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应的声音带着一丝肯定,目光深邃地看着祭时霞:“【戏·祭司】一脉,传承向来诡秘,以魂入戏,以身为坛。你父亲当年能成为第九队的队长,【戏·祭司】的能力功不可没。他将这职业封印在你体内,恐怕也是希望你能在合适的时机,自己选择是否继常”
祭时霞愣住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亡灵召唤法师】,虽然因为父亲的关系,对祭祀类的东西有所耳闻,甚至能使用一些基础的赋,但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隐藏着一个如此强大的传承职业。
“那……那个暗红色的印记,就是封印?”他下意识地问道。
“是,也不是。”罗应摇头,“那印记是封印的核心,但同时,它似乎也与巫克莱的残片产生了某种联系。
你在秘境中失控,以及后来能施展【魂归故里】,甚至是那个【血祭·魂锁】,恐怕都是封印松动,【戏·祭司】的力量开始苏醒,再加上巫克莱残片的刺激,才会出现的情况。”
“巫克莱的残片……”祭时霞皱起眉头,那段被侵蚀理智的记忆虽然模糊,但那种冰冷、绝望的感觉却依旧清晰。
“放心,那残片的力量已经被你体内的封印和【祭神之铃】联手净化得差不多了。”罗应看出了他的担忧,“不过,这也让你的封印变得极不稳定。接下来,你有两个选择。”
祭时霞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罗应,等待着他的下文。
“第一,我和你楚叔,可以帮你重新加固封印,让你继续做你的【亡灵召唤法师】,【戏·祭司】的力量将永远沉睡,你也能过上相对平静的生活。”
“第二,”罗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帮你彻底解开封印,让你继尘戏·祭司】的传常但这意味着你将正式踏上一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道路,【戏·祭司】的力量强大,但也伴随着巨大的代价,而且,你父亲当年的敌人,或许也会因为你而重新找上门来。”
病房内陷入了沉默,仪器的“滴滴”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明知简和罗风都没有话,将选择的权利完全交给了祭时霞。
祭时霞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胸口,感受着那枚印记带来的、若有若无的联系感,以及腰间【祭神之铃】传来的微弱清凉。
他想起了父亲祭云浮模糊的身影,想起了自己在废墟中刻下那些名字时的执念,想起了【魂归故里】时灵魂的共鸣,也想起了面对巨型蠕虫时,那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力量。
平静的生活吗?他似乎从未真正拥有过。
从觉醒暗系职业开始,他的人生就已经和这些不平凡的事物纠缠在了一起。
“我选择……解开封印。”良久,祭时霞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想知道父亲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我想弄清楚‘祭’的真正含义,我也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暗系给他带来的“厄运”,太痛苦了。
罗应看着他眼中的坚定,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却又很快被凝重取代:“你想清楚了?一旦解开封印,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戏·祭司】的力量,会彻底改变你。”
“我想清楚了。”祭时霞毫不犹豫,“与其被命运推着走,不如主动去面对。暗系的‘厄运’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再因为无力而失去什么。”
罗应沉默片刻,点零头:“好。既然你做了决定,我和楚南阳会全力帮你。解开封印的过程会很痛苦,甚至有危险,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祭时霞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解开封印需要一个特殊的仪式,还需要几样关键的材料。”罗应站起身,“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先好好休养,我们会尽快准备。哦对了,如果让你在〈终归〉和〈黑暗之心〉中选择,你选谁?”
“……我,不知道。”
“也罢,想好了给我答案。”
完,他便带着罗风离开了病房,似乎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安排。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明知简看向祭时霞:“南宫婉的时间不多了,你能先解决掉她身上的[腐败12级]状态吗?”
“……可以。”
祭时霞从床上下来,穿上衣服和明知简往隔壁病房走去。
祭星岚展开领域锁住南宫婉的生命,南宫寒趴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看见祭时霞进来,南宫寒眼中闪过恨意,但碍于母亲生命垂危,什么都没有,起身腾出位置。
【恶意:90%】
【恨意:87%】
祭时霞:……
祭时霞压下心头的异样,走到南宫婉病床边。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原本灵动的眼眸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周身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祭时霞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腐败12级】的状态如同跗骨之蛆,正不断蚕食着她的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将灰雾缓缓探出,心翼翼地触碰到南宫婉的气息。
腐败气息好似找到回家的路,开始涌向祭时霞的身体。
祭时霞抬起的手微微颤抖,灵魂好痛……
那【腐败12级】的气息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朝着祭时霞的灰雾涌去,每吸收一丝,他都感觉灵魂像是被无数细针扎刺,痛得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南宫寒在一旁看着,眼中的恨意虽然未消,但看到祭时霞痛苦的模样和南宫婉身上那股腐朽气息确实在减弱,紧握的拳头也不自觉地松开了一些。
明知简和祭星岚则全神贯注地盯着祭时霞,一旦他出现任何不对劲的情况,他们会立刻出手。
祭时霞咬紧牙关,强忍着灵魂深处的剧痛,引导着灰雾将那些腐败气息一点点包裹、吞噬。
【祭神之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再次散发出微弱的清凉,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流淌,稍稍缓解了灵魂的灼痛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病房里静得只剩下祭时霞压抑的喘息声和仪器的滴答声。
南宫婉脸上的苍白似乎褪去了一丝,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了一些。
终于,当最后一缕腐败气息被灰雾彻底吞噬时,祭时霞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比南宫婉还要苍白。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虚弱到了极点。
“腐败状态……解除了。”祭时霞声音虚弱地道,完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祭星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妈!”南宫寒则立刻平床边,紧张地查看南宫婉的情况。
明知简也松了口气,随即上前检查了一下祭时霞,沉声道:“他只是消耗过度,休息一下就好。南宫体内的腐败气息已经清除干净,接下来就是调养恢复生机了。”
南宫寒听到母亲脱离危险,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看了一眼昏迷的祭时霞,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低声了一句:“……谢谢。”
祭星岚将祭时霞抱回他的病床,看着他苍白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嘴唇无声动了动:“主人……何必呢……”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而那枚胸口的暗红色印记,在祭时霞昏迷时,又一次悄无声息地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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