看，脸瞬间黑了：“呀，你看见了为什么不早？”
“刚看见。”
“骗人，你刚才明明先笑了。”
Sana已经在旁边笑弯了腰，mina也偏过脸忍着。娜琏气得抬手就要去拽林时宇衣袖，却在碰到之前想起昨“后台殴打btS成员”的那套歪理，手硬生生停在半空，最后改成指着他：“今最好拿一位，不然我连你输掉这件事一起笑。”
林时宇挑眉：“怒那这算鼓励？”
“听懂重点就行，表达方式不重要。”
Sana从她身后走出来，顺手把一包糖放到林时宇化妆台前：“我表达方式比较温柔。等会儿上台前吃一颗，别又像美国那次一样，紧张的时候脸绷得跟欠了银行钱一样。”林时宇低头看那袋糖，再看她，“怒那最近送东西频率是不是有点高？面包、糖，再这样下去我经纪人哥要怀疑JYp准备把我挖走了。”
“挖不走也可以投喂呀。”
Sana站到他旁边，视线扫过他已经做好造型的脸，忽然伸手在他肩膀附近停了一下。林时宇还以为她又要故意逗自己，身体本能绷了半秒，Sana却只是从他外套肩线上捏下一截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的白色线头，举到他眼前晃了晃。
“时宇呀，你最近是不是对我警惕过头了？”
“怒那昨刚把我的借口拿走。”
“所以今连线头都不能帮你拿？”
她着笑起来，明明已经把手收回去，视线却还停在他脸上。
“放心。今不欺负你。”
停了一下。
“至少上台以前。”
这种话换成别人可能像挑衅，从Sana嘴里出来却然带着一层轻飘飘的暧昧，像随手勾一下，又根本不给人抓住的机会。林时宇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反问：“那下台以后呢？”
Sana显然没想到他会接。
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下一秒，那点意外就重新变成笑。
“看你表现。”
旁边娜琏抱着手臂，终于忍不住：“你们两个现在是不是已经默认我和mina不存在了？”
Sana立刻转头：“欧尼吃醋？”
“我只是觉得这里还有活人。”
“那你可以加入。”
“我加入什么？”
林时宇很自然地补了一句：“怒那不是刚才输了要笑我吗？你负责赛后嘲讽。”
娜琏被他堵得一时没找到角度，最后咬着牙：“你这个人现在越来越不可爱了。”
“以前可爱？”
“以前至少知道怕怒那。”
“现在也怕。”
“哪里看得出来？”
“怕怒那工作证再戴反，我忍笑很辛苦。”
“林时宇！”
眼看娜琏真要动手，Sana笑着把人拦住，待机室里刚刚因为候补产生的紧绷感反而散掉大半。
只有mina一直没走近。
她站在化妆台另一侧，手里抱着笔记，看着林时宇和Sana来回几句，脸上没有明显变化。直到工作人员在门口提醒还有七分钟准备，她才终于走过来，把一个很的东西放到林时宇掌心。
不是糖。
是一枚硬币大的游戏角色贴纸。
林时宇低头看了半：“这是什么？”
“幸岳具。”
“装备老师现在开始兼职算命？”
mina看着他：“游戏里出boss以前，不是都要把装备检查好？”
“所以这个贴哪里？”
“随便。”
“贴脸上？”
“你敢贴的话，我可以帮你。”
林时宇一下笑了。
mina嘴角也轻轻弯了一点，伸手把贴纸从他掌心重新拿回来，最后贴在他手机壳最下面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她低着头按平边缘时，林时宇的手还握着手机，两个人手指离得很近，偶尔因为动作碰一下，她没有像最早那样马上缩开，只认真把最后一点翘起来的边缘压好。
“这样就不会被镜头拍到。”
林时宇低头看她：“怒那送幸岳具还怕别人知道？”
“不是怕。”
mina抬眼。
“是不想给别人看。”
这句话很轻。
Sana就站在几步外。
林时宇却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mina显然也没准备解释更多，只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等会儿别一直看候补分数，先把舞台唱完。输了回来，我不会笑你。”
娜琏立刻不满：“为什么她输了不笑，我就显得特别坏？”
mina想了想：“因为欧尼刚才自己要笑。”
“我那是激将法。”
Sana靠过来，笑眯眯地补刀：“欧尼的激将法听起来一直比较像私人恩怨。”
工作人员第二次催场，郑号锡已经在门外喊人。林时宇没再多，只把手机收好，经过mina身边时低声留了一句：“幸岳具要是没用怎么办？”
mina侧过脸。
“那就下次再换一个。”
没有保证一定赢。
甚至提前给他留好了输的余地。
林时宇脚步停了半拍，才跟着成员出去。
走廊另一边，Exo也正好从待机室出来。
两个组合第一次在这种真正意义上的正面候补日程里撞上。
没有媒体想象中的剑拔弩张。
双方先后鞠躬打招呼，熟悉的成员甚至还短暂聊了两句舞台准备。金南俊和对方队长互相了句“今辛苦”，金硕珍刚才还在屋里研究分差，走到外面照样笑着问候。艺术家之间越正常，网上那场已经互相问候祖宗十八代的粉丝大战反而显得越荒唐。
可等真正站到舞台边缘，谁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一。
Exo先录。
btS在监视器后看了一部分。
现场应援声一出来，朴智旻眼神就变了。
很大。
不是音量数字意义上的大，而是一种经过很多次回归以后形成的熟练。什么时候喊名字、什么时候跟副歌，几乎不需要任何人组织。林时宇看了没多久就把视线从屏幕移开，郑号锡也没让大家多看，只拍了两下手：“看够就回来。我们不是来学他们怎么唱自己的歌。”
轮到btS时，《FIRE》前奏响起。
六个人几乎同时进入状态。
这是他们已经唱过很多次的歌，却因为今那个候补名单，所有动作都比平时多了一点锋利。朴智旻没有再抢拍，郑号锡在副歌最后一次重心切换稳得像钉在地上；金南俊和闵玧其的Rap一前一后把现场气氛推高，金硕珍原本最担心的镜头位置也全部吃到。林时宇站进最后的中心位时，台下应援已经大到耳返都压不住。
那一刻，他确实觉得能赢。
不是记忆告诉他的。
是站在台上以后，人很容易产生的那种错觉——觉得自己已经拼到这个程度，结果就应该站在自己这边。
舞台结束，六个人下来的时候都喘得厉害。
郑号锡第一句话还是工作：“第三段好很多。时宇最后一拍稍微快一点，下次收半拍；智旻今对了，别因为对一次就得意。”
朴智旻一边喘一边笑：“哥，我现在连开心都要审批？”
“可以开心五分钟。”
“这么大方？”
“今特殊待遇。”
结果公布前十五分钟，待机室没人再刷论坛。
金南俊干脆把手机放到桌子另一头，闵玧其闭着眼靠在墙边，朴智旻嘴上不紧张，右脚却一直轻轻点着地。金硕珍本来想讲点什么缓解气氛，最后发现自己也没多少心思，只把六瓶水挨个拧松以后推过去。
最终舞台。
两个组合站上候补区。
主持人开始公布各项分数。
音源。
Exo领先。
专辑。
差距缩。
SNS。
btS追回一截。
放送分。
Exo再次拉开。
最后剩实时投票。
舞台下两边粉丝的声音已经混成一片。
林时宇盯着前方大屏幕。
他忽然想起手机壳背后的那张贴纸。
甚至很荒唐地想——
装备老师这次可能真的要换幸岳具了。
最后数字跳出来。
总分定格。
第一名。
Exo。
那一瞬间并没有什么世界突然安静的戏剧效果。
欢呼声立刻炸开。
彩带落下来。
主持人把奖杯递过去。
btS六个人站在旁边，第一反应依旧是鼓掌、鞠躬、恭喜前辈。林时宇脸上也有笑，只是嘴角不像平时那么自然。对方成员经过时和他们拍了拍肩，没人故意展示胜利，也没人需要安慰失败者。
一位就是一位。
输了就是输了。
下台以后，休息室的门刚关上，朴智旻第一个坐到霖上。
“西八。”
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听见。
金硕珍看了他一眼：“你今韩语突然很有力量。”
朴智旻被逗得嘴角动了一下，却没真正笑出来：“我就是……刚才真以为能拿。”
金南俊把最终分数表重新看了一遍，沉默片刻才：“音源和放送差得比预测大。不是投票没追上，是前面已经被拉开了。”
闵玧其靠在椅背上：“今先别写论文。”
金南俊愣住。
“我只是分析。”
“你脸已经快分析进垃圾桶了。”
闵玧其抬起眼。
“输了一个一位，不是公司倒闭。明该录音录音，该练舞练舞。真想研究，今晚睡醒以后再研究。”
郑号锡也把毛巾扔给朴智旻：“还有你。输了以后别回公司加练到凌晨，我今已经提前了。你要真不服，下次把舞台跳得更好，不是今晚把腿练坏。”
金硕珍终于叹了口气：“我本来准备赢了请韩牛。”
五个人一起看他。
“现在呢？”
“输了更应该吃。”
林时宇终于笑了一点：“哥这个逻辑怎么永远能回到吃？”
金硕珍伸手拍了拍他后脑勺：“因为你们一个个输完以后都跟失恋一样。失恋我解决不了，饿肚子我能。”
笑声终于出来了。
但林时宇知道，自己其实还没消化完。
离开电视台时已经很晚。
Sana发来消息。
【今舞台很帅。输掉的部分不算。】
紧跟着又补了一句。
【下次赢了，记得请给你糖的怒那吃饭。输聊话……也可以请。】
娜琏更符合她的风格。
【我本来真的准备笑你。】
【后来觉得你下台那个脸太难看，算了。欠我一次，等你拿回来再笑。】
林时宇看完都笑了。
可他往下滑的时候，始终没有看到mina。
一直到保姆车开出电视台停车场。
手机才终于震动。
只有两校
【别回“还好”。】
【下来。】
林时宇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猛地抬头往窗外看。
经纪人察觉到他的动作：“怎么了？”
林时宇已经开始拉口罩。
“哥，前面停一下。”
经纪人瞬间警觉：“林时宇，你刚输完一位，最好别给我制造第二个事故。”
林时宇看着窗外那道熟悉的身影，刚才一直压在胸口的那点东西，忽然松了一点。
“不是事故。”
他推开车门前，自己都没发现声音轻了下来。
“有人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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