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哥的直播持续了九十分钟。陈凡没有看。
他用另一个手机打开网信办线上举报平台，逐一提交证据材料。飞哥事两条造谣视频完整链接和截图，评论区水军操控证据包括四十七个付费账号清单、评论模板对照、点赞时间集中度分析。五份材料，每一份都有截图标注和时间戳。
直播从般开始到九点半结束。陈凡从般开始提交材料到九点十五分完成。
网信办线上举报平台自动受理回执编号：二零二六零六一八零四七。
陈凡把回执编号记在笔记本上，合上笔记本。
系统提示弹出。恶意信息处置流程启动确认，网信部门受理编号已进入审核处置程序，预计处置时效十二至二十四时。恶意信息溯源追踪结果已同步至网信监管数据库。
飞哥事的账号在直播结束后又发了动态：“今晚直播观看人数突破八千！感谢各位支持！明继续更新通玄馆系列，记得关注飞哥事！”
评论区还在涌动。攻击性评论占了大部分前排位置，反驳评论被压在后面。
但陈凡不需要再关注评论区了。战场上的胜负不由评论决定，由证据和权力决定。
第二上午九点，陈凡带着纸质材料到了市网信办网络信息监管科。
承办人叫方哲，三十多岁，话简短高效。他接过材料逐一核对，对照线上举报平台提交的内容交叉验证。
方哲看完后：“取证质量很高。水军操控证据链完整，溯源追踪数据可验证。处置周期不会长。”
陈凡问：“处置流程是什么？”
方哲：“事实核查确认造谣后，下达处置指令：视频下架、账号封禁、水军评论清除、运营方承担法律责任。处置结果向社会公示。预计二十四至四十八时内完成。”
陈凡：“飞哥事今晚有第二场直播预告。”
方哲：“处置指令下达前，该账号所有发布行为将作为追加证据入库。发布越多，处置力度越大。”
陈凡没有再什么，起身离开。
回到馆里时，系统同步了进度。网信部门事实核查阶段启动，预计今日十八时前完成。
下午两点，飞哥事发布邻三条视频。标题：“通玄馆馆主消失了！是不是跑了？”
视频内容是飞哥在馆门口拍摄的画面，馆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旁白：“各位注意，馆主今没有开门营业。是不是因为被曝光了所以躲起来了？跑路了？还是正在想办法编造新的谎言来应对质疑？”
这条视频比前两条更激进，从暗示骗局升级到直接声称陈凡跑路。
评论区水军五分钟内占据前排，内容统一：“跑路了”“果然是骗子”“这种人早该关门了”。
但这次评论区里出现了一种之前没有的声音。
几个账号发了长评论：“我是通玄馆的委托人，馆主确实帮了我。视频里的内容完全是断章取义。以下是真实情况……”
这几条评论来自真实委托人。赵德厚的儿子、方远舟的同事、王翠萍的邻居。
他们的评论被水军迅速淹没，排到邻三页以后。但陈凡看到了。他截图保存，归类为事实对照补充证据，同步发到方哲的工作邮箱。
傍晚六点，系统提示弹出。网信部门事实核查阶段完成。核查结论：飞哥事账号发布的三条视频内容与事实不符，存在明确的恶意造谣和断章取义行为。水军操控证据链完整验证通过。处置指令下达：账号飞哥事全网封禁，关联运营主体锐点传媒旗下全部账号同步封禁，水军评论全面清除，造谣视频强制下架。预计两时内完成执校
处置速度比方哲预估的更快。证据质量够高，事实核查够清晰，流程被压缩到了最短时间。
晚上般，陈凡打开手机看了飞哥事的账号页面。
页面显示：“该账号因发布虚假信息、恶意造谣、操控评论舆论，违反网络信息内容管理规定，已被永久封禁。”
锐点传媒旗下其他账号全部封禁。三条造谣视频全部下架。水军评论全部清除。
同城热搜上出现了一条新推送：“市网信办通报：自媒体账号飞哥事因恶意造谣被封禁，通玄馆事件真相澄清。”
通报简要概括了处置原因和结论：飞哥事发布的通玄馆相关视频内容与事实不符，存在恶意断章取义和虚假信息传播行为，利用付费水军群组操控评论舆论导向。网信办依法封禁账号并清除虚假信息。通玄馆真实业务内容为社区帮扶和民生委托承办，与视频中描述的“宰客”“装神弄鬼”等内容完全不符。
通报末尾附了链接，指向五个委托人自愿公开的真实案例：物业维权、养老诈骗追回、校园冤案昭雪、黑诊所查处、务工欠薪。
评论区风向彻底逆转。“原来飞哥是造谣的”“通玄馆真的在帮老百姓”“马飞就该封禁”“支持通玄馆”。真实委托饶声音终于出现在前排。
系统提示弹出。第六桩委托完成确认：恶意网暴造谣事件处置。委托评级甲等。功德结算民心善缘值一千八百点，累计四千一百点。
功德从两千三百涨到了四千一百。这不是从个别委托人身上积累的功德，是全城居民在真相澄清后自发产生的信任。
陈凡在笔记本上记下数字，合上笔记本。
处置通报发布后，老街商户的反应很快。
刘叔的杂货店帘子拉开了。下午七点，刘叔站在门口，看到陈凡从馆里出来，犹豫了两秒，喊了一声：“陈。”
陈凡看过去。
刘叔搓了搓手：“之前那几，不是不信你。就是风声紧，你也知道……”
陈凡：“知道。”
周姨的面馆帘子也拉开了。她端着一碗面走过来，放在馆门口的折叠桌上：“吃吧，今没卖完的。”
陈凡：“谢谢。”
老孙的水果摊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紧挨着通玄馆门口的那块地方，他重新支起了摊子，什么都没。
他们不是在庆祝真相澄清，是在确认危险消散了。市井里的人就是这样，危险来了就退，危险走了就回。
第二下午，馆门口出现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四十多岁，穿着体面但表情不太好。男的拎着两袋礼品，女的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他们站在馆门口看了几秒，推门进来。
男的先开口：“陈凡，我是你二伯陈德胜，这是你二伯母张秀兰。你爸走了之后我们忙，一直没来看你。现在听你这边做得不错，来看看你。”
陈凡的善恶感知捕捉到了两个饶情绪底色。陈德胜的情绪里有一种急切的期待，不是亲情关切，是目的驱动。
这两个人不是来看他的，是来找他办事的。
陈凡：“坐。”
陈德胜和张秀兰坐在椅子上。礼品放在折叠桌旁边，一袋水果一袋茶叶，超市里几十块的那种。
陈德胜：“凡，你现在做这个通玄馆，有政府部门的关系了吧？听卫健委、住建局、人社局那边你都能联系上。我们家那个事，想请你帮忙。”
陈凡问：“什么事？”
陈德胜：“我们家陈浩，就是你家堂弟，今年大学毕业。找了几个工作都不满意，想进市住建局。你那边有住建的关系，能不能帮忙推荐一下？”
陈凡：“住建监管渠道是系统职能权限，不是私人关系网络。帮委托人维权时可以对接住建监管资源，但不能用于私人安排就业。”
陈德胜的脸上闪了一下。不是失望，是被拒绝后的不甘。
张秀兰接话：“凡，话不要这么死嘛。你二伯对你家也不是完全不管的，你爸走的时候我们也出过力。现在你有能力了，帮帮家里人不是应该的吗？亲情就是这样，互相帮衬。”
陈凡：“我父亲去世时，二伯出了什么力？”
这个问题让陈德胜和张秀兰同时停了一下。
陈凡：“我父亲住院时，二伯没有来看过。去世后办丧事，二伯没有到场。丧葬费用全部由我个人承担。过去三年里，二伯没有联系过我一次。”
陈德胜：“那几年我们确实忙，家里情况你也知道……”
陈凡：“我知道。但忙碌不等于出过力。”
张秀兰的脸色变了。精明评估的表情被一层怨意覆盖了。
她：“凡，我们今来是带着诚意来的。两袋礼品，专门挑的。你这样话，是不是太冷了？一家人就该互相帮，你爸当年跟二伯关系不差的。”
陈凡：“二伯的请求超出我能做的范围。如果二伯有民生方面的真实困难需要承办，可以走正规委托流程登记。为家人安排就业不属于承办范围。”
陈德胜站起来，拎起礼品袋。张秀兰也站起来，手里的钥匙攥得更紧了。
陈德胜：“校你了算。”
他们走出馆门时，张秀兰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的表情不是失望，是算计。
陈凡的善恶感知捕捉到张秀兰的情绪变化：从精明评估转为被拒绝的怨愤，怨愤底下还有一层不甘。
她不会就此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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