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午休，东田依旧不死心。
他靠在走廊的窗台边，从手机里翻出昨偷拍的照片，在我眼前晃了晃：“名津流，今最后一特价，真的不考虑一下？这可是我蹲了两个课间才拍到的，绝佳角度。你看看这光线，这构图，简直可以拿去当壁纸了。”
“不买。”我连头都没转，直接一口回绝。我正低头看着手里那本快被翻烂聊数学参考书，心里盘算着下午的随堂测验。
东田叹了口气，把手机收回去，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不是，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不喜欢沙仓枫吗？”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走廊上其他路过的男生听到我们在讨论这个话题。
“当然喜欢啊。”我回答得毫不犹豫。毕竟沙仓枫在学校里确实很出众，那种安静又带着点神秘的气质，加上她总是抱着一只黑色狮子玩偶的独特习惯，男生很难不多看几眼。初中同班的时候，我就经常看着她发呆。
“那是没钱买吗？我还可以再便毅，就当送兄弟的福利了。”东田拍了拍胸脯，一副很仗义的样子。
“不是这个意思。”我合上书，停下脚步，靠在走廊的墙上，想了想，认真地对他，“硬起来的话，算是欣赏吧。没到那么痴迷的地步。”
东田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他眯起眼睛，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像是我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破案般的笃定：“不对啊，你这反应不对劲。你要是真那么喜欢，怎么可能连张照片都不肯买？你是不是心里还有别的女生？”
我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在银杏树下扑空的画面，还有那个背着竹剑、发色偏棕的短发背影。昨东田起她来找我的时候，我心里那种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的感觉，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散去。我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拉了一下，避开东田那双像探照灯一样的眼睛：“关你什么事。你再乱讲，我明就去学生会举报你偷拍别人。”
“别别别，开个玩笑嘛！”东田赶紧举手投降，脸上的八卦笑容瞬间变成了谄媚，“你要是去学生会告发我，雫会长非得让我写个三千字的检讨不可。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虽然嘴上着不问了，但东田那家伙看我的眼神，明显比之前更八卦了。整个下午，他只要一有机会跟我对上视线，就会发出那种“我已经看透你了”的啧啧声。我懒得理他，收拾好东西，熬到了放学。
其实，昨下午放学后，我没有去找水琴。
从知道她来找过我之后，我整个晚上都在想，她到底想什么。但在校门口没有等到她之后，第二，我反而打消了去初中部找她的念头。她本来就在初三最紧张的时候，特意跑来找我，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但她既然没找到我，也没有留下口信，明那件事还没到非不可的地步。而且，如果我贸然跑去找她，反而会打乱她复习的节奏。我想等周末回家的时候，再当面问她。
放学后，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风比前几更凉了一些，吹在脸上带着一点初冬的干涩。路过初中部门口的那条街时，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初中部的放学时间比高中部晚一些，这会儿校门还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操场上的社团训练声，还有竹剑相击的清脆声响。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少零什么。树上的叶子掉了一大半，露出光秃秃的枝干。以前读初中的时候，每次放学走到这里，我只要稍微回一下头，就能看到她背着竹剑、踢踢踏踏跟上来的样子。有时候她会故意用竹剑的尾端戳一下我的书包，有时候她会快步走到我前面，再转过头来倒着走，一边走一边跟我话。
现在，那条路上只有我一个人。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我脚边掠过。
我站了一会儿，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转过身继续往家的方向走。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的影子不在，这条路走起来，比我想象中要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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