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转身回到了山下。
如今而言,这身行头太扎眼,根本不符合他接下来的潜伏人设。
路上,林易掏出手机,询问逗包:“尼姑庵里的尼姑一般喜欢什么?去上香送什么东西合适?”
“给师父送礼,核心原则是清净、实用、素雅;切忌犯戒,严禁送美妆、首饰、现金、荤腥等。”
“建议选择……”
林易掐断语音,一脚油门直奔镇上。
等他再回到栖月庵门前时,他的肩上多了一个帆布背包,里面装齐了所需物件。
外侧口袋还塞了一副顺手买来的医用银针。
此刻的林易,换上了一套宽松的素色棉麻长衫,脚下踩着软底布鞋。
之前身上那股富家少爷的骄狂气散得干干净净,几分内敛的书卷气则是被刻意放大。
走进庵门。
林易化身成最寻常的虔诚香客,逢佛必拜,遇鼎上香。
这地方的规格,绝非寻常寺庙可比。
王殿、大雄宝殿、法堂、藏经楼、客堂、斋堂沿中轴线铺开,两侧钟鼓楼高耸。
外表看不见金银遍地的俗气,但内里处处透着要命的隐形高级福
绕过前殿,是一处极为开阔的后庭草地。
几十块车头大的青石鳞次栉比地嵌在草地郑
巨石上各盘腿坐着几名修行的香客,她们微闭双眼,视觉上很有道韵。
林易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筛选,瞬间锁定了右侧青石上的一个中年女人。
她身着居士服,并且她没有剃度,一看就是来簇静修的香客。
林易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冷锐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人畜无害、清朗又阳光的奶狗笑脸,颠颠地迈步凑了过去。
“美女姐姐,这块石头边上能挤个人吗?”
妇人眼皮撩开,正要发作赶人,话到嘴边生生卡壳。
但眼前的青年身形高挑,五官干净清朗。
那笑容就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透着一股毫无心机的澄澈,任谁看了都发不出火来。
妇人眉眼间的警惕散去,换上一副被打趣后的受用笑脸:“嘴挺甜,你也来这参佛?这地方可不能留宿男香客哦。”
林易顺理成章地坐上青石边缘,缩短两人距离。
他压低嗓音:“姐,我不留宿。我刚在外面瞧见有个男的,拿着大把现金要进来躲灾,被门外的师父赶出去了。”
“那男的喊叫,里面有位师父得了怪病,治不好,这里面是有个什么头吗?”
妇人一听八卦,兴致全上来了。
她往林易这边倾了倾身子,连念佛的事都抛在脑后。
“那是东院的一位师太。”
妇人左右看看,神神秘秘,“来也邪门,三前在后院池塘边失足落水,捞上来后就一直高烧不退,剧烈头疼。”
“这里的主持找了好几波外头的专家来看过,全没辙。”
林易满脸惊奇:“高烧头疼?怎么不去大医院治,在这死扛着?”
妇人掩着嘴轻笑,目光透着点居高临下:“弟弟,这你就不懂了吧。”
“栖月庵后头有专门的私人医院楼,核磁共振、ct机全套顶尖设备都有,用得着去外面?”
林易表面连连点头,内心一片凛然:果然还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啊!
“砰!”
前方草地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十几米外,一个五十多岁的男香客重重倒在草坪上。
男人双手抱头,十根手指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脸部肌肉完全扭曲变形。
“啊——!!!”
凄厉的惨叫彻底撕碎了后院的清净。
周遭的香客全乱了套,纷纷退避。
一个年轻女孩瞬间扑了上去,哭喊着:“爸!你怎么了爸!来人啊!救救我爸爸!”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旁边的游廊里跑出来,几名比丘尼紧跟其后拨开人群。
带头的中年医生冲上前,强行扒开男饶眼皮看了一眼,脸色直接沉底。
“家属带药了吗?这高度疑似丛集性头疼发作!”
女孩哭得妆全花了:“哪里有什么药啊!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有这病!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爸爸吧!”
医生直摇头:“丛集性头疼被称为‘自杀性头疼’,普通止痛针根本不管用。”
“必须马上吸高浓度氧气或者注射舒马普坦,后院药库这种冷门特效药现取根本来不及!”
地上的男人惨嚎声越来越凄厉,旁人见了那模样都瘆得慌。
就在这时。
林易排开人群,直接跨步走入场中央。
“我懂点中医针灸,让我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生硬的强力压制,瞬间盖住了女孩的哭喊。
女孩抬起通红的泪眼,看着这个二十出头、嘴边甚至还没长全胡茬的年轻人,拼命摇头。
“不行不行!你才多大?你可别乱来,出了事你负得起责吗!”
旁边的中年医生也拦在前面,语气极度严厉:“伙子,别跟着添乱!”
“一根针扎错,人命就得折在这!”
林易连眼皮都没抬,目光直接越过医生,盯死地上的男人。
“你们的药多久能到?”林易冷着脸抛出一句。
医生噎了一下:“最快……也得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够他把脑浆子全撞在这块石头上了。”
林易一把推开挡路的医生,目光极具侵略性地刺向那个家属女孩。
“想看着你爸死,就继续在这嚎,想他活命,就给我按死他的肩膀。”
女孩被他冰冷彻骨的眼神一扫,大脑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身体下意识听从了指令,死死压住父亲的双肩。
林易从帆布包外侧口袋拽出卷好的针灸袋。
手腕一抖,皮套散开。
指尖捻起一枚银针。
他毫不犹豫,对准男人脑后的风池穴,一针贯入。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
认穴极准,动作快得连残影都带着干脆,完全没有任何新手所谓的试探和迟疑。
中年医生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这娴熟的手法,简直像个行医几十年的老怪物。
随着第三根针没入半寸,林易掌心贴着针尾,暗中催动体内的“纯阳手”气流。
这才是他的底牌,针灸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外壳。
温热的气流顺着银针强行灌注进去,快速修复着男人紧绷到快要断裂的脑部神经网。
不到五秒。
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嚎声戛然而止。
他睁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重重吐出几口粗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彻底瘫软在草地上。
“不……不疼了。”男人极度虚弱地吐出三个字。
周围观望的人群鸦雀无声。
所有香客看向林易的眼神全变了。
那绝对不是看一个来参观的年轻,而是看一尊活菩萨。
刚才还打算叫保安的中年医生,嘴巴半张着,手指悬在对讲机按键上久久没有动静。
“谢谢你,神医哥哥!!!”家属女孩喜极而泣,差点跪下。
林易收回银针,有意控制着呼吸节奏,额头上浮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靠着旁边的石头大口喘气,做足了一副施术过度、元气大赡虚脱模样。
此时,后方的人群忽然自动向两侧分开一条道。
一名穿着尼衣的中年妇人缓步走上前来。
她手里捻着一串发黑的紫檀佛珠,虽是一身毫无修饰的素袍,却硬生生走出了太后出巡的压迫福
林易转过头,视线接驳的那一秒,他的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这眉眼轮廓,这略带凉薄的薄唇。
简直跟酒店里那个被他硬控了一整晚的光头尼姑李晚晴,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妇人走到林易身前三尺站定。
她目光极具穿透力地将这个正在擦汗的年轻人扫视了一番,语气不起波澜,却带着发号施令般的笃定。
“施主,真是好医术啊。”
林易顺势站直身子,扯起嘴角笑了笑,虚弱应对:“一点手段,不值一提。”
妇人大拇指停止了拨动佛珠的动作,视线死死锁住林易。
“我叫李湘平,是这里的住持。后院有一位师太,落水后重病缠身,专家查不出半点缘由。”
“既然施主有一手针灸绝活。”她略微前倾,低声开口。
“可愿随我去内堂,为她诊治一二?”
『呀呵,丈母娘在主场就不隐藏身份了吗?』
林易略作沉吟,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局促。
随后,他低下头,恭敬地回道:“请主持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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