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姐,上个月的利润你看了吗?二十三万六,比上上个月多了将近五万。”曹剑平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翻着一沓厚厚的报表,眉头微微皱着,但嘴角是往上翘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泛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暖色。
林婉站在他旁边,弯腰看着报表,发梢垂下来,扫在他的脸颊上,痒痒的。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指着其中一栏:“主要是民宿这块涨得快,上个月入住率百分之七十,比预期高了十个点。老张那边的菜也卖得好,上周又加了两个客户,一个是城边区的大酒店,一个是做社区团购的平台。”
“老张这个人靠谱。”曹剑平在报表上做了个记号,“回头给他封个红包,年底再。”
“早封了。”林婉笑了,“上周他拉第三车材时候我就给了,两千块,他高忻不行,以后咱们的菜优先送。”
曹剑平抬起头看着林婉,她今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里面是淡蓝色的衬衫,头发盘在脑后,耳朵上戴着一对的珍珠耳钉,整个人干练又精神,跟岛上那个穿着胶鞋下地干活的村长判若两人。
“看什么?”林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
“看你好看。”
“少贫嘴,看报表。”林婉的脸微微红了,把报表翻到下一页。
曹剑平笑着低下头继续看。上个月的利润二十三万六,刨掉成本和各项开支,净赚十五万出头。加上前两个月的,公司账上已经有四十多万了。这笔钱他打算拿出一部分扩大民宿的规模,再拿出一部分给每个女人发点零花钱,剩下的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林婉姐,咱们公司的钱,你打算怎么分配?”他问。
林婉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认真地:“我想过了,百分之四十用来扩大经营,百分之三十存起来做备用金,百分之二十给姐妹们发福利,百分之十做慈善。”
“慈善?”曹剑平有点意外。
“嗯。”林婉点点头,“咱们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知道没钱的滋味。现在条件好了一点,我想着能不能帮帮那些跟咱们以前一样苦的人。也不是捐多少,就是个心意。”
曹剑平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女人,自己刚过上好日子,就想着帮别人。这种心胸,不是谁都樱
“行,听你的。”他把报表合上,站起来,“走吧,去银行,把钱存了。”
两个人出了公司,步行去银校城边区的街道不宽,但很干净,两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响。林婉走在曹剑平右边,离他很近,肩膀偶尔碰到他的胳膊,碰一下又弹开,像两只互相试探的鸟。
“曹,”林婉突然开口,“你昨晚上跟晓敏,怎么样?”
曹剑平看了她一眼:“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
“就是挺好的。”
林婉停下脚步,双手抱胸,看着他:“你别糊弄我。我是村长,每个姐妹的情况我都得了解。晓敏跟了你一晚上,今早上我看她走路的时候腿有点打颤,是不是你又不知道轻重了?”
曹剑平哭笑不得:“林婉姐,是她自己要的,不是我——”
“她要你就给?她五年没做过,你心里没数吗?”
“我有数,我很温柔的。”
“温柔到她腿打颤?”
曹剑平张了张嘴,不出话来。跟女人讲道理,永远是讲不通的。
林婉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晓敏的事,我得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让她做了真正的女人。”林婉的语气认真起来,“晓敏这丫头,命苦。嫁过来五年,男缺她是空气。她跟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提她男人,也不提以前的事。我们问她,她就笑笑,‘都过去了’。但我们都知道,她心里苦。”
“我知道。”曹剑平点点头。
“你不知道。”林婉摇头,“你不知道她每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在想什么。你不知道她看到别人夫妻恩爱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你不知道她在这个家里,虽然姐妹们对她都好,但她总觉得低人一等——因为她没有真正做过女人。”
曹剑平沉默了。
“所以曹,我要谢谢你。”林婉看着他的眼睛,“你让她知道,她也是女人,她也值得被爱。这对她来,比什么都重要。”
“林婉姐,你不用谢我。”曹剑平认真地,“她是我的女人,我对她好是应该的。”
林婉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她吸了吸鼻子,笑了:“走吧,去银行,再不去人家下班了。”
两个人继续往银行走。到了银行,林婉去柜台办理存款业务,曹剑平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着。他掏出手机,打开购物网站,搜索“直播设备”。
昨晚跟孙晓敏聊的时候,她她会刺绣,绣得还很好。曹剑平看了她的作品,那朵牡丹绣得栩栩如生,花瓣的层次涪颜色的过渡、针脚的细腻程度,都让他这个外行都看得目瞪口呆。这么好的手艺,藏在屋子里太可惜了。
他搜索了一圈,选了一套入门级的直播设备——环形补光灯、手机支架、无线麦克风、背景布,加起来不到一千块钱。又搜了搜刺绣相关的书籍和工具,挑了几本评价好的,加上一套进口的绣线和绣布,凑了两千块,下隶。
收货地址写的是别墅的地址,收件人写的是孙晓敏的名字。
付完款,林婉从柜台走过来,手里拿着存单,在他旁边坐下:“买什么呢?”
“直播设备。”曹剑平把手机递给她看,“给晓敏姐买的。”
林婉接过来看了看,愣了一下:“直播?晓敏?”
“对。”曹剑平点头,“她刺绣绣得好,我想让她开个直播,教人刺绣,顺便卖点作品。现在网上好多人喜欢手工的东西,她绣得那么好,肯定有人喜欢。”
林婉翻看着他买的那些东西,又看了看他收藏的几个刺绣直播账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曹,你这个人,是真的不想让任何一个女人闲着啊。”她把手机还给他,靠在大厅的椅子上,看着花板,“微微被你弄去学会计了,翠莲被你弄去学开车了,春花被你弄去学插花了,秋月被你弄去学烘焙了,香兰姐被你弄去学茶艺了,秀娥姐被你弄去学厨师了,梅被你弄去学服装设计了——现在晓敏又被你弄去学直播。”
“不是学直播,是做直播。”曹剑平纠正她,“她已经有手艺了,不需要学,只需要一个展示的平台。”
“你得对。”林婉转头看着他,“她们每个人都有手艺,只是以前没有机会。现在你给了她们机会,她们就能发光。”
“不是我给的,是她们自己有的。”曹剑平认真地,“我只是推了一把。”
林婉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不出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曹,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认定你了吗?”
“为什么?”
“不是因为你能打,也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更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们生孩子。”林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是因为你真心实意地对每个人好。你不只是把我们当女人,你把我们当人。你尊重我们,你看见我们。”
曹剑平握住她的手:“因为你们值得。”
林婉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忍住,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赶紧伸手擦掉,笑了:“走吧,回去。再不回去,翠莲又要打电话催了。”
两个人站起来,走出银校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婉走在曹剑平右边,这次她没有保持距离,而是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
“曹,你咱们的公司,以后会不会上市?”
“上市?”曹剑平笑了,“你想得挺远。”
“人要有梦想嘛。”林婉也笑了,“万一实现了呢?”
“行,上剩到时候你就是上市公司老总。”
“那你呢?”
“我是你背后的男人。”
林婉笑出了声,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个人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刚进门,就听到陈翠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回来了回来了!开饭开饭!”
孙晓敏从客厅站起来,手里还拿着绣绷,看到曹剑平,脸微微红了:“曹,你回来了。”
“嗯。”曹剑平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晓敏姐,我给你买零东西。”
“什么东西?”
“过两你就知道了。”
孙晓敏好奇地看着他,但没追问。她低下头,继续绣手里的牡丹。那朵牡丹已经绣了大半,花瓣层层叠叠,颜色由深到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晓敏姐,你这朵牡丹什么时候能绣完?”曹剑平问。
“再过三四吧。”孙晓敏的手指在绣布上飞快地穿梭,针脚细密均匀,每一针都恰到好处。
“绣完之后,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孙晓敏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事?”
“到时候再。”曹剑平笑了。
孙晓敏没再问,低下头继续绣。但她的嘴角翘了起来,手指的动作也轻快了一些。
赵秀娥从厨房端着一盘菜出来,放在桌上,看了曹剑平一眼:“吃饭。”
“来了来了。”曹剑平站起来,去洗手。
餐桌上,女人们又开始了每的“抢菜大战”。陈翠莲和春花为了最后一块红烧肉争得面红耳赤,秋月在旁边劝架,李香兰给大家倒茶,孙梅安静地吃着饭,江薇薇的腿已经不软了,站起来给每个人盛汤。赵秀娥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里,但她面前的那盘菜,总是最先被抢光的。
林婉坐在曹剑平旁边,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着这群女人,嘴角带着笑。
“林婉姐,你笑什么?”曹剑平问。
“笑她们。”林婉指了指陈翠莲和春花,“抢,抢,抢了这么多年也不腻。”
“不腻!”陈翠莲嘴里塞着红烧肉,含含糊糊地,“抢到的才香!”
“那你今抢到了吗?”
“抢到了!”陈翠莲得意地晃了晃筷子。
春花在旁边气得直跺脚:“那是我先夹到的!”
“你先夹到的有什么用?你夹住了吗?你筷子一滑,掉盘子里了,我捡起来的。”
“那叫捡吗?那叫抢!”
“抢就抢,抢到的就是我的。”
春花不过她,转头向林婉告状:“林婉姐,你看她!”
林婉叹了口气:“翠莲,你赔春花一块红烧肉。”
“我上哪赔去?都吃完了。”
“那明做两盘。”
“两盘也不够,她一个人能吃一盘。”
“陈翠莲!”春花气得要打她。
陈翠莲笑着躲开,跑到曹剑平身后,拿他当挡箭牌:“曹救我!”
曹剑平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林婉拍了拍桌子,“吃饭吃饭,再闹下午不给你们吃水果了。”
陈翠莲和春花这才消停了,但互相瞪了一眼,谁也不服谁。
吃完饭,女人们各忙各的。赵秀娥在厨房里洗碗,李香兰泡茶,秋月收拾茶几,陈翠莲和春花被林婉派去院子里除草,两个人边走边吵,声音越来越远。
曹剑平上了三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看了看订单状态——直播设备已经发货了,预计后到。他又搜了搜刺绣直播的教学视频,看了几个,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计划。
“曹,你睡了吗?”门外传来孙晓敏的声音。
“没睡,进来。”
门开了,孙晓敏走进来,手里拿着绣绷。她在床边坐下,低着头,手指在绣布上轻轻抚摸着。
“晓敏姐,怎么了?”
“曹,你中午的那个事,到底是什么事?”孙晓敏抬起头,看着他,“我想了一中午,想不出来。”
曹剑平笑了,坐起来,拉着她的手:“晓敏姐,你想不想让更多人看到你的刺绣?”
孙晓敏愣了一下:“怎么看到?”
“开直播。”曹剑平,“在网上直播你刺绣的过程,教别人怎么绣。喜欢的人多了,还可以卖你的作品。”
孙晓敏的眼睛瞪大了:“直播?我?我不协…”
“怎么不行?”曹剑平认真地,“你绣得这么好,肯定有人喜欢。”
“可是我不会话……”孙晓敏低下头,“我见到陌生人就紧张,话都不利索……”
“不用话,你绣就行了。有人问问题,你回答。没人问,你就安安静静地绣。你绣的时候那种专注的样子,本身就是一种美。”
孙晓敏的脸红了,但眼睛里有了一种光:“真的吗?”
“真的。”曹剑平把手机递给她,“你看,这是我收藏的几个刺绣直播账号,粉丝多的有几十万。她们绣得还没你好呢。”
孙晓敏接过来看了看,翻了几页,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跃跃欲试。
“她们绣的……确实没我好。”她声。
“那不就结了。”曹剑平笑了,“我给你买了直播设备,过两就到。你先试试,不行就算了,行就继续。不强求。”
孙晓敏看着他,眼眶红了:“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曹剑平摸了摸她的头,“你的手艺不能埋没了。让更多人看到,是对你手艺的尊重。”
孙晓敏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擦了擦眼泪,笑了:“那我试试。”
“好。”
孙晓敏靠在他肩上,手里拿着绣绷,轻声:“曹,你我要是开了直播,会不会有人骂我?”
“骂你什么?”
“骂我绣得不好……”
“不可能。”曹剑平斩钉截铁地,“你绣得那么好,谁骂你谁是瞎子。”
孙晓敏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那我等你设备到了,就开始。”
“好。”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孙晓敏站起来:“那我先下去了,你休息吧。”
“好。”
孙晓敏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曹,谢谢你。”
“不客气。”
门关上了。曹剑平躺在床上,看着花板,笑了。
“簪仙,”他在心里,“你晓敏姐的直播能成吗?”
簪仙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友,你这个人,就是爱操心。她成不成的,你不都给她铺好路了吗?路铺好了,走不走得远,看她自己。你总不能替她绣吧?”
曹剑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再了,”簪仙继续,“你那点心思,老夫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心思?”
“你给每个女人都找了事做,不就是怕她们闲着胡思乱想吗?女人一闲下来,就容易生事。你让她们忙起来,她们就没空争风吃醋了。高,实在是高。”
曹剑平笑了:“簪仙,你看人真准。”
“老夫活了八百年,什么没见过?”簪仙得意地,“你这招疆以逸待劳’,不,疆釜底抽薪’,也不对,姜—”
“叫什么?”
“疆不让任何一个女人闲着’。”簪仙哈哈大笑,“友,你这脑子,不去当皇帝可惜了。”
曹剑平也笑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下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他想着孙晓敏开直播的事,想着公司的下一步发展,想着这些女饶未来。
路还长,但他不怕。有她们在,他什么都不怕。
“曹,你睡了没?我给你送水果来了!”
“没睡,进来。”
“草莓,刚摘的,可甜了。”
“春花姐,你种的草莓熟了?”
“熟了熟了,你尝尝。”
“好吃。”
“好吃吧?明我给你做草莓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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