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并不知道安琪拉这个风披是怎么监控苏锦瑟的。
但安琪拉的那句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两个苏锦瑟？”
“其中一个还是尼姑伴的？”
“尼姑？”
“扮的？！”
安琪拉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林易脑子里的一层窗户纸。
那些被忽略的违和感，全都翻涌上来。
林易回想着废弃船厂里的画面。
那个穿着黄色碎花裙、顶着大波滥背影，被他揽入怀里时，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
还有车厢里的那一路，手感不对。
苏锦瑟是常年混迹高端社交场的名媛，她的肌肉是靠瑜伽和普拉提堆出来的，软中带弹。
但副驾驶上那个女人，手臂和后背的肌肉线条极其紧绷，带着练家子才有的韧劲。
最关键的是味道。
没有那股浓郁的定制香水味，只有极淡的皂角香气。
林易闭上眼，把刚刚在负一楼电梯口偶遇的那个尼姑的背影，和车厢里的碎花裙女人重叠在一起。
严丝合缝。
『难道我带回来的是个假的苏锦瑟？
我强吻的，抱着的，是一个六根清净的比丘尼？！』
忽的一瞬间林易发现自己忘掉了一个人，那个之前和自己共享位置，给自己打语音的比丘尼！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无奈地笑了一声。
这尼姑有点东西。
被他在集装箱后面那样粗暴地深吻，她硬是咬着牙没露馅。
在车上被他死死扣着十指，憋屈得浑身发抖，还要装出名媛受惊的样子。
“挺能忍的啊。”林易搓了搓指尖。
『不过嘛，既然亲都亲了，那就没有退货的道理。
不管你是哪路的女菩萨，被我林易打上印记，这辈子就别想再清修了。
想还俗得还，不想还俗，创造条件也得还。』
但他没有直接去追妙音。
事情得一件一件办。
“叮。”
电梯门在14楼打开。
林易迈着步子，直奔1401。
他抬手扣门，节奏不急不缓。
防盗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苏锦瑟裹着宽大的真丝睡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眼眶微微泛着红。
在看到是林易的瞬间，她紧绷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
两人走进房屋后林易就问道：“锦瑟，没事吧，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苏锦瑟点零头，深呼吸了一次。
她把刚才在船厂的遭遇，包括妙音怎么拦住她，怎么互换衣服，怎么引开海会的人，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林易听着。
也在复盘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妙音顶着苏锦瑟的身份上了他的车，而真苏锦瑟则是开着越野车先逃回了空树。
陆华年在后面挨刀子吃土，林易自己截了胡，顺带白捡了一个女菩萨的初吻。
这波，谁都不亏，就陆华年亏到姥姥家了。
“我知道了。”林易点零头，视线扫过苏锦瑟还在发抖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尼龙扎带勒出来的红痕。
“锦瑟，如今盛世易锦如日中，养颜霜里面的利益太大。”
林易往前走近了一步，拉住了苏锦瑟有些发冷的手。
“遭到各方势力的觊觎，太正常不过。海会敢动手，陆华年敢做局，明就可能有别人直接撬你的门。”
苏锦瑟抬起头，对上林易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
“空树，你暂时不能待了。”林易替她做了决定。
“那我……”苏锦瑟语气里透着罕见的茫然。
“收拾东西。”林易看着她。
“明我们就搬到水库那边的房子去。”
听到是那个房子，苏锦瑟很是开心。
毕竟那是独属于她俩的“爱巢。”
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从她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直接冲散了今晚所有的恐惧。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廉价保安服的年轻人。
不管他有多么高明的医术，不管他在幕后掌控全局有多么厉害！
至少在这一刻，他是唯一能给她家，给她安全感的人。
“好。”苏锦瑟用力点头，眼底重新聚起光亮。
林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还有别的代步车吗？之前的大G被陆华年那老子撞坏了还在修呢。”林易摊了摊手。
苏锦瑟噗嗤一笑，并没有在意。
只是从抽屉里又拿了一个SUV的钥匙，拍在林易手里。
“你要去哪？”她问。
“我需要给你找一点安保，别担心，我去去就回！”林易把钥匙揣进兜里，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出口的是，那个被他亲肿了嘴的尼姑，受了这么大委屈，总得给个交代。
……
一时前。
栖月庵。
李湘平急忙把电话掐断，丢在真皮沙发上。
脖颈处传来的异样已经让她奇痒难忍了！
起初只是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接着，这股痒意顺着颈动脉往下钻。
不到十秒钟，痒感呈几何倍数在全身上下爆开。
“嘶——”
李湘平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
两只手死死抓向胸口。
指甲透过宽大的尼衣，在皮肤上用力剐蹭。
这种痒就像是几万只火蚁顺着血管在爬，每爬一寸，就撕咬一口。
“啊——好难受！”
李湘平摔在地上，身体佝偻成一只熟透的虾米。
除了奇痒，还有撕扯的灼烧福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把她这具四十多岁的衰老躯壳劈开，重新注浆。
她抬起手，视线模糊中看到手背上也析出了一层乌黑发亮的物质。
又腥又臭。
刺鼻的味道在几秒钟内充斥了整个客厅。
据她所悉苏锦瑟当时就是面部析出了很多腥臭的乌黑色物质。
但她呢？
她全身上下，卡卡缝缝里每一处角落都析出了腥臭的乌黑色物质。
这根本不是养颜霜的效果。
这是养颜丹。
她一口气吞了两颗高纯度养颜丹。
药效化开，直接顺着血液洗刷了她全身。
“呃啊……”
李湘平扯开领口，丝质的扣子崩得到处都是。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洗浴间冲去。
她一把推开玻璃门。
双手发疯一样剥掉身上所有碍事的衣物。
四十多岁的躯体布满了斑驳恶臭的黑泥，狼狈得像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怪物。
她一把扯下花洒，拧开最大的水阀。
“哗啦啦——”
冰冷刺骨的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水温缓缓升高。
花洒直接喷洒在皮肤上。
水流不断地冲刷着她的躯体。
她用手掌拼命搓洗着身上的污垢。
黑色的水流顺着地漏打着旋往下水道里灌。
洗浴间里没有开换气扇。
刺鼻的臭味和热水产生的水雾混杂在一起。
“太贪了……是我太贪了。”
“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偷啊！”
“我都四十多了还和一个二十多的姑娘较劲，真是可笑啊~”
足足冲了半个时。
身上的黑色物质终于不再渗出。
骨髓深处的酸痒和灼烧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福
就好像背了二十年的沙袋，被一刀割断了绳子。
连呼吸都变得顺畅无比。
洗浴间里充斥着浓重的水雾，白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李湘平关掉水龙头。
周遭安静下来。
只有地漏里还传来细微的吸水声。
她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双手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手臂。
指腹传来的触感，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没有松弛，也没有干瘪。
那是一种充满弹性和水分的紧致。
她又摸向自己的脸。
下颌线上原本因为岁月积累出的软肉，没了。
皮肤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李湘平呼吸变得急促。
她转过身，摸索着拿起洗手台上的干毛巾。
墙上挂着一面半身镜，此刻完全被白雾遮蔽。
她的手在抖，干毛巾贴在镜面上，用力一抹。
“呲——”
水雾被擦出一道清晰的扇形区域。
明亮的顶灯打在镜面上。
李湘平手腕一松。
毛巾啪的一声掉在湿漉漉的洗手池里。
她死死盯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那张脸，呆立当场。
“静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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