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礼结束后的凌晨两点，big hit制作室依旧亮着灯。
金硕珍抱着本赏奖杯坐在沙发上，外套还没脱，领结已经被扯得歪到一边。他一会儿看看奖杯，一会儿看看电脑屏幕上那个刚刚新建的工程文件，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
“所以，我们今晚输了大赏。”
“嗯。”
“然后回来第一件事，是做下一首歌？”
闵玧其头也不抬：“不然呢？”
“正常人不应该先难过一下吗？”
“你可以边难过边吃。”
金硕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紫菜包饭，觉得这句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颁奖礼后台准备了不少餐点，可六个人谁都没吃多少。回公司途中，经纪人怕他们饿，又在便利店买了些饭团、拉面和热饮。百万男团、大赏候选，最后还是围在制作室里吃便利店套餐。
生活没有因为销量多了几个零，突然变成电影。
金南俊坐在电脑旁，反复听着林时宇刚刚弹出来的旋律。和《I NEEd U》的下坠感不同，这段旋律一直在向前，鼓点急，呼吸也急，像有人明知道前面没有出口，还是拼命往黑暗里跑。
“名字呢？”金南俊问。
林时宇在工程上敲下三个字母。
RUN。
闵玧其把旋律拖回开头：“为什么是跑？”
“因为停下来更痛。”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这个回答不像单纯在解释歌曲。
今晚听见Exo名字时，每个人心里都空了一块。他们已经走到百万销量，坐进大赏候选席，外界都在防弹有资格争了。
可结果出来以后，他们还是只能站起来鼓掌。
不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但第二还会来，行程还会继续，下一张专辑也不会因为他们输了一次就自动做好。
只能跑。
哪怕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歌词可以写明知道一段关系已经坏了，还是一直回头。”林时宇拿起笔，“想停，可只要停下来，就会承认真的结束了。”
金南俊接道：“所以不是往前跑，是逃避。”
“也是挽留。”
闵玧其听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副歌别写得太悲伤。节奏是往前的，歌词可以疼，但人不能倒下。”
金硕珍咬了一口饭团：“听起来很像我们。”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怎么？”
金硕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今输奖，心里不舒服，可还是回来做歌。难道不是一边难受一边跑？”
闵玧其点头：“哥偶尔会很有用的话。”
“什么叫偶尔？”
“今已经是第二次了。”
“那第一次是什么？”
“舞台中间要留喘气时间。”
金硕珍立刻坐直：“看见没有，我对制作也是有贡献的。”
郑号锡和朴智旻原本在练习室试节奏，听到这里也走了进来。朴智旻眼睛还有点肿，显然在车上又偷偷哭过，进门却先问了一句：“舞蹈会很难吗？”
郑号锡看了他一眼：“歌都没做完。”
“我先问问。”
“会。”
朴智旻点点头：“那就好。”
金硕珍震惊地看着他：“为什么难才好？”
“难一点，舞台会更有冲击力。”
“你们这种人真的很可怕。”
郑号锡坐到地板上，听完第一版鼓点以后提出要把副歌动作设计成不断向前冲，却又被什么拽住的感觉。不是单纯跑步，而是每次迈出去，都像有人从身后抓着衣服。
朴智旻站起来试了一遍。
第一步很快。
第二步身体突然向后。
第三步挣开，再继续往前。
动作还很粗糙，却已经有了歌曲的味道。
林时宇看着镜子里的六个人，记忆回响逐渐清晰。
隧道。
公路。
燃烧的汽车。
一群少年在夜色里疯狂奔跑，笑着、喊着，像只要速度够快，身后的东西就追不上来。
可真正的青春从来不是跑得够快就不会痛。
而是明知道会跌倒，还是不肯停。
林时宇低头写下副歌的五句歌词。
“夜色追在身后，我却不敢回头，”
“明知道你的手，早就不再为我停留，”
“把疼痛踩碎，再一次向前冲，”
“哪怕终点什么都没有，”
“至少这一秒，我还在为你奔跑。”
金南俊念到最后一句，停了片刻：“有点像爱情。”
闵玧其却：“也像梦想。”
郑号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像我们。”
这五句暂时被保留下来。
一直到凌晨五点，工程文件才有了初步轮廓。
金硕珍已经在沙发上睡着，本赏奖杯仍然被他抱在怀里。朴智旻靠着郑号锡的肩膀闭眼休息，金南俊还在改主歌，闵玧其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继续调鼓。
林时宇手机亮了一下。
Sana发来消息。
【今的约定还算数吗？】
他看了一眼时间。
【怒那的是颁奖礼结束后请吃饭。】
【现在已经结束了。】
【现在凌晨五点。】
【所以呢？】
【店都没开。】
对面很快发来一张便利店关东煮的照片。
【这里开着。】
林时宇盯着那张照片，忍不住笑。
【怒那还没睡？】
【在等你。】
只有三个字。
比她平时那些故意逗饶话更直接。
林时宇坐在制作室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他和Sana的关系一直很奇怪。她会主动靠近，会一些听起来暧昧的话，也会在察觉他认真以后立刻笑着退开。
可这次没有玩笑。
她是真的在等。
【明下午训练结束，我去JYp附近。】
【好了？】
【好了。】
Sana发来一个满意的表情，随后又补充：
【不许带五个哥哥。】
林时宇转头看了一眼制作室里的成员。
金硕珍在睡觉。
郑号锡和朴智旻靠在一起。
金南俊、闵玧其都在工作。
看起来暂时没人注意他。
【知道了。】
第二下午，林时宇结束声乐课后，戴着帽子去了JYp附近一家餐馆。
不是高档餐厅。
只是一家开在巷子里的日式店，桌子不多，老板显然认识JYp练习生，看见Sana进来时也没有多问。
她已经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水。
林时宇走过去：“怒那到了很久？”
“十分钟。”
“不是一时？”
Sana抬头看他：“为什么是一时？”
“怒那经常把数字得比较夸张。”
“我什么时候夸张？”
“上次哭了一整晚。”
“我真的哭了。”
“怒那自拍的时候眼睛只红了一点。”
“因为哭完补妆了。”
林时宇坐下：“那是我误会了。”
Sana哼了一声，把播推给他：“今你请客。”
“内。”
“我会点很多。”
“没关系。”
“真的？”
“公司刚结算了一部分版权费。”
Sana立刻坐直：“那我要加一份肉。”
林时宇忍不住笑：“怒那不是关心我输了大赏吗？”
“关心和吃肉不冲突。”
她嘴上要点很多，最后却只点了两份定食和一盘炸物。
林时宇看着播：“就这些？”
“你们最近还在准备专辑吧。”
“嗯。”
“那不要把版权费都花完。”
“吃这顿饭不至于。”
“以后呢？”
“以后还会继续写歌。”
Sana握着水杯，抬眼看他：“一定能一直写出来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
不像在问林时宇的创作能力。
更像在问，人是不是可以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
林时宇没有随口回答“当然”。
“不能保证。”
Sana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
“有一可能写不出来，也可能写出来的歌没人喜欢。组合也不可能每次回归都赢。”
“那你不害怕吗？”
“怕。”
“可时宇看起来一直很有信心。”
“那是因为镜头前总不能一直我怕。”
Sana低头看着水杯，过了一会儿才笑：“原来时宇也会装。”
“怒那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一点。”
菜还没上，店里很安静。窗外偶尔有人经过，玻璃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
Sana平时很少长时间不话。
她喜欢让气氛热闹，也习惯在别人沉默时主动找话题。可今坐在这里，她忽然没有急着逗林时宇。
“我来韩国的时候，也一直告诉家里很好。”
她低着头，声音慢慢轻下来。
“训练很好，韩语也学得很快，朋友很多，老师都喜欢我。”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很多话都听不懂。”
“别人笑，我也跟着笑。有时候她们已经换了话题，我还在想上一句是什么意思。”
林时宇没有插话。
“我不敢总是想家。”Sana继续道，“因为momo也想家，mina刚来时更不习惯，子瑜年纪又。大家都已经很辛苦了，如果我也一直难过，好像房间里就没有开心的人了。”
“所以怒那一直笑？”
“笑着比较轻松。”
“对别人轻松，还是对自己？”
Sana愣了一下。
这句话像戳到了她没有整理过的地方。
她想了很久，最后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林时宇看着她：“怒那可以不一直开心。”
Sana没有话。
“难过的时候也不用先想，谁比自己更辛苦。”
“那如果所有人都难过怎么办？”
“那就一起难过。”
“不会很沉重吗？”
“会。”林时宇点头，“但至少不用一个人装。”
Sana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时宇有时候话像四十岁。”
“为什么？”
“很会讲道理。”
“怒那不喜欢？”
“不是。”
她用筷子轻轻碰了下还没拆开的餐具。
“就是觉得……很安心。”
最后几个字很轻。
林时宇听见了，却没有像平时一样接一句玩笑。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不是尴尬。
反而像那些一直飘在表面的对话，终于真正落下来一点。
菜上来后，Sana重新恢复平时的样子，先把炸物夹到自己碗里，又挑了一块看起来最大的放到林时宇面前。
“这个给你。”
“为什么？”
“你请客。”
“不是应该怒那多吃？”
“请客的人也要吃。”
她得理所当然。
林时宇低头咬了一口，刚准备味道不错，Sana已经盯着他问：“好吃吗？”
“好吃。”
“那下次还来。”
“怒那不是这次是安慰我？”
“安慰一次怎么够？”
“那要几次？”
Sana撑着下巴，笑得眼睛弯起来：“看时宇什么时候拿到大赏。”
“如果明年拿呢？”
“那就吃到明年。”
“如果后年？”
“吃到后年。”
“如果一直拿不到？”
她停了一下，语气还是带着笑，却比任何玩笑都认真。
“那就一直吃。”
林时宇握着筷子的手慢了半拍。
Sana看见他的反应，立刻低头夹菜：“刚才那句可以当没听见。”
“为什么？”
“因为得太奇怪了。”
“不奇怪。”
“那是什么意思？”
林时宇想了一下：“意思是怒那很喜欢这家店。”
Sana抬头瞪他。
刚才那点温柔气氛瞬间消失。
“林时宇。”
“内。”
“你真的很不会聊。”
“怒那不是第一次了。”
吃完饭，两人从店里出来。
Sana戴好口罩，走到巷口时忽然停下：“时宇。”
“嗯？”
“今谢谢。”
“因为请客？”
“不是。”
她没有继续解释，只向他挥了挥手。
“回去吧，哥哥们应该在等你。”
“怒那呢？”
“我也回练习室。”
林时宇看着她往JYp方向走，没追上去，也没有再什么。
有些关系不需要每一次都把话满。
至少今，他看见了那个一直笑着的Sana，也会累，也会怕，也会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情绪。
而她也终于知道，林时宇并不是永远确定未来的人。
两个人都没有因此失望。
反而像离得更近了一点。
林时宇回到公司时，五个哥哥果然都在制作室。
金硕珍第一个抬头：“吃饭回来了？”
“嗯。”
“和谁？”
林时宇把外套脱下来：“Sana怒那。”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朴智旻原本正在喝水，动作慢慢停住。金南俊抬头看了一眼，闵玧其则直接问：“单独？”
“内。”
金硕珍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你还是未成年。”
“只是吃饭。”
“吃了多久？”
“一个多时。”
“一个多时能很多话。”
林时宇看着他：“哥想问什么？”
金硕珍想了半，最后只问出一句：“好吃吗？”
“挺好吃。”
“下次带我。”
“怒那不许带五个哥哥。”
练习室再次安静。
郑号锡最先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
金硕珍难以置信：“她提前了？”
“嗯。”
“她防着我们？”
闵玧其靠在椅背上：“主要防你。”
“为什么？”
“怕你把店吃倒闭。”
金硕珍正准备反驳，林时宇手机响了。
是mina。
【今没有上线。】
【出去吃饭了。】
【和谁？】
林时宇看着这两个字，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复。
【Sana怒那。】
对面很久没有消息。
久到林时宇以为她已经去训练了。
十分钟后，屏幕重新亮起。
【好吃吗？】
和金硕珍问得一模一样。
【很好吃。】
【哦。】
只有一个字。
林时宇盯着这个“哦”看了半，莫名觉得比她平时长篇指出装备问题还要危险。
【怒那怎么了？】
【没怎么。】
【生气？】
【没樱】
【那晚上打副本吗？】
又过了一会儿。
【看时间。】
这个回答明显不对。
mina平时要么可以，要么不可以，很少“看时间”。
林时宇还在思考，娜琏的信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你和Sana单独吃饭了？】
【怒那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
【mina的？】
【也不重要。】
【所以怒那想问什么？】
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林时宇接通后，娜琏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只请Sana？”
“颁奖礼前约好的。”
“我们也看直播了。”
“所以？”
“所以……”娜琏卡了一下，“大家都给你加油了。”
“怒那也想吃饭？”
“谁想和你吃饭？”
“那怒那为什么打电话？”
电话另一边沉默。
林时宇几乎能想象出娜琏被自己绕进去后，脸越来越红的样子。
最后，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下次你来JYp，带吃的。”
“想吃什么？”
娜琏的语气立刻自然起来：“炸鸡。”
“这算怒那主动约饭吗？”
“算你感谢我们看直播。”
“内，娜琏怒那。”
“还有，mina心情好像不太好。”
林时宇顿了一下：“因为我和Sana吃饭？”
“我没这么。”
“可怒那特意提了。”
娜琏立刻否认：“她只是游戏输了。”
“她今没上线。”
“那就是因为没玩游戏心情不好。”
逻辑已经彻底混乱。
电话挂断后，林时宇又看了一眼和mina的对话框。
最后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如果她愿意，自然会。
不愿意的时候，逼着问只会让她兔更远。
深夜十一点，游戏邀请终于弹了出来。
林时宇点击接受。
mina的角色站在副本入口，头顶多了一个之前没有的称号。
【SIoo：怒那不是看时间？】
【mINA：现在有时间。】
【SIoo：生气了吗？】
对面停了很久。
【mINA：没樱】
【SIoo：那为什么不话？】
【mINA：在想Sana酱为什么不叫我。】
林时宇看着这句话，忽然笑了。
原来她不是在责怪他。
至少嘴上不是。
【SIoo：下次一起。】
【mINA：不要。】
【SIoo：为什么？】
【mINA：三个人很奇怪。】
【SIoo：那怒那想怎么样？】
游戏里的角色安静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聊框里才出现一句。
【mINA：下次你也单独请我。】
林时宇手指停住。
【SIoo：好。】
回答发出去以后，mina的角色立刻往副本里走。
速度比平时快很多。
【SIoo：怒那是不是心情好了？】
【mINA：没樱】
【SIoo：走路都快了。】
【mINA：副本有时间。】
依然嘴硬。
但至少不再只回一个“哦”。
另一边，JYp宿舍里，mina握着鼠标，耳朵已经红了。Sana刚洗完澡回来，看见屏幕上的聊记录，只看清最后一个“好”字。
“时宇答应什么了？”
mina迅速关掉聊框：“游戏。”
“游戏里的什么？”
“副本。”
Sana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只笑着坐到旁边擦头发。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今的饭很好吃。”
mina操作角色的手顿了一下。
“哦。”
同样一个字。
这次轮到Sana听出了不对。
她看着mina安静的侧脸，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解释，也没有故意刺激她。
只是把刚才餐厅打包的一块甜点放到桌上。
“给南的。”
mina低头看了一眼：“为什么？”
“觉得你会喜欢。”
房间安静片刻。
mina拆开包装，把甜点分成两半，递回去一半。
Sana接过来。
两个人都没再提林时宇。
有些情绪刚刚开始的时候，连本人都不清究竟是什么。
在意。
羡慕。
还是害怕自己被落在后面。
她们现在都还不知道。
城市另一边，林时宇结束副本，重新回到制作室。
《RUN》的第一版伴奏已经完成。
闵玧其摘下耳机：“出去吃一顿，回来就有灵感了？”
“本来就樱”
金南俊把歌词递给他：“主歌改过了。”
林时宇坐下，重新听了一遍。
这首歌已经比凌晨时更加完整。情绪不再只停留在失去，而是在失去之后依旧拼命奔跑。
就像他们输掉大赏后，没有躲回宿舍哭一晚。
而是回来打开电脑。
继续写歌。
窗外色逐渐亮起。
粉圈仍在互骂，媒体还在讨论防弹的百万销量是不是昙花一现。有人《I NEEd U》已经是他们的巅峰，下一次回归必然下跌；有人公司不可能连续拿出爆曲。
甚至有论坛开了预测楼。
【防弹下张专辑销量会不会直接腰斩？】
【必跌，《I NEEd U》吃的是mV和卖惨红利。】
【林时宇还能每次都写出爆曲？真当他是神？】
【西八，上一张出来前你们也《dope》后必糊，脸还没被打肿？】
【等着吧，下一张不破百万，我直播把键盘吃了。】
【截图了，别删。】
林时宇扫了一眼，关掉网页。
他当然不是神。
也不能保证每一首歌都会成功。
但此刻，制作室里坐着六个人。
电脑里佣RUN》。
有人在等他们下一次回归。
也有人正等着看他们从高处掉下去。
林时宇戴上耳机，抬手将副歌重新拖回开头。
“再来一遍。”
闵玧其看了他一眼：“哪里不满意？”
“还不够快。”
“已经很快了。”
“那就让心跳再快一点。”
金南俊拿起笔。
郑号锡走到镜子前。
朴智旻跟着站起来。
金硕珍抱着刚买回来的早餐，叹了口气，还是把东西放下。
输了大赏又怎么样。
前面没有路，他们就继续跑。
直到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再也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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