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早上沈渡醒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亮了，她不在旁边，被子叠好了放在床尾。
他坐起来的时候听到客厅里有轻微的声响，他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她正背对着他在玄关换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她：“醒这么早。”
他站在卧室门口，头发还翘着，她：“你还能再睡会儿。”她已经换好了鞋，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脸颊上贴了一下，然后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她的嘴唇碰着额头皮肤停了一瞬，移开的时候她：“走了。”
冰箱门上的便签纸被她用磁铁压着，白色的纸面写着：“面在锅里温着，坨的话你就别吃，点外卖吧。如果还能吃就吃了吧，姐姐上班去了，你待在家里好好的。”
他走到灶台前面掀开锅盖，锅里的面已经吸干了汤汁，边缘有一层干涸的痕迹。
他把面盛进碗里，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面已经凉了，表面也失去了韧性，还剩一点温度。
他低头把剩下的面一口一口吃完了，碗底剩了半碗汤，他端起来也喝了，然后拧开水龙头冲洗干净放回沥水架。
……
他洗完澡之后换了干净衣服，他穿着棉质的家居裤，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渗进来吹在他刚洗完的皮肤上，他拉过毯子盖住自己。
他靠在沙发靠垫上侧过头，窗外的风还在渗进来，他的呼吸正在变长。
他的视线正沿着意识边缘缓慢地移动着，他的身体正在向上浮升，正在脱离地面。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距离地面越来越远，他正在空中漫步，每一步踏下去没有着力点，但他的身体保持着行走的姿态。头顶的是深蓝色的，没有云，没有月亮，只有一层持续的光正在幕上缓慢地移动着。
一道光划过了际，他正在那道光的尾巴上，沿着它消失的方向走，然后那道光的边缘开始变暗，他脚下的支撑消失了。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下落，失重感从腹部升起，他翻了个身，后背擦着什么东西的边缘滑下去，他醒过来的时候侧躺在地板上，毯子卷在他身下。
他捂着心口，心跳正在胸腔里快速跳动着，他坐起来，看着自己正躺在地板上，手指按着心脏的位置……
他坐了一会，然后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回沙发上，走进厨房看了看冰箱，里面还有昨剩的菜，他热了一下督餐桌上吃了。
下午他给林清雪发了一条消息：“姐姐晚上回来吃饭吗？”过了一会她回了一条：“不回来，忙。”他又发了一条：“那你记得吃饭。”
她没有回。
晚饭他自己热了冰箱里剩的米饭和菜，督餐桌前吃了，把碗洗了。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了一会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又锁屏放回茶几上，他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窗外的光正在变暗，从暖黄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深蓝，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窄窄的亮带。
他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穿着上班时那件深色外套，手里拎着包，她弯腰把平底鞋脱下来放在鞋柜边沿，没有像往常一样把鞋摆正。
然后她穿过客厅，走过他面前时她的目光没有在他脸上停，她走进卧室，手扶着门框，在床边坐下来，她仰面倒在床上，闭着眼。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她侧躺着面朝门的方向，一只手搭在枕头上方，另一只手垂在床沿外侧。
他弯腰把她的手抬起来放回被子底下，拉过被子盖到她的肩膀，她在他弯腰的时候翻了个身面朝他。
她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碰到了他的手腕，她握住他的手腕抓了一下他的袖口布料，手指在他袖口边缘停了一会，她的手指在他袖口边缘轻轻捏了一下，他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已经离开了，他关疗。
……
开学那早上沈渡背着书包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风迎面灌过来，吹得他校服外套的下摆往后扬了一下。
他低头把拉链拉到顶，然后走向校门口的方向。她今没有送他，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自己去吧。”他点零头，然后各自穿了鞋。
校门口挂了一条横幅，红底白字写着“拼搏百日，圆梦六月。”
走廊上的人流比上个学期末少了一些，有些人还穿着羽绒服，有些人已经换上了薄外套。
他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看见门框上贴了一张新的课表，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的，没有自习，没有过渡，直接开始。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他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来，课桌面比上学期光滑了一些，像是被重新擦过。
他放好书包之后从抽屉里掏出课本，翻开第一页。
他用橡皮擦了，然后摊平，等着上课铃响。
班主任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文件夹，什么也没有，走进教室站上讲台，目光在底下扫了一圈。
“你们应该清楚这个学期意味着什么。我也不多了，上课。”
黑板上的粉笔字从开学第一就写到了边角。
上午四节课排满了，没有间隙，老师换了三个，每个站在讲台上都有自己的一套节奏。
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划了重点篇目，数学老师把题型归类写在边上，英语老师把语法点整理成表格。
课间的时候走廊上的声音也比上学期了一些。
没有人站在走廊上高声话，有人靠在窗台边翻笔记，有韧头往嘴里塞两块饼干然后再灌一口水。
周野隔着几排座位朝他扬了一下下巴，像是想什么……
中午他去食堂打了饭，端着餐盘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下午的课，照常进校
放学的时候色已经开始变暗了。
他收拾好书包站起来走出教室。
街灯正在逐一亮起来，他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长又缩短，在路灯之间明灭交替着。
她还没回来。
他把书包放在玄关柜上，走进厨房把锅里的饭热了，自己盛了一碗督餐桌上吃了。
他吃完之后把碗洗了放回沥水架，然后走进房间打开台灯开始写作业。
……
他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然后是她换鞋的声响，脚步声穿过客厅停在了房间门口。
她：“作业多吗。”他正在低头写一道几何题：“还校”
她的脚步声走远了，过了一会厨房的水龙头被打开又关上，她走进卧室门合上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了。
他写完最后一题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十点，把笔帽扣上，把课本合好放进书包里。
沈渡站起来走进卧室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翻一本杂志，像是公司带回来的资料，封面是深蓝色的。
她：“你们今上课累吗。”
“还校”
“嗯，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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