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早上我起得比他早。我妈已经去大学了，我爸在书房里翻资料，厨房里有煮好的粥和煎好的鸡蛋。我去客房门口敲了两下，里面没动静，我推开一条缝看了一眼，他还在睡，被子裹得很紧，脸埋在枕头里。我喊了一声“名津流，起来吃早饭了”，他翻了个身，含糊地应了一句什么，但没有坐起来。我又喊了一遍，他才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眼睛眯着，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吃完早饭之后我们照常在客厅那张矮桌前坐下来写作业。我把寒假习题翻到昨没做完的那一页，他坐在我旁边，把作业本摊开，笔拿在手里。我写了两道题之后侧过头看他，发现他盯着本子上的题目，笔尖停在半空，眼睛已经闭上了。他的头慢慢往下垂，最后直接趴在了桌面上，额头贴着那页摊开的作业，呼吸变得很轻很均匀。我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喊了一声“名津流”，他动了一下，没醒。我又推了一下，他才慢慢抬起头来，眼睛还半闭着，看着我手里指着的题目，视线在我手指和本子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然后含糊地了一句什么，声音很，我听不太清。
我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一点，凑过去想听清他在什么。就在我靠近的时候，他整个人往我这边倒了下来——可能是刚才趴着的时候重心不稳，也可能是还没完全醒，身体没撑住。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两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稳住了。但在他倒过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脸正好对着我的方向，嘴唇碰到了我的嘴唇。
碰上的时间很短，可能不到一秒。我的第一反应是把他推开，两只手在他肩膀上用力一顶，他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后脑勺差点撞到椅背上。我推开他之后站在原地，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发烫，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后面都热起来了。他坐在椅子上，眼睛睁大了一点，但还是一脸迷茫的样子，像是根本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张了张嘴，想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我已经转身朝书房的方向走过去了。
我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我爸在里面应了一声。我推开门站在门口，气鼓鼓地了一句“爸，名津流他不好好写作业，趴在桌子上睡觉”。我爸抬起头来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又越过我的肩膀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然后他放下手里的资料，了一句“去把他叫醒，让他喝点水”。我站在门口没有动，我爸看了我一眼，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他已经确认过位置的确认，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资料，没有再多问。我转身走回客厅，看到名津流还坐在那张椅子上，手指搭在桌沿上，脸微微红着，不知道是因为刚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我在他对面坐下来，把作业本翻开，低头继续写自己的题，没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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