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杨卫国得明明白白——刘新义和傻柱必须放人。
还傻柱抖勺、带饭盒的事儿已经惹毛了工人,搞不好要 ** 。
要是傻柱这会儿全招了,保卫科也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门岗那帮热于白吃饭的,甚至可能成了包庇犯。
王有福听完,气得不出话。
但他也知道,杨卫国没吓唬他。
傻柱真被定性成 ** ,查出的粮食金额又不,那保卫科算什么东西?
傻柱拎两三个饭盒,大摇大摆从门岗走出去,保卫科敢不知道?
一次两次叫渎职,长期放任那就是犯罪。
可他要是下令抓四队的人,顶多算工作方法粗暴,严重错误,顶多挨个处分。
两样祸事摆一块,哪头轻哪头重,他掂得清。
王有福现在就是赌。
他必须把傻柱和刘新义捞出来,剩下的事交给杨卫国擦屁股。
只盼这俩人还没张嘴。
拖得越久,越危险。
三个大队长杵那儿不动,他直接摔了狠话。
“老子告诉你们,四保卫队违抗命令,这是大错!战场上老子早崩了他们!现在立刻把四队的人给我拿下,不然你们三个大队长全给我滚蛋!”
科长发了飙,余大元、熊志远、宋新华三个人扛不住了。
他们互相递了个眼色,咬咬牙,硬着头皮喊了出来。
“全体保卫员,听王科长的命令,把四队的人全抓了!”
“是!”
三个大队的人可不管那么多,服从命令早刻进骨头里了。
“王科长,用不着折腾。”
这时候,牛大山从人群里走出来,把过道推开了一条路。
马军他们三个还在审傻柱跟刘新义,王有福坐不住,怕那俩顶不住,赶紧跑过来看情况。
“要逮就逮我,跟他们没关系,这事是我策划的。”
“王科长你别多想,我不是要跟谁对着干,也没想 ** 。我就是要个法。”
王有福看牛大山把责任全揽自己身上,眉头拧成一团。
“什么法?”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隐约觉得,牛大山扯什么法,根本是在拖时间。
可话已经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傻柱抖勺子这毛病不是一两了,连我们保卫队的都躲不开。他想抖就抖,刚才还放话,我们多管闲事,要让我们保卫队的人永远别想吃顿饱饭。王科长,我就想问一句,谁来给我们撑腰?”
王有福被堵得不出话,脸上挂不住。
三个大队的保卫员听牛大山这么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火气。
牛大山不管王有福怎么想,他脑子里就一件事,能拖多久拖多久。
“还有,傻柱每从食堂拎三四个饭盒走,大门口值班的连问都不能问,是杨厂长点了头的。王科长你也认可这事吧?”
“一边克扣大伙的口粮,让人饿着肚子,一边傻柱往家带饭。这账,是不是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王有福一愣,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三个大队长也愣了,眼里全是惊讶。
这阵势,跟上午靶场那会儿简直一模一样。
难怪觉得眼熟。
三个大队的保卫员全盯着王有福看。
他们里头不少人,都被傻柱抖过勺子。
可真像牛大山的,没人管。就算往上反映,也没人给他们一个法。
王有福这会儿后背发凉,脸上 ** 辣的。
“好,得好。”
保卫员身后传来鼓掌声,虽然人不多,不够响,但够脆够亮。
大家转头一看,四队新上任的大队长和李怀德的秘书刘卫民一块儿来了。
牛大山眼睛一亮,心里那根弦松了几分。
他刚才全凭一口气撑着,硬顶王有福。
保卫员们自动让出一条路。
张军和刘卫民并肩走过来。
看见牛大山和堵在门口通道里的保卫员,张军站住,立正,敬了个礼。
“有种,你们是条汉子。”
牛大山听到这句话,眼眶一下就红了。
一条五大三粗的汉子,眼眶猛地泛了红,水汽直往上涌。
他背后,四队保卫员挤得密不透风,把走廊堵了个严严实实。这会儿大伙精神头全上来了,胸腔里像烧着一团火。
被认可,被信任——这感觉就跟当年在部队,首长交代的任务圆满完成那会儿一模一样。
不清道不明的激动和自豪,从心底直往外冒。
所有人眼里都亮晶晶的,鼻尖却酸得厉害。
他们扛住了。
牛大山缓缓举起右臂,回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沉得像铁。
“大队长,保卫科四队全体人员都在,您交代的任务完成了。请指示。”
“行,干得漂亮。”
也许是四队这帮饶情绪太有感染力,一股热流疯狂往上涨,像要冲破身子,最后全涌进那双干净的眼睛里,眼角闪着水光。
他懂——在他走的这一个钟头里,眼前这些保卫员扛了多大的压力。
“向你们学习!”
张军身边的刘卫民,看着这场面,心里狠狠震了一下。
不光是他,三个大队长,加上三个大队所有的保卫员,全被眼前这一幕戳中了心窝子。
对面那帮拒绝执行科长命令的保卫员,用行动拿回了尊严。
而他们自己——到底站对了边,还是站错了?
也许根本没答案。
刘卫民吐了口长气,抬高嗓门。
“保卫科四队的同志们,你们今的做法,没问题。这事是李副厂长亲自授权张大队长调查的。”
“李副厂长惦记着保卫员同志和工人兄弟们能不能吃上饱饭,谁要动大家的口粮,他绝不轻饶,了要一查到底,严肃处理。”
话音刚落地,王有福心里猛地一沉,危机感直冲脑门。
王有福心里咯噔一下,警报拉满。
李怀德插了手?
还要自己查自己?
他疯了?
自个儿查自个儿?
图什么?
一堆问题在王有福脑子里炸开。
乱糟糟的,没一条线能理清。
突然,他脑子里蹦出个影子。
那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年轻人——张军。
今早靶场上,人家枪枪命中,利落得很。直接破了杨卫国和易中海算计张军和李怀德的局,还把消息走漏的事捅到了风口浪尖上。
“我他妈都怀疑,他们背后是不是有人撑着。不然我们前脚刚到靶场,后脚易中海就带人冲进来了?他们怎么知道的?”
“再了,靶场是军事要地,门口特么的连个警卫都没有?”
李怀德那番话,意思再明白不过。
明摆着就是在——你王有福跟易中海是一伙的。
至于背后指使是谁,还用猜?
王有福脑子一转,全串起来了。
李怀德让张军抓傻柱跟刘新义,根本不是为了两个厨子。他就是要掀食堂的老底。
傻柱这条吸工人血、吞厂里粮食的蛀虫,马上就得现原形。
抓傻柱算个屁,那只是个引子。李怀德真正打的算盘,是一箭双雕。
傻柱跟易中海什么关系?师徒情分,跟亲父子没两样。他跟杨卫国之间那些事,也掰扯不清。
抓个厨子怎么了?一个厨子就能把万人大厂的厂长拖下水。保卫科不作为、包庇的帽子,也一并扣死了。
更狠的是,杨卫国跟易中海之间那些烂账,八成也得翻出来。
李怀德这手棋,又毒又准。
食堂主任刘新义?那就是枚弃子。
食堂出了这么大窟窿,后勤得有人顶罪。刘新义这个食堂主任,脑袋上就差写“替死鬼”
三个字了。
王有福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食堂归后勤管,后勤归李怀德管。他就不怕烧到自己身上?
李怀德怕个屁。这叫自查自纠,不但没过错,还能捞个功劳。
王有福脸色一沉,开口了。
“刘秘书,李副厂长管后勤不假,可保卫科的事,他管不着吧?”
这话已经有点撕破脸的意思了。
他就是明着李怀德不该指使张军抓人。
刘卫民听了,脸上挂着笑,压根不当回事。
“王科长,您想多了。李副厂长怎么可能插手保卫科的事?”
“那李副厂长……”
王有福噎住了。
堂堂副厂长的秘书,睁着眼瞎话,脸都不要了?
他话没完,刘卫民直接截了。
“李副厂长是没权管保卫科。可群众举报信堆了一桌子,全是傻柱跟食堂的。他要求保卫科配合调查,揪出那些偷工人口粮、挖厂里墙角的蛀虫,这总没问题吧?”
“那为什么不跟我这个科长打招呼?李副厂长这做法,不合规矩吧?”
王有福也顾不上得罪人了。
他得赶紧把刘卫民打发走,放傻柱跟刘新义出来。
李怀德?得罪就得罪了。
先保住自己再。
刘卫民被他这么不依不饶地追问,也只是轻轻笑了笑。
“王科长,上午靶场那事闹得可不。您当时应该在现场吧?”
李副厂长跟保卫科推荐个人,这事儿私下跟你,又没逼着你王科长非收不可。正常的工作流程,到你这儿就变成了以权谋私,还把帽子扣到组织头上,坑了工人阶级。现在消息传遍整个轧钢厂,你李副厂长还能信谁?
王有福既然把脸皮撕下来扔地上,刘卫民也就不打算跟他客气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李怀德信不过你,你能怎么着?
“你……”
王有福被堵得不出话。他觉得自己今这张脸,在保卫科所有人面前算是丢尽了。
行,那我现在以保卫科长的身份,整顿科里的内部问题,这你管不着吧?
王有福声音都变流。
刘卫民脸色一僵。
他知道王有福这是彻底不装了,狗急跳墙的架势。
可他确实没理由拦着王有福。
下意识往旁边扫了一眼,张军不见了。
他心里大概有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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