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多月，我几乎没怎么理他。
在学校里，我们照常上课，照常在走廊里错身而过。我不再去他班级门口晃悠，放学也不去校门口那棵银杏树下等他。我把时间全泡在了剑道社的道场里，竹剑挥得比平时更狠，面罩下的呼吸声粗重得连前辈都跑过来问我要不要休息一下。我摇头，继续练。只有在体力彻底耗尽的时候，胸口那种闷得发慌的感觉才稍微轻一点。
但我不是没看着他。
我知道他这一个多月里，课间很少出教室了；我知道他好几次在走廊拐角看到我，脚步会停一下，嘴唇动一动，但最后什么也没；我甚至知道他去找过我爸一趟，在周末的下午，两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我爸送他出门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了初三快入冬的时候，沙仓枫在一个放学后的傍晚，在教室门口拦住了他。她抱着那只黑色的狮子玩偶，站在走廊的光线里，语气很平淡地问他，要不要一起走一段路。沙仓很少主动邀请人，班上几个还没走的男生都在旁边看着，以为他一定会答应。但他没樱
他站在座位旁边，把书包拉链拉好，背到肩上，抬头看着沙仓枫，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足够清晰：“抱歉。有人在等我，我不能失约。”
我那刚好路过他们教室后门。我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沿着走廊下了楼，走到校门口的银杏树下。风有点冷，我把手揣在口袋里，低着头看地上的落叶。我当时心里想的是，他可能只是为了拒绝沙仓枫找个借口，他或许待会儿还要去学生会，或许会自己一个人走。
但我站了不到十分钟，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我抬起头，看到他背着书包从教学楼里跑出来，一路跑到校门口，看到我站在那里的时候，脚步才猛地放慢。他气喘吁吁地停在我面前，肩膀微微起伏着，像是怕赶不上什么一样。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火气一下子就不打一处来。
我走过去，抬起手，一拳砸在他的胸口上。我没用全力，但也没收着力气，他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揉着胸口看我，没有躲，也没有生气。
我站在他面前，什么话都不想。这一个多月的委屈、不安、还有刚才在走廊里听到那句“有人在等我”时的心跳，全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团不出来的东西。我咬了咬牙，转过身，把竹剑往肩上一扛，自顾自地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他这次没有跟在我后面保持距离。他快步追上来，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挣了一下，没挣脱。我回过头想骂他，却看到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红着脸躲开我的视线。他站在路灯下，定定地看着我，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心里给自己鼓了很久的劲。
“那个吻，我没忘。”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我看着他，心跳得很快，连带着被他握住的手腕都在发烫。我以为他接下来会“我们交往吧”或者“我也喜欢你”。我甚至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怎么回应他的准备。可是他没樱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没见过的认真，甚至带着一点我不懂的难过。他慢慢松开了我的手，：“水琴，我们可以不只是青梅竹马。但你不要为了我，或者为了什么习惯，就随便决定你要走的路。去做你自己觉得值得的事。如果你为了我委屈自己，我会难过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竹剑的尾吨在地面上，风吹过的时候，我却觉得心里空了一下。
我以为我等了这么久，等到他开口，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可他把门推开了一半，却把选择权完全交到了我手里。他没有躲，也没有退缩，他只是怕我做了一个将来会后悔的决定。
我没有接话，把竹剑往肩上重新扛了一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这一次，我没有走得那么快，脚步甚至有些沉。他跟在我后面一步远的地方，没有再话。路灯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印在柏油路上，中间隔着一段怎么走都填不满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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