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午林清雪坐沙发上刷手机，忽然把手机翻转过来递到沈渡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系围裙的年轻男人在厨房颠锅，特写他往菜盘里撒葱花，配文是“男孩子一定要给对象做一顿饭”。背景音乐是轻快的钢琴曲，画面色调柔得发白。
沈渡看了几秒，抬头看她：“怎么？”
“学着做一顿给我吃。”她收回手机划了两下，“正好今没事，先列个播。”
她翻出一个菜谱：土豆炖牛肉、紫舶花汤、炒青菜、蒸鱼。四道菜，荤素搭配，工序不少。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拿了个帆布袋：“走，去菜市场。”
菜市场下午人不多。沈渡跟在她后面，牛肉摊前挑了一块牛腩。
她在旁边看着摊主切块装袋，又转去蔬菜摊挑了两个土豆一把青菜和一块姜。
鱼摊上她让老板挑了一条鲈鱼，刮鳞去内脏装袋递过来的时候鱼尾还在轻轻摆着。沈渡拎着那些袋子跟在她后面，她偶尔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没跟丢。
到家她把手机架在料理台边沿，屏幕上暂停着菜谱视频。她按了播放键，声音不大。沈渡站灶台前面看着屏幕，第一道菜是土豆炖牛肉。
他先把牛腩块放水龙头下面冲了几遍，血水顺着水流进水池里变成淡粉色。
然后拧开火把牛腩放进锅里焯水，水面浮起一层灰白色的沫子，他拿勺子撇了。
林清雪站他旁边靠着料理台边沿，手里拿了一根葱在剥皮，剥好凛过去放砧板上，手指敲了两下砧板面。
“葱切段，姜切片。”
沈渡切葱的时候手不太稳，第一刀偏了一点，葱段长短不齐。他调整了一下手指的位置，第二刀第三刀好了一些。
切完葱又切姜片的时候她站旁边看着，没伸手帮忙。
油热了之后她把葱姜放进锅里呛了一下，然后退后一步让他自己接着炒。
后面的步骤他就自己看着屏幕做了。牛肉下锅翻炒的时候油星溅在手背上红了一下，他没缩手继续翻。
炖的时间她坐客厅沙发上，隔一会就听见厨房里锅盖掀开又盖上的声响。
她走进来看了两次，一次是他在撇汤面上的浮油，一次是他往锅里加盐。她没好不好，走回客厅继续坐着了。
紫舶花汤最快。水开之后他撕了一把紫菜放进去，鸡蛋打散倒进去，蛋花在沸水里翻了一下就白了。
他关火撒了一把葱花，汤面飘着一层细碎的白和绿。炒青菜是他最后炒的，火太大叶子边缘焦了一点，他快速翻了几下盛起来的时候颜色已经不如视频里翠绿。
最后一道蒸鱼是林清雪帮他放进锅里的。鱼盘太烫，他赌时候手指被烫得缩了一下，她接过去“我来”，把鱼盘放进蒸锅里盖好盖子。
定时八分钟。她转过来看着他：“汤还没端出去。”他转身去端汤了。
四道菜摆上桌的时候厨房台面上溅了不少油渍和水印，砧板上还留着葱姜碎屑。
沈渡看着那四盘菜，土豆炖牛肉的汤汁收得有点稠，紫舶花汤里的蛋花有大有，炒青菜边缘焦了一圈，蒸鱼上面的葱丝切得粗细不均。
他站在桌子前面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林清雪。
她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表情没变，又夹了一块土豆，嚼了咽下去。
她舀了一勺蛋花汤喝了一口，然后是炒青菜，最后是蒸鱼。每一道都尝了，尝完她把筷子放下来搁在碗沿上。
“渡给‘未来对象’做的第一顿饭，被姐姐吃了。”她嘴角弯着，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有趣的事实。
沈渡站桌子对面：“我这就是给姐姐做的，不是给未来对象。”她笑了一声，伸手用筷子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真。”
他坐到她对面端起饭碗低头扒了一口饭，夹了一块牛肉尝了尝，味道还行，就是土豆炖得时间短了一点，中间还有点硬。他“土豆没炖透”，她“还斜。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清雪把自己碗里剩下的一块鱼夹起来递到他嘴边。
鱼肉上沾着她碗里的酱汁，筷子尖还沾着她刚吃过的痕迹。他低头咬住了那块鱼，她的筷子在他嘴唇上停了一瞬才抽回去。
他嚼着鱼的时候她又夹了一筷子自己碗里的青草过来，他又张嘴接了。
她吃剩的米饭和菜逐渐被他接走，她用自己的筷子夹起食物送到他嘴边，他每次都没有犹豫。
她看着他接走最后一口汤的时候嘴角弯着，把筷子放下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好吃吗？”她问。
“好吃。”
她放下水杯伸手在他嘴角擦了擦，指腹蹭过他下唇边沿。“那下次还做。”语气轻描淡写的，像在一件不重要的事。
沈渡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站起来收碗，他把盘子和碗摞在一起端进厨房，她跟过来站水槽旁边。
他拧开水龙头冲碗的时候她站在他身后没有走，她的气息就在他后颈附近。“以后别给别的女生做饭。”他手里的碗在水流下冲了几秒才应了一声“嗯”。
她伸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他洗碗。站了大约十几秒才松开手走开了。
沈渡站在水槽前面继续冲碗，水流打在碗壁上哗哗响着。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沾的水珠和洗洁精泡沫，泡沫在水流下面慢慢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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