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旭媳妇,你也晓得,我这一回也被罚得不轻。从七级工一下子降到学徒工,三年之内都不让考级。往后,我跟你师娘就只能指望那十八块五毛钱过日子了。”
“以前虽每个月也能挣点儿,可你师娘身子骨不好,每个月看病吃药的钱就花了不老少。”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为难。
“大家都难,先熬着吧。”
秦淮茹怎么会听不出易中海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不想掏钱嘛,还非要拿这些漂亮话来堵她的嘴。
她没多想,膝盖一软,“噗通”
一声又跪倒在易中海两口子跟前。
“这是做什么?东旭媳妇,你先起来!”
易中海急了,赶紧冲李翠兰递了个眼色。
李翠兰叹了口气,上前想扶秦淮茹起来。
可这一回,秦淮茹没顺着李翠兰的意思,反而拽了拽贾东旭的袖子。
“东旭,跪下,给你师傅师娘磕头。”
贾东旭这回倒是没磨蹭,膝盖一弯,“噗通”
也跟着跪下了。
“哎哟,你们两口子这是唱哪出?起来,有话站起来。”
易中海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无奈:“咱们师徒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
着,他就伸手要去拉贾东旭。
“师傅,师娘,先听我把话讲完。”
秦淮茹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哽咽。
易中海的手伸到一半,僵在了那边。他看了看贾东旭,又看了看秦淮茹,嘴张了张,到底没出话来。
秦淮茹盯着易中海两口子,眼神热切得很。
“师父,师娘,这些年你们把我家东旭当亲儿子待,我心里记着呢。今儿个有个事,想求您二老。”
易中海胸口猛地一紧,眼皮跳了两下。
他隐约觉得,秦淮茹要的话,跟他和老伴脱不了干系。
“师父,师娘,东旭总念叨您二老的好。他一直有个心愿——想认您二老做干爹干娘。”
“您二老放心,往后我们两口子一定好好孝顺,给您二老养老送终。”
这话砸下来,易中海跟李翠兰脑子里文一声。
秦淮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扎进他们耳朵里。
易中海整个人僵住了,直愣愣看着秦淮茹和贾东旭。
先是呆住,接着不敢信,再然后脸上涌出狂喜、激动、欣慰——表情变了好几轮。
李翠兰也一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角闪着泪光。
没孩子,是他两口子这辈子最大的坎儿。
年纪越大,这盼头就越没影。
易中海当初收贾东旭当徒弟,打的就是让这子给自己养老送终的主意。
只是这话一直没破。
现在秦淮茹把窗户纸捅开了,两口子激动得浑身发颤。
“东旭,你也是这心思?”
易中海的嘴唇抖得厉害,声音都变流。
“你真愿意认我跟你师娘当干爹干娘?往后给我们养老送终?”
贾东旭慢慢抬起头,目光直直对上易中海和李翠兰。
“师父,师娘,你们对我的好,我全记着。淮茹刚才的,就是我心里想的。”
“您二老要是不嫌弃,我贾东旭今就把话撂这儿——往后您二老就是 ** 爹干娘,我当儿子尽孝,给您二老养老送终。”
“不嫌弃,不嫌弃!我跟你师娘都愿意——”
易中海绷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李翠兰更是一把捂住嘴,哭声压都压不住。
肩膀一抖一抖的,心里那激动劲儿全写在身上。
多年的心结一朝解开,心里头那高兴劲儿,没法。
“老伴儿,你哭啥,这是喜事儿……”
易中海嘴上劝着李翠兰别哭,自己声音却已经哑了。
“喜事,喜事……我这是高兴,高兴……”
李翠兰哭着哭着又笑了,眼泪却淌得更凶。
“干爹,干娘。”
贾东旭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
“哎!好儿子,快起来,快起来!”
“啥也别了,往后咱就是一家人。”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
傻柱杵在那,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老太太瞅着他,叹了口气:“我柱子,往后别这么莽撞。今儿要不是我拦着,你晓得真要动了手,啥后果?得蹲大牢。”
“奶奶,我不怕。”
傻柱脖子一拧,硬邦邦地顶回去。
“那子也太欺负人了。您也看见了,一大爷、一大妈多好的人,今儿当着全院的面,被那兔崽子损成啥样了。”
“唉——”
老太太狠狠叹了一声。
她心里清楚,傻柱这人轴,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有点累,声音都带沙了:“那子跟院里的人不一样, ** 着呢。你要跟他斗,斗不过。”
“听奶奶一句劝,往后就算攀不上交情,也别去招惹他。他真敢下狠手。”
“奶奶,您就别操这份心了。”
傻柱咧着嘴,满脸得意。
“我听,他明儿不是要进厂吗?我倒要让他看看,轧钢厂里,谁了算。”
何雨水的事
“我听,他明儿不是要进厂吗?我倒要让他看看,轧钢厂里,谁了算。”
傻柱那副得意劲儿,看得聋老太太心里堵得慌,像吞了只苍蝇。
到底,这事儿得怪她跟易中海,把这子惯得太狠了。
白了,傻柱就是个八级炊事员。
厨子这行当,等级从一级到十级,一级最牛,十级才刚入门。八级听着唬人,其实也就是末流水平,搁酒楼里顶多算个帮灶的。
七级以上才算中级厨子,才有资格上二灶、三灶。
到了四级,才算挤进高级厨师的圈子,能掌头灶,相当于后来的主厨。
头灶是什么?那是整个后厨的台柱子,专门做招牌菜、高档席面,还有那些技术活儿。
可傻柱呢,被易中海忽悠得找不着北。他自己真信了,觉得轧钢厂的灶离了他就得停火,觉得杨卫国那帮厂领导就馋他做的菜。
这脾气就这么惯出来的——怼领导、打架、抖勺、带饭盒回家,没他不敢干的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杨卫国一次次的忍他、保他,全是因为聋老太太提前打了招呼。
红星轧钢厂上万人,想招个手艺过得去的厨子,难吗?
顶级大厨是难请,可像傻柱这种初级厨子,随便一抓一大把。
一二级厨师那可了不得,基本算是厨师圈子里头的花板。这种级别的,国宴顶级席面都能上手,甚至能牵头操办。
但话回来,这种顶尖的大师傅,一般都有组织挂着,不愁去处。
就算红星轧钢厂这种上万饶大厂,能给厨师开的待遇,撑死了也就六级封顶。
中级厨师、高级厨师,谁稀罕进厂?人家全奔大酒楼去了。
进工厂能干嘛?成抡大勺炒大锅菜,那玩意儿能练出啥手艺?
别听人吹什么工厂灶师傅多牛,打去年开始,哪个厂能开灶?食材根本供不上。灶师傅想多上手?没机会。
就算过几年物资松快点,工厂灶的食材,跟大酒楼的也没法比。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所以你,一个八级厨师的手艺,真像原剧里吹得那么邪乎?
压根没那回事。
原剧里不合理的地方多了去了,懒得一个一个。
到底,傻柱那点厨艺,也就是半瓶子醋晃荡,连出师都没出透。
他真正的本事,还是跟他爹何大清学的。
何大清是谭家材传人,搁丰泽园、东兴楼都干过,后来进了娄氏轧钢厂。
原剧里傻柱提过,他爹当年在丰泽园学艺,靠一道糟熘三白把全场厨师全给压下去了。
傻柱十一二岁的时候,何大清把他送到把兄弟李大鹏那儿当学徒。
李大鹏是四九城出了名的川菜大师,对兄弟的儿子,那肯定倾囊相授没二话。
可到了1951年,何大清扔下一儿一女,跟着白寡妇私奔去了保城。那年傻柱16,何雨水才6岁。
易中海在旁边一挑拨,何雨柱就跟他师傅李大鹏断了关系。之后两年,兄妹俩为了活命,只能打零工、捡破烂,硬撑着熬日子。
一直熬到1953年,傻柱才进了轧钢厂食堂当学徒。
也就是,1951年他跟师傅断关系那会儿,根本就没出师。
你想,一个没出师的半吊子,厨艺能好到哪去?
聋老太太看傻柱死活劝不动,也只能叹气。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回就够。
看样子,傻柱不在张军手里吃点苦头,这话是听不进去的。
聋老太太那边安静下来,眼神也更浑浊了。
……
跟聋老太太家里那股沉闷劲儿不一样,同住后院的许大茂家热闹得很。
就他跟张军俩人,气氛却热火朝。
许大茂也豁出去了,炒了个腊肠,又整了红烧肉,外加炒白菜,还带了六个二合面馒头,两瓶汾酒。
灾荒年月,这顿饭算得上真金白银的诚意。
许大茂情绪高涨,一杯接一杯地灌,嘴就没停过,翻来覆去地讲易中海、傻柱那一圈人。
口气里全是瞧不上。
“你别瞧傻柱膀大腰圆的,好像谁都不敢惹,我是懒得搭理他。白了就是个傻子,聋老太太跟易中海那帮人把他当猴耍,他还觉得自己多能耐。”
他夹了口菜,吧唧两下嘴:“你想想,一个厨子,饿不着也冻不着,一个月挣三十七块五,这在咱们院里算头一份了吧?可你看看他混成了什么德行?”
“屋里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找不出来,衣服翻来覆去就那两件工作服,粮食更别提了,买回来没两就让棒梗那兔崽子摸光了。就这,傻柱还屁颠屁颠每拎饭盒往贾家送,自己亲妹妹连口汤都喝不上。”
“傻柱还有妹妹?”
张军装作刚知道。
他对何雨水后来的变化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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