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晚上她们回到公寓的时间不算太晚。晚饭在街角一家餐馆吃的，四个茹了红酒，沙仓要了一杯气泡水，吃了一份和瞳美一样的炖牛肉，配着面包吃了大半盘。回去的路上巴黎的夜风比白凉，沙也香把外套披在沙仓肩上，凉花走在最前面，用手机照着路，瞳美在旁边抱怨了一句路灯光线太暗，理香没话，只是走在沙仓旁边，手背偶尔碰到她的手背。
回到公寓之后，几个人轮流洗澡。凉花先去的，出来之后裹着浴巾去卧室穿衣服；瞳美第二，洗完在浴室里吹头发；沙也香第三，洗完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篮里，顺手把浴室台面擦干；沙仓最后，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旧t恤和一条宽松的家居裤，头发还湿着，用毛巾搭在肩上。理香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见她出来，抬起手朝她招了一下，让她过去。沙仓在她旁边坐下来，理香接过她肩上的毛巾，从她头顶开始慢慢擦她的头发。沙仓坐着没动，微微低着头。
凉花从卧室方向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从厨房倒的温水，在沙仓旁边坐了下来，把杯子塞到她手里，“喝点水”。沙仓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瞳美抱着那台从旧唱片店买来的唱片，走到客厅角落的唱机前，把它放上去，放下唱针，爵士乐从喇叭里缓慢地流出来，在客厅的空气中形成一道持续的覆盖。她靠在墙边站着听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在沙仓的另一侧坐下来，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沙也香从浴室方向出来，把用过的毛巾搭在椅背上，在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来，双腿交叠，看着她们的方向，没有话。
客厅的灯被调暗了一档，唱片还在转，爵士乐的低音在空气中缓慢地铺展开。理香把毛巾放在沙仓的肩膀上，手指顺着她后颈的方向落下去，轻轻按了一下。沙仓没有躲，只是在那道接触下微微缩了一下脖子，理香的手停在那里没有移开，瞳美靠在沙仓的右肩，呼吸均匀，偶尔跟着唱片的旋律轻轻晃一下头。凉花坐在沙仓的左侧，伸出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指尖沿着她的指节缓慢地滑过，没有用力，只是保持着那道接触。沙也香站起来，走到沙发后面，弯下腰，从后面轻轻环住沙仓的肩膀，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方。四个人把沙仓围在中间。
唱片翻到第二面的时候，理香的手从沙仓的颈侧移到她的肩头，轻轻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点。瞳美和凉花也跟着调整了位置，那道接触在她们之间逐渐收拢。沙仓没有开口，也没有推开任何人，她只是在她们的包围中微微低下了头，头发垂落在肩侧，被几只手交替着拨到耳后。客厅里除了音乐和呼吸声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声音，窗外的夜色在窗帘边缘保持着它自己的位置，井里的藤蔓在夜风中偶尔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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