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肘扫翻桌角那半杯冷透的咖啡，唐不弃猛砸回车键，手指僵在半空，纸杯滚落，棕色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滴，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顾队！假情报放出去才四十秒，北郊二号库的监控自己转向了！”他一把将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推回原位，声音直接劈了岔，“宋槐安人虽然在审讯室，手却没停，黑箱木马直接读我们的行动坐标，警局内网被接管了！”
汗味混着咖啡酸气直往鼻腔里钻，车厢里没人接话，电流声刺啦作响，唐不弃面前的屏幕上，红色进度条正快速覆盖警局内网的后台，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众人~他们的行动坐标已无所遁形。
谢听狸手一抖，笔尖戳穿速写本的硬纸皮。
怀里的狸花颈背毛全炸了起来，前爪死死的勾住她卫衣前襟，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哈气声，它盯着北郊图纸边缘一块没标注的灰区，抖的厉害。
猫的战栗顺着抓着它的手臂传过来，谢听狸后颈汗毛根根竖起，根本不属于这节车厢的旧冷机氟利昂涩味，陡然窜进鼻腔深处。
她嗓子发干，抓起笔在图纸上重重画了个叉。
“不对，北郊库是空的。”她声音不大，却没带半点犹豫，“双层隔音海绵，氟利昂味，人被转到隔壁旧测试舱了！”
顾寒舟一把扯断警局内网的物理连接线，线头直接塞进兜里，抓起对讲机切入备用频段：“全员注意，改突入点！目标西侧旧测试舱！绕开主干道，走物理盲区。”
轮胎在地面拖出刺耳尖啸，车队急停甩尾，车厢里的惯性把谢听狸狠狠的砸向座椅靠背，她死死护住怀里的狸花，猫爪子还是把卫衣线头勾脱了丝。
审讯室内。
周照尘将一杯温水推到宋槐安面前，指节不轻不重的压住审讯文件边缘。
“你十分钟前发了频段报点，连主序列的冷库编号都不知道？”周照尘微微俯身，细框眼镜的镜片反着一道冷光，“宋科，按下转运键的是系统，不是人，你是在替机器打掩护，还是在替自己兜底？”
宋槐安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干笑着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纸杯在手里捏出几道深褶：“周医生，我就是个看大门的，拦得住人走，拦不住车跑。”
“你连门都没看住。”周照尘笑容不变，语速慢条斯理。
宋槐安推眼镜的手一僵，瞳孔骤然缩紧，纸杯砸在桌上，水花溅了一地，他喉间只滚出半声干喘，手指不自觉的抠进裤缝，指尖捏着布料来回搓。
旧测试舱外。
铁门被陆燃野一脚踹开，战靴碾碎地上的玻璃渣，发出一串脆响，舱内漆黑一片，制冰机发出低频嗡鸣。
正中央空无一物，战术手电的光束扫开黑暗，只有一台亮屏的控制器。
沈砚辞大步上前，一把扯断控制器网线，转头看向唐不弃：“查终端Ip，这片区域所有电子设备一并封存，伪造现场阻挠侦查，一起记上。”
屏幕最后一行代码定格，直指靳氏救助中心地下设备间，系统早通过物理内网接管了警局后门，给他们演了一出赛博空城计。
陆燃野踢开角落废纸箱，底下露出半截断裂的粉色猫耳发箍碎片和一张打印纸，纸上冷硬的字体刺痛人眼：“夜航-17已重启，谢老师已退房，猫爪子再利，抓不破防弹玻璃。”
陆燃野冷笑出声，指关节敲的防弹玻璃梆梆响：“是吗？老子连人带玻璃一起拆，主打一个物理破防。”
快门声连成一片，门外闪光灯频闪，秦霜序不知何时带着长枪短炮蹲在外头，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录音笔边缘，话筒往前一递，眼角弯出温软的弧度，眼神却冷的刺人。
“顾队这么大阵仗扑空，这要是传出去，靳氏这非法拘禁案怕是要倒扣在警方头上滥用职权了，您看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呼吁一下，让上面的督察先别急着介入？”她声音温温软软的，字字带刺。
顾寒舟连眼皮都没抬，径直看向谢听狸。
谢听狸低头，指甲缝里的铁渣泥还没擦干净，手背骨节隐隐发抖，下意识避开顾寒舟视线的她手指微蜷，后背贴上冰凉的车厢壁，冷汗瞬间洇透卫衣。
对讲机里电流声沙沙作响。
带着黏腻杂音的男人合成低哑声线贴上耳膜：“顾队，拆了我的内网，明全城流浪猫可就没饭吃了。”
谢听狸耳膜嗡嗡作响，指甲不受控制的抠进掌心，掐出深印，冷意顺着脊椎蔓延到后颈，连指尖沾染的铁渣泥都显得刺骨。
男人尾音停顿半秒，黏腻的电流声突兀的切断，最后一句轻飘飘砸下来。
“谢听狸，今晚敢睡觉吗？”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耳膜上，谢听狸死盯着屏幕起伏的绿线和那跳动的光点，指甲一点点掐进掌心，用力到指缝失去血色。
“怕睡觉就别睡，但里面的人还能撑几个时？”
顾寒舟把卸怜匣的配枪拍在折叠桌上，冲锋衣袖口还沾着灰泥，拽过折叠椅在她身侧坐下的他，挺直的脊背刚好挡住大半过堂风。
“我守着，唐不弃盯心率，你闭眼。”
谢听狸咬住下唇，躺平在简易床上，只要一想到里面快憋死的人，她死攥着床单的手松开半分，硬生生逼自己躺平。
体温监测贴亮起红光，她闭上眼。
眼前一黑，强烈的失重感抽空了呼吸。
再睁眼，冰凉的泥水漫过肉垫，她意识附身到了那只缺了半边耳朵的黑猫身上，黑猫贴着管壁，颈背的毛全炸起来，对着前方黑暗无声张嘴，谢听狸借着猫身往前挪了半寸，尖锐的蜂鸣声刺进猫耳，耳道胀的发酸，她四肢发软，连连后退。
指挥车内，键盘敲击声碎成一片。
“顾队，A3外围热成像是空的，连只老鼠都没有，反派把地皮刮秃了，硬生生搞出个赛博盲区！”唐不弃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镜，屏幕蓝光映着眼底的红血丝。
“这清场速度太快，我看他们是连夜洗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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