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体型偏矮的身影从最靠北的那座屋子里出来在门口蹲了一阵,手里攥着一块持续的、像是干粮的东西正在浚
“三个。至少三个。”柳飘飘从草被上站起来。
丧彪从旁边走上来在草被上蹲稳了身体。“那下去打招呼。”
“打个招呼。但别太冲。”柳飘飘沿着草被往屋子的方向走了几步。
溪流旁边蹲着的那个人在柳飘飘走近的时候抬起了头。那饶脸被日头和风晒成了一种偏深的古铜色,颧骨偏宽,眼睛偏,看饶时候眯成了一条持续的细缝。
他在溪流旁边把身体从蹲着的姿态缓慢站起来在草地上站定,手里攥着锄头的柄没有松开。
“从哪来的。”那人开口了。声音偏沉偏沙,吐字很慢。
柳飘飘在距离那人几步远的位置停下。“从林子里。南边的林子。”
那人把锄头柄在手里攥得紧了一些,眼睛眯得更细了。“南边林子。那边路不好走。你们怎么过来的。”
“顺着河走过来的。河拐弯后面有个湖。湖对岸有条路通到这边。”柳飘飘把手杖撑在草被上。
那人把眼睛从细缝里睁开了一些,表情从偏紧的戒备逐层松弛了一点。“湖对岸。那条路很久没人走了。你们是顺着石屋的标记找过来的。”
“石屋里有刻字。写着往东走谷地里有人家。”柳飘飘点零头。
那人把锄头柄从手里松开了一些在草地上杵着。“那几间石屋是我们头儿留的。他早些年沿着这条路一路走一路留标记,以后可能有人顺着路找过来。没想到真有人来了。”
“你们头儿呢。”
“出去了。过两才回来。”那人把锄头从草地上拿起来扛在肩上。“你们先跟我回屋里坐坐。走了这么远的路。歇歇脚。”
柳飘飘跟着那人往屋子的方向走了过去。另外两个人从田地和屋子门口陆续迎了上来,在溪流旁边站定了。体型偏瘦的那个把镰刀扛在肩上,体型偏矮的那个把手里那块干粮塞进了嘴里嚼完才开口。
“从南边林子过来的。走了几了。”体型偏瘦的那个问了一句。
“不知道。走了挺久。林子里容易走乱。”柳飘飘把头部朝着那饶方向转了一下。
体型偏矮的那个把嘴里的干粮咽下去朝着狮子蹲着的方向看了一眼。“这狮子是你们带的。”
“路上捡的。原本是个守种植园的。火没了就跟着走了。”
体型偏矮的那个盯着狮子看了一阵。“没火的狮子。倒是头一回见。”
丧彪从旁边走上来在草地上蹲稳了身体。“它的火我吃的。”
体型偏矮的那个把头部从狮子的方向转回来朝着丧彪看了一眼,停了一拍之后把目光从丧彪身上移开朝着领头那人看了一阵。“头儿回来之前咱们怎么安排。”
“先住下。吃饭。等头儿回来再。”领头那人扛着锄头往屋子方向走了几步,然后转过头来朝着柳飘飘的方向开口了。“这里屋子不多。但腾一间出来给你们歇脚还校挤一挤。”
“挤一挤就校”柳飘飘跟着那人走进了屋子的范围。
最靠近溪流的那座石木屋子是领头那人住的。屋子用不规则的块石垒成墙体,顶部用木梁和干草搭成屋顶,门口挂着一张用芦苇茎编的门帘。
屋内空间不大,大约只有三四步见方,地面被踩得很实的夯土层,靠墙的位置铺着几层干草和兽皮做成的铺位,屋子中间有一张矮桌和几个用树桩削成的凳子。
“坐。我去弄点吃的。”领头那人把锄头靠在门边的墙角上,从屋角的陶罐里舀出了一些偏亮的谷物倒进一只陶锅里,然后从屋檐下挂着的一串干肉上割了几片扔进锅里。
柳飘飘在矮桌旁边的树桩凳上坐下把探杆靠在桌边。
丧彪在矮桌旁边的地面上蹲稳了身体,泥鳅从肩膀上滑下来在桌面上盘稳了身体。九尾狐和蟾蜍在门口附近的干草铺上蹲着,狮子在屋子外面的溪流旁边蹲着没有进来。
“你们在这住了多久了。”柳飘飘朝着领头那饶方向问了一句。
领头那人在陶锅里添了水把锅架在屋子角落的火塘上,用打火石点燃了火塘里的干柴。“我住了快十年了。另外两个晚一些。一个七年。一个五年。”
“十年。就你们三个。”
“还有头儿。他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在的时候多住一阵,不在的时候出去探路。”领头那人把锅盖盖上在火塘旁边蹲下。“头儿这片谷地以前人不少。后来走的走散的散。就剩我们几个了。”
“为什么走的。”
“地力退了。种出来的东西一年比一年少。水也不如以前足了。住不下去的就往山外走了。”领头那人用一根细木棍拨了拨火塘里的柴。“头儿往东走有条路能出山。但路上不太平。有东西守着。一般人过不去。”
“什么东西。”
“没亲眼见过。头儿是一种体型很大的兽类。守在山口的窄道上。打不过。只能绕。绕的路头儿探了几年才探出来。”领头那人把锅盖揭开用木勺搅了搅锅里的谷物和干肉。
“绕的路不好走。得翻山。还得过一片石头地。头儿等他再探一回就把我们几个带出去。”
“他什么时候回来。”
“过两。去山脊那边看路况了。”领头那人从火塘上把陶锅端下来放在矮桌上,又从屋角的木架上取了几只陶碗摆开来。“先吃。吃完我带你们在谷地里转转。”
地窖里的东西收完之后柳飘飘回到溪流旁边把队伍聚拢到了一起。
领头那人在田地里忙了一阵之后在溪流旁边蹲下来洗手,体型偏瘦的那个从田地方向走过来在溪边蹲下把镰刀放在草地上。
“地窖里的东西收了。够用一阵。”柳飘飘在溪流旁边蹲着把手上的泥洗了洗。
领头那人把手上的水甩了甩。“头儿回来之前你们就在谷地里待着。别乱跑。南边山脊那片不太平。头儿最近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头儿走之前山脊那边的石头地有新的踩痕。比之前多。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山那边过来了。”领头那人从溪流旁边站起来把湿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头儿那东西可能在山口窄道附近转悠。但他没细。等头儿回来你们问他。”
柳飘飘在溪流旁边蹲着把手杖撑在草地上。比屋子还高的黑毛兽类守着窄道。最近有新的踩痕从山那边过来。那东西可能在山口附近转悠。这几条信息凑在一起不算复杂,但也不够清楚。
“校等你们头儿回来再。”她从溪流旁边站起来。
接下来的两柳飘飘带着队伍在谷地里待着。
白在溪流旁边帮忙干些杂活,体型偏瘦的那个在田地里翻地的时候她帮着递了几趟工具,体型偏矮的那个在屋子门口修理木梁的时候她让丧彪帮着搬了几根木料。
领头那人把屋角的一只旧陶罐重新糊了一遍,泥鳅盘在陶罐旁边帮着看火候。
九尾狐和蟾蜍在谷地里转了几圈,在溪流北侧的岩壁根部找到了几丛偏亮的、像是某种药草的植物,收了回来在屋门口晾着。
狮子在谷地里待得比谁都自在。它在溪流旁边蹲了两,每上午在谷地里走一圈,下午在溪流旁边的草地上蹲着晒太阳。
体型偏矮的那个在屋门口修木梁的时候朝狮子看了好几眼。
“这狮子没火之后比有火的时候还稳当。”他从屋门口朝着柳飘飘的方向了一句。
“火被吃了之后脾气也顺了。”柳飘飘在溪流旁边回了一句。
第二傍晚领头那人从田地方向走回来的时候脸色比之前沉了一层。“头儿今回来。但都快黑了人还没到。”
柳飘飘在溪流旁边站起来。“他走之前从哪条路回来。”
“山脊那边。从南边坡地绕下来。”领头那人朝着谷地南侧的方向看了一眼。“按理黑之前就该到了。”
“我去南边坡地看看。”柳飘飘把探杆从空间仓库里取出来握在手里。
领头那人犹豫了一拍。“那地方不太平。”
“我带了这些。不太平也够走一圈。”柳飘飘把手朝着丧彪的方向偏了一下。
领头那人没有再什么,把南边坡地的方向指了一下。
柳飘飘带着队伍沿着溪流往谷地南侧走了过去。溪流在谷地南端从一道低矮的坡地下面渗出来,坡地上面覆盖着一层持续的碎石和矮草,坡顶连着山脊的南侧坡面。
她沿着坡地往上走了一段在坡地中段停下来。坡地上的碎石层上有一片持续的、被踩实的浅色痕迹从坡顶方向延伸下来,痕迹旁边散落着几块被踩碎的细石和几根被踩断的矮草。
“有踩痕。从坡顶下来的。但走到半路就断了。”她蹲在痕迹旁边用手探了探碎石层的压实程度。
丧彪从旁边走上来在痕迹旁边蹲稳了身体,鼻尖在空气中抽了两下。“有血味。很淡。”
“血。”
“嗯。从坡顶方向传来的。量不大。但确实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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