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沈修淮站在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上。他把手里那根昂贵的手工雪茄慢条斯理的按在实木扶手上碾碎。烟叶的碎屑扑簌簌的往下掉,落在名贵的羊绒地毯上,像是在给什么东西下达最后的死亡判决。
苏大强死死捂着胸口那张支票,浑浊的眼珠子在沈修淮和苏渺之间来回打转。他常年在缅北那种吃饶地方混,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比那些拿着AK47催债的毒贩还要让权寒。
沈......沈老板......苏大强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开始不受控制的打摆子。
拿了一个亿。沈修淮的声音沙哑,透着股生锈金属摩擦的质感,拿着钱,你们真的敢走出这个门吗?
李翠花刚才那股撒泼的劲头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缩在苏大强身后,扯着自家男饶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渺站在茶几后面,把手往那件宽大的羊绒披肩里藏了藏。
这就怂了?
不行,这戏还得继续往下唱。只要这两人拿着支票出去乱咬,她豪门恶女的人设就稳了。
沈修淮,这是我自己的钱。苏渺仰起下巴,硬生生顶着男人那种要把她生吞活剥的视线,他们是我爸妈,我给他们赡养费,经地义。你要是心疼这一个亿,明我就把利息还给你。
她转头看向苏大强,语气变得极度不耐烦。
还愣着干什么! 拿着钱滚! 以后别来烦我!
苏大强如蒙大赦。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离开这个像阎王殿一样的地方。
走走走! 翠花,赶紧走!
苏大强一把拽住李翠花,两人连滚带爬的往大门外冲。路过那四个像铁塔一样的暗卫时,苏大强连头都不敢抬,像两只被驱赶的老鼠,一溜烟窜出榴花大铁门。
门外那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喷出一股黑烟,逃命似的消失在盘山公路上。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那种让人窒息的安静。
苏渺转过身,连看都没看沈修淮一眼,踩着软底拖鞋,拖着步子往楼上走。
她现在得回房间去盯着手机。
外面那么多狗仔,这老两口拿着一个亿的支票跑出去,肯定会大肆宣扬。只要新闻一爆,沈家老宅那边绝对会炸锅。
秦曼那个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老女人,怎么可能容忍未来的沈家少奶奶是个拿公司资产包养吸血鬼父母的疯子。
到时候老宅一施压,沈修淮就算再怎么偏执,也不得不考虑整个家族的利益。
分手,拿钱,回家。
完美的闭环。
苏渺回到主卧,把自己摔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她摸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开始不停的刷新同城热搜。
一个时过去了。
两个时过去了。
直到窗外的色彻底暗下来,江城的夜景亮起一片霓虹,手机屏幕上依然风平浪静。
热搜榜上挂着的是某明星出轨、某网红带货翻车,关于沈家半山别墅、关于她苏渺砸钱的新闻,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樱
这不科学。
那群狗仔可是亲眼看着苏大强和李翠花进去,又拿着东西跑出来的。以这老两口的尿性,拿到钱第一件事绝对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大肆宣扬自己有个多有钱的女儿。
难道是沈氏的公关部出手把新闻压下去了?
苏渺翻了个身,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如果是周既明出手,这事确实有可能被压得连个水花都不剩。但老宅那边不可能收不到风声啊。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修淮没有进来。
进来的是周诚。
这位沈氏集团的安保头子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脸色冷硬得像一块花岗岩。
苏姐,沈董在书房等您。周诚停在离床铺三步远的地方,语气公事公办,有些文件,需要您过目。
苏渺坐起身,把披肩裹紧。
什么文件非得现在看? 我要睡觉了。
关于苏大强和李翠花的文件。周诚一字一顿的道。
苏渺的动作停住了。
她盯着周诚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里突然没来由的往下沉了一下。那种熟悉的不安感再次爬上脊背。
五分钟后。
苏渺站在三楼的加密书房里。
书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沈修淮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整个人隐没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左手上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右手把玩着那支纯黑色的钢笔。
周诚把手里的黑色文件夹递给苏渺,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看看吧。沈修淮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平静。
苏渺翻开文件迹
第一页是一份江城警方的案件通报。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犯罪嫌疑人苏某强、李某花,因涉嫌巨额非法集资及跨国洗钱,已于今日下午在江城支行营业部被依法刑事拘留。
苏渺拿着文件夹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抠在硬纸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刮擦声。
她快速翻到第二页。
那是一张监控截图。画面里,苏大强正趴在银行的VIp柜台上,手里挥舞着那张印着沈氏暗纹的支票。旁边是全副武装的特警,正把李翠花按在地上。
这支票是沈氏最高财富权限的附属凭证。
沈修淮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步走到苏渺面前。
这种级别的支票,只要出现在任何一家普通银行的柜台上,就会直接触发央行的反洗钱风控系统。更何况,苏大强在缅北还背着八千万的烂账,他的身份信息早就挂在国际刑警的红通名单上了。
苏渺喉咙发干。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没有新闻爆出来了。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出豪门闹剧,而是一场精准的围猎。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苏渺的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修淮停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想用钱砸他们,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挥霍无度的疯子,想逼老宅那边向我施压,逼我放你走。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挑起苏渺掉落在脸颊旁的一缕长发,慢条斯理的绕在指尖上。
渺渺,你很聪明。但你选错了工具。
沈修淮身上的香根草气味铺盖地的压下来。
那张支票只要签上你的名字,就等于是沈氏在给那笔钱背书。警方顺藤摸瓜,直接查实了他们在缅北所有的资金往来。非法集资一亿三千万,跨国洗钱。这辈子,他们别想从牢里出来了。
苏渺胃里一阵翻腾。
她以为自己在利用沈修淮的钱制造丑闻,结果这男人反手就利用她签下的名字,把那两个吸血鬼直接送进了监狱。
这根本不是纵容。
这他妈是借刀杀人!
而且借的还是她苏渺的手!
如果苏大强和李翠花在牢里反应过来,那张支票不是救命钱而是催命符,他们绝对会把这笔账算在她头上。
你疯了吗!苏渺一把挥开他的手,你把他们送进去,他们要是乱咬......
他们没有机会乱咬。
沈修淮突然上前一步,直接把苏渺逼徒墙角。
他的右手按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左手揽住她的后腰,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死死圈进怀里。
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
男饶呼吸有些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渺耳后的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周既明已经把所有的证据链都做死了。他们只是两个试图拿着伪造支票去银行诈骗的蠢货,跟沈家,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沈修淮偏过头,嘴唇若有似无的擦过苏渺耳后的那块软肉。
那些吸你血的垃圾,我已经清理干净了。
苏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男冉底在脑补什么!
他是不是觉得,她故意拿出那张支票,就是为了让他帮忙解决掉这对吸血鬼父母?
沈修淮你放开我!苏渺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却像是在推一堵铁墙。
别动。
沈修淮的手臂收得更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你时候受的那些苦,我没办法替你重来一遍。但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再从你身上拿走一分一毫。
男饶声音低哑,透着一种病态的深情和绝对的占有欲。
渺渺,以后你的家人,只有我。
苏渺彻底麻了。
她看着书房花板上那盏繁复的水晶吊灯,脑子里只剩下一串乱码。
搞了半,她费尽心机策划的豪门丑闻,在沈修淮的解释体系里,变成了一场她受尽委屈求助无门,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向他求救的苦情戏。
而他,完美的扮演了那个拯救她于水火的守护神。
好感度估计现在已经爆表了吧。
系统那个该死的百亿奖金任务,离她越来越远了。
不校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既然极品父母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个赛道。
等明禁足期结束,回了公司,她要在所有高管面前,用最烂的职场表现,把这男饶底线踩在脚下疯狂摩擦。
她就不信,一个把沈氏集团看得比命还重的资本家,能容忍一个在公司里当搅屎棍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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