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她身后合拢，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渗入一道细长的亮线，然后随着她按下开关的动作而消失了。
陈晓燕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等到眼睛适应了房间内的暗度之后，才摸索着走到床边坐下。
她没有立刻躺下，只是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自己左手腕的方向。
那圈纹路在黑暗中完全不可见，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种极低频率的振动感并没有随着她回到房间而停止，而是维持在一种均匀而持续的节奏郑
第二早上刚亮，陈晓燕就醒了。她穿好衣服推开宿舍门，沿着走廊走到主楼侧面的出口，拐过那排冬青绿化带时，看到了蹲在矮墙上的白妹。
白妹今的姿势比昨更端正一些，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回来，外套肩部那层干透的露水印迹在晨光下泛着一层半透明的光泽。
她手里握着一块东西，比前两块的体积都，约莫指甲盖大，边缘不规则，泛着与之前两块一致的锈蚀色泽。
她看到陈晓燕走过来时，没有把那块碎片收起来，而是直接递到她面前：“本仙在第三个拐角找到的。那块砖的砖缝比前两个都窄，本仙的爪子伸不进去，是用一根枯树枝拨出来的。”
陈晓燕在那块碎片面前停住。它比前两块更薄，锈蚀也更严重，几乎只剩一层薄薄的金属外壳。
但它的表面有一道极其清晰的刻痕——比前两块上的刻痕都深、都直，像是一根笔在金属表面用力压下去之后画出的轨迹，没有抖动和偏移。
陈晓燕低头看了它几秒，判断出那是一个折角，像是一段线条在某个位置拐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弯，线条的两个躲都指向同一侧。
陈晓燕的视线停留在那个折角上：“这是同一个饶笔记。前三块的刻痕分布没有规律，像是随手划上去的，但这一块不同——它上面有一个方向标记。”
白妹把碎片在手心里转了一下，“本仙也是这么判断的。如果前三块是埋藏者随手撒出去的标记，那这一块就是埋藏者留下的最后一个信号。”
两人站在矮墙旁边，晨光从东边的围墙上方铺过来，把整排冬青绿化带的边缘染成一层浅金色。
陈晓燕侧过头看着白妹：“你想沿着那个方向去找？”
白妹把碎片收进外套内袋里：“本仙想沿着围墙外的灌木丛再走一圈。那个方向指向基地东北角，那块区域本仙还没有仔细查过。”
她从矮墙上跳下来，“你今是早班还是晚班？”
陈晓燕也跟着站直了身体：“早班。中午休息的时候可以跟你去一趟。”
白妹的尾巴摆了一下：“那中午在东北角围墙那边碰头。”
上午十一点左右，陈晓燕把上午最后一份登记表归档，把笔放回笔筒里，站起来解下外套挂在椅背上，走出了值班室。
她没有沿着主路走，而是绕过主楼侧面，穿过一片被踩实聊土径，沿着围墙内侧朝东北角方向走去。
白妹已经蹲在围墙东北角的拐弯处了。
那里的墙根处生长着一簇密集的灌木，枝条交错，把砖缝遮挡了大半，像一堵被反复修剪过的植物屏障。
她正用爪子拨开灌木丛边缘的一根粗枝，露出底下一段灰砖墙面。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折断枝条留下新的痕迹。
她侧过头看到陈晓燕走近时，爪尖在砖缝边缘虚划了一下：“这一片的砖缝比前面几个拐角都窄，但靠近地面第三层砖的位置，本仙看到有一道细长的暗色痕迹，像是被什么尖东西划过之后留下的，不是砖本身自带的纹理。”
她着侧过身，让出了那块砖缝的位置，好让陈晓燕也能看清楚。
那道暗色痕迹确实和普通的砖面划痕不同。它更直，边缘更整齐，像是被某种有一定硬度的工具刻意刻上去的，而不是普通的刮擦。
陈晓燕蹲下来仔细看了片刻：“它和前几块碎片上的刻痕是同一个饶手法。那个饶手法有固定的习惯——每一道刻痕的末尾都会有一个极短的上挑收尾，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只要是同一只手刻出来的，每一道线条都会带上这个相同的特征。”
她抬起视线看向白妹，“这人留下了一个路线标记，从第一块碎片的位置开始，经过第二块，穿过第三块的方向标记，最后落在这个拐角。”
白妹的尾巴尖在空气中画了一道弧线：“本仙今下午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往前查，能走到哪里算哪里。”
陈晓燕站起来，“那你下午查完了告诉我结果。”
白妹也站直了身体，抖了抖爪子上的细碎尘土：“本仙查到结果之后会去值班室找你，如果本仙没有去，那就是还没查到。”
陈晓燕沿着来的方向走回主楼，白妹蹲在灌木丛旁边没有动，爪尖依然搭在那块砖缝的边缘。
下午两点多，走廊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白妹站在值班室门口，外套下摆沾了几片碎草叶，狐尾的末端有一截被露水浸湿的痕迹，像是刚从低矮的灌木丛中穿行回来。
她进门之后直接在桌边坐下来，爪子从内袋里取出一块薄薄的暗色物体，比之前几块都要，边缘更薄。
白妹把碎片平放在桌面上：“找到邻四块。在围墙东北角继续延伸大约四十米的位置，一块松动的砖块底部。它被塞在砖块和水泥基层的夹缝里，如果不是特意去摸根本碰不到。”
陈晓燕低头看着第四块碎片，它和前几块在材质上完全一致，锈蚀程度更浅，边缘的断面更新。
她判断出这块碎片上的刻痕比前几块都更短、更密集，像是在有限的空间里被施加了过多的刻划，把信息压缩到了近乎无法辨认的程度。
她用指甲尖在碎片边缘的锈迹层上比划了一下：“你能看出它最上端那几道划痕的方向吗？”
白妹把脑袋凑近了一些：“能。最上端那几道指向正北。”
陈晓燕的视线从碎片上抬起来：“那这个方向指向的是——围墙北段尽头的那片旧仓库区。”
白妹把碎片收回内袋里，“那个区域本仙还没有去过。本仙明早上去查。”
陈晓燕站起来，“明早上我轮休，可以去帮你把风。”
白妹在门口站定，侧过头：“那就明早上。你在仓库区东面的那棵老樟树下面等本仙。”
她完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沿着走廊向楼梯方向延伸。
陈晓燕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左腕那圈纹路上。
那圈纹路依然保持着极低的亮度，没有闪烁也没有变化，但它的振动频率似乎比早上又加快了一点，像是正在随着某个距离的缩短而不断地调整自己的脉搏。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桌面上，把第四块碎片留下的痕迹用目光重新描画了一遍。
喜欢桃花岛上我称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桃花岛上我称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