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之后，红音回帐篷去休息了，会长也很有眼力见地去买饮料。沙滩上只剩下我和水琴。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涩的潮气。水琴站在我面前，双手抓着泳衣的下摆，还在为刚才不分青红皂白揍了我一拳的事感到有些局促。她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看沙子，竹剑不在手边，她整个人显得比平时少了几分底气。
“那个，真对不起啊，我刚才没问清楚就动手。”她声嘟囔着。
“没事，你那一拳也不算什么。”我摸了摸肩膀，苦笑了一下。
但我没有立刻走开。我看着她，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从初三那个冬我让她去做自己觉得值得的事，到她为了考进星铁高中拼命的这一年，再到每早上她站在银杏树下等我的样子。我知道，那道横在我们中间的拉扯，是时候该由我先把它拉紧了。
“水琴。”我开口叫她。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关于红音的事，我刚才拒绝她了。”我看着她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些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的话，一句一句地了出来，“我告诉她，我心里有一个女孩。其实，那个女孩就是你。”
水琴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但喉咙里没有发出声音。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我对你，确实是喜欢。”我看着她，语气很郑重，甚至带着一点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抱歉，“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
水琴的手指绞紧了泳衣的边缘，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了不知所措的惊喜。
“但是——”我话锋一转。
她的动作停住了。
“但是，我觉得我现在还没能力给你想要的。”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踩在沙滩上的脚，声音有些发沉，“肯普法的事情还没解决，我连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然变成女生都控制不了，我每的生活都是一团糟。水琴，你懂我的意思吗？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有办法对你负起责任。我不想让你跟着我每提心吊胆，也不想让你因为我，受什么委屈。”
我抬起头，看着她。
“所以，希望你明白我的心意。”我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我会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解决掉，我会让自己变得足够可靠。所以，等待吧。等待我有能力，能够堂堂正正地和你在一起的那一。”
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水琴站在那里，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以为她会像平时那样生气，或者直接扑上来揍我一顿。但她没樱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却用力地抿着，像是在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又不肯认输。
过了好半，她才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然后扬起下巴，用那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故作镇定的语气：“谁、谁要等你了！少自作多情了！”
她完，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海水的方向走去，脚步踩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有些僵硬却又走得很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知道她嘴硬。我也知道，我那句“等待”，她一定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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