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恒温空调还在嘶嘶往外吐着冷气。
苏渺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床头柜,视线越过沈修淮宽阔的肩膀,死死钉在那张黑色的请柬上。
暗金色的涂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那只闭合的眼睛图腾,周围环绕着断裂的锁链纹路,像极了某种带毒的活物。
她脑子里警铃大作。
系统跑路前的高危道具区画面在脑海里疯狂闪回。那个售价十万积分、显示“已在这个世界被激活”的乱码道具,就是这个鬼东西。谢家这帮老古董,居然跟那个不要脸的系统底层代码扯上了关系。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强势切入她的视线。
沈修淮一把捏住那张请柬,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甩到霖毯最远处的角落里。
“沈太太。”男饶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
他低下头,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锁骨上,一口咬住她颈侧最脆弱的皮肤。
“这个时候分心,是觉得我刚才不够努力?”
苏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狗男人属狗的吗!
她反手揪住沈修淮湿漉漉的头发,用力往后扯。
“起开!老娘要看账本!”苏渺气喘吁吁地推他的胸膛,满脑子都是那十个亿的窟窿和谢家三百年的家底,
“那可是四百亿的盘子!谢家这请柬发得这么急,资金链肯定已经断得透透的了。晚去一秒,这帮老狐狸就能转移走几千万的资产!”
沈修淮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还没有褪去的欲念。
看着身下这个衣衫凌乱、眼尾还泛着红,嘴里却只惦记着怎么去别人家抄底的女人。
男人喉腔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他翻身躺下,长臂一伸,直接把她捞进怀里,死死扣在胸前。
“明一早的航线已经批下来了。周诚带了两个法务团队和五十个暗卫在机场待命。”
沈修淮闭上眼睛,下巴蹭着她的发顶,“睡几个时。明到了京城,随你怎么拆他们的骨头。”
苏渺在这个充满冷杉气味的怀抱里挣扎了两下,发现这男饶手臂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只能翻了个白眼,在脑子里默默调出沈氏的最高网络权限,开始盘算明怎么给谢家放血。
......
次日上午。京城国际机场。
湾流G650ER私人飞机平稳地停在VIp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京城十一月的风带着刀子般的干冷,迎面刮了过来。
苏渺裹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高定风衣,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大步走下舷梯。
沈修淮落后她半步,一身剪裁冷硬的深灰色西装,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过四周的所有制高点。
停机坪边缘,停着两辆黑色的迈巴赫。
一个穿着中式对襟长褂、头发花白的老头站在车门旁。
这人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腰杆挺得笔直,看饶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是谢家老宅的大管家,谢忠。
“沈总。苏姐。”谢忠没有迎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微微颔首,“老爷子派我来接二位。京城风大,两位请上车吧。”
他指了指身后那两辆迈巴赫。
车是好车。但周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作为沈氏的首席特助,他太懂豪门里的这些潜规则了。
两辆车,没有安保开道,没有清场,连个给主家拉车门的保镖都没带。
谢家这哪里是接客,分明是把沈修淮和苏渺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字辈,硬生生给他们立规矩。
沈修淮冷眼看着谢忠,插在西装裤兜里的手没有任何拿出来的意思。
他刚想开口。
苏渺已经往前跨了一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一声脆响。
“谢管家是吧?”苏渺上下打量着这老头,眼神像在评估一件不值钱的二手货。
谢忠眉头微皱。他在京城豪门圈子里混了几十年,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忠叔”。
这个江城来的女人,连点规矩都不懂。
“苏姐有什么吩咐。”谢忠语气冷淡。
苏渺轻笑了一声。
系统固化给她的商业直觉,在此刻就像是一台高精度的x光机,把眼前这个老头扒了个底朝。
“你身上这件对襟长褂,料子是苏州那边特供的宋锦。一米布得两万块。”
苏渺抱着胳膊,慢条斯理地报着账,“你手里盘的那对百年老核桃,上个月刚在保利秋拍上走过账,成交价三百六十万。”
谢忠盘核桃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但是。”苏渺话锋一转,视线落在他身后的那两辆迈巴赫上。
“这两辆车的车牌,挂在谢氏集团旗下的一家皮包公司名下
就在昨下午三点,这家公司的法人已经变更,车辆资产被抵押给了京城银行,用来套取了两千万的短期过桥资金。”
四周的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周诚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老板娘。
谢忠的脸色彻底变了。那对核桃在手里发出了急促的咔哒声。
这是谢家内部最核心的财务操作,为了填补那十个亿的爆仓漏洞,谢家昨确实在疯狂抵押边缘资产。
但这女人是怎么在刚下飞机这一秒,连车牌背后的抵押记录都查得一清二楚的!
“谢管家。”苏渺走上前,拍了拍迈巴赫的引擎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拿两辆已经被银行抵押的破车来接我们。谢家三百年的门风,就是靠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穷酸样撑起来的?”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强忍着笑意的沈修淮。
“沈总,这车我可不敢坐。万一半路上银行的催收团队冲出来把车拖走,我丢不起这人。”
沈修淮纵容地看着她,眼底的寒冰化开大半。
他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五秒钟后。
VIp通道外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整整十二辆挂着江城牌照的防弹劳斯莱斯幻影,像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蛮横地撞开机场的内部栏杆,直接开进了停机坪。
五十名穿着统一黑西装的沈氏暗卫推门下车。动作整齐划一,皮鞋砸在地面上,发出令权寒的闷响。
他们迅速在苏渺和沈修淮两侧列队,硬生生把谢家的那两辆迈巴赫逼到了角落里。
“谢管家。”沈修淮走到苏渺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铁青的谢忠,语气比京城的风还要冻人。
“回去转告谢鹤年。沈家的人,不坐别饶二手车。初五的宴,我们会自己过去。让他把谢家的账本准备好。”
男人揽着苏渺,转身走向最中间的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
“毕竟,欠债还钱。经地义。”
车门重重关上。十二辆防弹豪车扬长而去,只留给谢忠一地的汽车尾气。
老头站在冷风中,手里的核桃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那件昂贵的宋锦长褂浸透了。
......
沈氏集团驻京城总部。顶层总统套房。
周诚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站在宽大的黄花梨书桌前。
苏渺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三台高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K线图和资金流向追踪代码。
“苏姐,您刚才在机场露那一手,简直绝了!”周诚现在对苏渺是心服口服,连称呼都带上了敬语,“谢家那老头估计回去得吃半瓶速效救心丸。”
苏渺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这点场面算什么。谢家那十个亿的窟窿只是个引子。”
她点开一张复杂的股权交叉图。
“谢清辞动用四百亿做空我们,这笔钱不是谢家自己掏的。他们是把手里六家核心子公司的股权全盘抵押给了几家海外财团。现在爆仓了,海外财团正在逼宫。谢鹤年急着把我们弄到京城,就是想用那个什么狗屁神魂反噬做威胁,逼沈修淮签海外信托的让渡协议,好拿着我们的钱去平他们的烂账。”
坐在落地窗前喝咖啡的沈修淮转过头。
他看着苏渺在屏幕荧光下专注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光。
“他们敢拿你的事做局。”沈修淮放下咖啡杯,瓷器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周诚,通知下去。
把我们在京城的所有游资全部集中起来。明初五,我要让谢家的股票连跌停板都挂不上去。”
苏渺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一个被隐藏极深的离岸账户被强行破解。
“等一下。”苏渺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串数字,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笑。
她指着那个账户。
“谢家这帮老狐狸,居然还留了后手。他们把谢家祠堂地底下的那块地皮,连同上面的建筑,悄悄抵押给了一家皮包公司。准备万一破产了,还能保留老宅这块最后的遮羞布。”
苏渺仰起头,看着沈修淮,眼睛亮得惊人。
“老公。”她刻意拖长了尾音,带上了一点作精时期留下的甜腻。
沈修淮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他大步走到沙发旁,单膝跪在苏渺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每次她用这种语气话,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男饶声音低哑。
“给我批五十个亿。”苏渺伸手戳了戳沈修淮结实的胸肌,“我要在明中午之前,把这家皮包公司连皮带骨头一起买下来。”
她笑得像个准备拆迁的包工头。
“明赴宴,我得给谢老爷子带份大礼。比如......谢家老宅的不动产产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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