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上林清雪没进卧室。
沈渡在黑暗里躺了很久，听见客厅的灯关了，然后书房的门被拉开又合上。
他等了一会，没有脚步声走过来。他翻了个身面朝她平时睡的那一侧……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凌晨三四点的光从窗帘缝渗进来，带着灰蓝色的冷调，书房的门被轻轻拉开了，没有声音。
林清雪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从书房门口走到卧室门口的几步路里没有任何动静。
她推开门的时候门轴转了一下，很轻的一声，像习惯了在黑暗里不弄出声响。
沈渡侧躺着面朝窗户，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均匀。
她走到床边站了几秒，从她那个角度看过去，他的后脑勺在月光里泛着暗色的轮廓，被子沿着肩线铺开。
她弯腰凑近他的后颈，嘴唇贴上了他颈侧靠近肩膀的位置。
先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张开嘴，牙齿咬住他颈侧的皮肤，舌尖随之划过，湿润而滚烫的触感在那里停留了几秒。
她松开的时候他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浅红色的齿印。
他睡梦中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没有醒。
她直起腰的时候目光还落在他身上，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异常，瞳孔散得比平时大，眼底像含着一层融化的光，热的，从眼底深处翻涌上来。
她盯着他颈侧那圈齿印看了好几秒，目光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下移，经过喉结，经过锁骨，停在被子边缘。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闻到他的皮肤散发出来的气息，温热而干净。
她把脸凑近他，额头抵着他的额角，鼻尖蹭着他的太阳穴，嘴唇贴着他的眉骨。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渡……姐姐真的好想把你吃掉。”
她伸出食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唇，指腹蹭过他下唇的弧度，手指在黑暗中微微颤抖。
她看着他，瞳孔里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烧透了，在他闭着的眼睑和微张的嘴唇之间来回扫了两次。
她的视线从他嘴唇滑到他脖子的曲线，滑到他睡衣领口露出来的一片胸口皮肤。
他的喉结在月光里清晰地凸起着，她盯着那个轮廓又看了好几秒。
她的呼吸在他睡着的脸前面越来越快，她用尽全力才把身子微微往后移开。
指节攥着床单边沿攥得发白，肩膀轻轻绷着，她站在床边，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咬住什么东西——咬住想要咬他的冲动，咬住想要把他彻底占有的那个声音。
她又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回书房了。门被轻轻合上，光脚的脚步声在地板上渐渐远了。
……
第二早上沈渡醒的时候窗帘已经拉开了一半。
他坐起来的时候颈侧有一片微微的刺痛，伸手摸了摸，摸到一圈浅印的轮廓。
他偏头看了一眼，看不太清，只看见皮肤上有一圈微微发红的位置。
他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书房门关着，客厅里有锅盖碰着锅沿的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上面什么也没樱
他下床去洗漱，走到客厅的时候看见她正端着锅往碗里盛粥。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醒了？”语气跟平时一样。
他“嗯”了一声走进卫生间。
对着镜子偏头看了一眼颈侧，那圈齿印已经淡了一些，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粉红色痕迹。
他伸手碰了一下，有点微疼。
低头拧开水龙头开始刷牙，水流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响了起来。
早饭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粥。
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经煮化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
沈渡低头喝着，她坐在对面也低头喝着，白瓷勺碰着碗沿的声响一下一下地交替着。
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她把勺子放下了，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搁在碗前面。
“昨的事，对不起。”她看着他，“可能最近加班太多了，心里有点烦躁。我是担心你，但我不该那样对你。”
沈渡把粥碗放下来。他“没事”，低头看着碗里的米粥。
她对他的“你快点你做错了”那句话还在脑子里，但他没有让她知道他在想这个：“姐姐做什么我都接受，没有姐姐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哪。”
她听了这句话安静了两秒，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
两个人继续喝粥，碗和勺子的碰撞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又响了几个来回。
吃完早饭沈渡站起来收碗，把两只碗叠在一起端起来的时候，她从他身后走过来站他旁边，嘴唇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亲完就转身去拿茶几上的手机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渡站在厨房水槽前面冲碗，水声哗哗的。他脸颊上还留着她嘴唇贴过的那个位置，温度已经散了大半。
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颈侧，那圈齿痕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了。
他转回去继续洗碗了。
下午她正在客厅收拾行李袋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她妈的备注名，接起来按了免提：“清雪，你们今年什么时候回来？”她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催促，“都快一年没见渡了，你爸念叨。”
林清雪把手机放茶几上继续叠一件毛衣：“等渡期末成绩出来再。我这边工作也还没交接完，不急。”
“你年年都是工作工作工作。”她妈在那头叹了口气，“你要是实在忙，先把渡送回来我们帮你带几也成。”
“妈，他跟我一起回。”她把叠好的毛衣放进行李袋，手指在毛衣表面压了一下，“等忙完这阵再。”
她妈又了几句“早点回来”的话，林清雪应了几声。
电话挂断的时候沈渡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条周野发的消息，问他寒假有什么安排。
林清雪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听见了？”
“听见了，阿姨让我们早点回去。”
她把叠好的毛衣放进衣柜里，转过身来看着他：“你想早点回去吗？”
沈渡想了想：“我都可以，看你时间。”
她走回来站在他面前，伸手把他衣领翻正了。
手指在衣领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她“那等成绩出来再”，他嗯了一声。
窗外有风把窗帘掀起来一下又落回去，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了，锁屏界面上是那张去年在海边拍的合照，两个饶脸挨在一起。
她扫了一眼屏幕把它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走开了。
他看着她走开的背影，穿着那件浅色的家居服，长发披在背上，和平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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