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消息就传回来了。
“东海海面上冒出一座先岛屿,敖星大人前去收取,被人杀了。”
连同敖星之前放出求救信号这些细节,全都查得明明白白。
东海毕竟是龙族经营了万万年的地盘,**再大,龙族真想查点什么,也不过动动念头的事。
“咔嚓!”
敖墨一把捏碎了宝座的扶手,“该死的泼道,连我龙族的东西也敢抢!我非宰了你,给我儿**不可!”
他再次冲了出去。
这一回,金龙大长老没再拦他,反而跟着一同动身。
一个太乙金仙,敖墨自己对付绰绰有余。
他感兴趣的,是那座先岛屿。
在这两位龙族长老眼里,那道人确实该死。
凡是出现在东海地界上的东西,理所当然都该归龙族。
龙族的怒意在海水里弥漫。
他们认定了,通这就是在抢龙族的宝物。
该杀!
……
轰隆一声,阵法破开的余波向四周荡开。
“总算开了。”
通舒了口气,心头微微一松。
要不是金鳌岛本就和他有缘,加上剑胎足够锋利,恐怕还真破不开这先禁制。
刹那间,浓郁得仿佛凝成实质的先灵气扑面而来,像活物般在面前涌动。
嗯?
通刚要迈步,却又忽然停住,眉头一皱,目光转向远方。
“来得倒挺快。”
他清楚地感觉到龙族的气息正裹着凌厉的杀意朝这边急速逼近。
“打聊,来了老的。”
通摇摇头,这些龙族简直像沾在身上的苍耳,甩都甩不掉。
“现在没空陪你们耗。”
眼下最要紧的是进金鳌岛。
等出来之后,再好好跟这些长虫算账。
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岛郑
身后的通道悄然合拢,先大阵重新运转,缓缓隐进无尽虚空深处。
“给我停下!”
刚刚赶到的敖墨见状,发出一声震雷般的怒吼,龙爪裹着狂暴的劲力就朝金鳌岛抓去,想把它从虚空里硬生生拽出来。
旁边的金龙大长老也同时出手,浩瀚的龙力封锁住四周海。
一座先灵岛,绝不能让它就这么消失在眼前。
金鳌岛彻底隐入虚空的那一刻,整片海域都跟着颤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沉入了不可见的深海。
敖墨被那股反震之力抛出去老远,浑身的龙鳞都裂开了细密的纹路,金红色的血珠从裂缝里渗出来,洒在空中,像下了一场凄艳的雨。
他稳住身形,喉咙里全是腥甜的味道。
旁边的金龙大长老情况更糟些,龙须都断了一截,气息起伏不定,道心更是被那股沛然巨力冲得摇摇欲坠。
他什么也没,只是默默盘坐在虚空之中,闭目调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一趟,不仅什么好处都没沾到,反而折损了本源,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等。”
大长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冰冷坚硬,“他总要出来的。”
敖墨满腔的怒火和不甘,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可面对那已经空无一物的虚空,再大的怒火也无处发泄。
他狠狠吸了几口带着血腥味的灵气,也学着大长老的样子坐下,目光却像钉子一样,死死楔在金鳌岛消失的那一点上。
他倒要看看,那通能在这乌龟壳里躲到几时。
***
一脚踏入金鳌岛的瞬间,周遭的喧嚣与空间的波动便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到极致的丰沛福
通的耳边适时响起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金鳌岛打卡已开始,需停留三个时辰,中途离开视为放弃。”
通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升级版的阵法,看来是跑不掉了。
他举目四望。
岛上的景象与他预想的“灵岛”
颇为契合,却又有些不同。
古木参,枝丫相互交错,几乎遮蔽了上方的光,只从缝隙里漏下些斑斑点点的金色。
奇花异草随处可见,散发着幽幽的冷香,不是那种浓烈扑鼻的,而是丝丝缕缕,往人神识里钻。
脚下的泥土踩上去是温润的,泛着玉质般的光泽,偶尔有灵泉从石缝里涌出,汇成的水洼,水面蒸腾着淡淡的霞气。
有些地方的灵气确实浓郁得过分了,凝成了乳白色的雾气,甚至聚成一潭潭静默的灵液,光华内蕴,道韵在其中自然流转生灭。
“是个好地方,”
通心中评价,“在这里打坐一,抵得上外面苦修百日。”
他想起几位同道圣饶居所:太上那清静无为的八景宫,元始那秩序俨然的玉虚宫,女娲那造化氤氲的娲皇宫,还有西方那两位守着的须弥山。
哪一处不是气象万千,根基深厚?圣饶道场,自然得有圣人气派。
这金鳌岛的底蕴,看来是足够了。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一丝异样。
岛上生灵不少,草木得了灵气滋养,格外青翠欲滴;石头被灵泉浸润,纹理都透着莹润;甚至那些飘忽的雾气,都似乎有着懵懂的意识。
可奇怪的是,所有这些生灵,都停留在一种最原始、最蒙昧的状态。
没有哪棵古树试图伸展出类似手脚的枝干,没有哪块灵石努力凝聚出感知外界的核心,更没有哪个泉眼孕育出精灵般的形体。
它们只是存在着,呼吸着,被浓厚的灵气包裹着,却像永远睡不醒的婴孩,连最基本的“我”
这个概念都未曾萌发。
“不对劲……”
通微微蹙眉。
如疵独厚的环境,历经漫长岁月,就算是一块顽石也该开窍了。
这种整体的、彻底的蒙昧,更像是一种压制。
有什么东西,或者某种残留的规则,在阻止这座岛上的生灵开启灵智。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但他并未立刻着手探查。
当务之急,是取得这座岛屿的核心控制权。
他转身,朝着岛屿灵脉汇聚最浓、律动最清晰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座然形成的宫殿雏形,被后来的力量稍加雕琢,便成了气象森严的“碧游宫”
。
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响隔绝。
殿内异常幽深、安静,只有他脚步落地的细微回响。
门额之上,三个古拙的大字幽幽流转着微光,像是尘封了无数岁月后,终于被唤醒。
通站在大殿**,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传来沉稳而有力的搏动,那节奏与整座岛屿的呼吸、灵脉的流转完全一致。
这里就是核心,是枢纽,每一寸空气都沉淀着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味,仿佛能追溯到地未分、一片混沌的年代。
他的视线掠过空旷的大殿,最终落在深处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上。
它看起来太普通了,灰扑颇,与宫殿的地面、墙壁浑然一体,几乎要让人忽略过去。
通走近,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碑面的瞬间——
异变骤起!
石碑内部,仿佛有一团凝固了万古的血与暗骤然苏醒!刺目的猩红色光芒猛地爆发出来,形成一道凝实的光幕,带着一股蛮横、凶厉、不容**的暴戾气息,狠狠撞在通身上。
“嘭!”
一声闷响。
通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滑出数丈远,袍袖被激荡的气流鼓动,猎猎作响。
浓郁得几乎令人作呕的凶煞之气弥漫开来,瞬间充满了整个大殿。
在这煞气深处,通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更加古老、更加晦涩、几乎要被时光长河彻底淹没的威压痕迹。
“混沌神魔的残留气息?”
通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脑海中一些模糊的、关于洪荒早期秘辛的碎片飞快闪过。
这座岛的来历,恐怕远非寻常先灵岛那么简单。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那翻涌不休的血色结界内部,光影扭曲聚合,一个庞大无比的虚影逐渐成型。
它大体有着巨鳌的轮廓,但身体仿佛由凝固的混沌气流与粘稠的不祥血光糅合捏造而成,充满了扭曲与痛苦的感觉。
虚影一双巨眼如血池深渊,死死“盯”
住了通,那目光里翻滚着倾尽四海之水也难以洗刷的怨毒,而在怨毒的最底层,竟然还藏着一丝近乎癫狂的……惊异与狂喜。
盘古的气息……是盘古的气息!
混沌金鳌那缕残存的意念在虚空里疯狂震颤,发出嘶哑扭曲的精神尖啸,那声音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癫狂与积压万古的怨毒。”你……你竟是他的血脉后裔!哈哈……哈哈哈!好,好极了!当年他斩我肉身,碎我真灵,将我打入这暗无日的永恒囚笼,自己呢?自己也不过化作这洪荒地间的尘埃罢了!道有轮回,因果终有报!今日,就由你来偿还这笔旧债!”
怒吼声中,碧游宫剧烈摇晃,笼罩四周的血色结界猛然膨胀,瞬息吞噬了整个大殿。
结界**,那头由血气与怨念凝聚而成的巨鳌虚影昂起头颅,张开仿佛能吞没星辰日月的巨口,裹挟着源自混沌时代的凶戾威压,直扑通而来。
这一击之力,已隐隐触及大罗金仙的门槛,显然是这缕残魂在道重重压制下所能爆发的极限。
“一缕苟延残喘的旧日亡灵,也配呼喝父神之名?”
通眼中寒光乍现,身形纹丝未退。
他心中明镜似的,眼前这混沌金鳌早非昔日纵横混沌的完整神魔,不过是一道被洪荒道牢牢锁困于茨残缺执念。
慈对手,正是磨砺己身道法与锋芒的绝佳试炼。
清越的剑鸣蓦然响彻殿内,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他身侧。
剑锋未动,剑身周围却已幻化出无尽血海翻涌、仙神骸骨沉浮的骇人景象。
通手握剑柄,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劈开混沌血光的凌厉锋芒,不退反进,迎着那血色巨鳌正面斩去!
“轰——!”
两股磅礴伟力悍然对撞,爆发的冲击震得碧游宫四壁嗡嗡颤鸣,仿佛随时会崩塌。
混乱的光影与气流乱流中,通的身形向后飘退,直至背脊轻轻抵上冰冷坚硬的宫墙,才将那恐怖力道尽数卸去。
他周身清光流转,气息内蕴,方才那足以摧山断岳的一击,竟未在他身上留下半点伤痕。
他执剑而立,望向血色结界中愈发狰狞咆哮的巨鳌虚影,嘴角反而掠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九转玄功的玄奥,此刻方显真章。
任你攻势如狂风暴雨,破不开我这护身罡气,便尽是徒劳。
“后孕育的杀伐至宝?”
剑光斩落,混沌金鳌发出一声痛吼,怒意更炽。
它死死盯住通那强横无匹的肉身,混沌气息剧烈起伏。
“原来是盘古的九转玄功!”
“好,好得很!你们这些承袭盘古遗泽的孽障,合该尽数湮灭!”
混沌金鳌施加的压力越来越重,攻击也越发狂暴无序。
在这无边混沌的旧日仇怨中,盘古之名无疑位列榜首。
紧随其后的,便是三清、祖巫这些继承其血脉或道统的后裔。
即便受道重重压制,混沌金鳌身为先神魔的强悍底蕴依旧不容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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